海晞拆开牛皮纸把新鲜的百合拿出来，哒哒哒转身跑开，几分钟后抱着一个珐琅彩花瓶回来。细致地插花，用新买的小喷壶喷了一点水，摆在靠墙矮柜。
“今天天气好好，想唱轻快一点的歌，大家有什么推荐吗？”他穿着过大的衣服，弯腰说话时衣领歪斜，一只骨节突出的手伸过来把泄露的雪白肌肤挡住，并给他披了张薄毯。
“我不冷。”海晞对着镜头外小声说，对面那人不知说了什么，他撇撇嘴坐回去开始唱歌，没有把毯子摘下来。
[等等，我没有看错吧，小鱼拿的那个花瓶怎么这么像某大师力作。]
[背景设计跟之前的房子完全不一样，不在伶佴岛了？]
[那只手是男人的手吧！！谁！是谁轻薄我家小鱼。]
[伶佴岛是什么？]
[链接]
[伶佴岛的宣传短片，这个人应该是小鱼，都是白色头发，身形和声音都比较像，真人超漂亮。]
[就是他，之前祈愿祭有人拍了视频，虽然是远景，但是歌声一模一样]
[我何德何能居然可以让传音使大人为我唱歌]
海晞唱完一首，垂头看评论，回答说：“我不是传音使哦，传音使是伶佴岛的圣使，我只是偶然得到扮演祂的机会，不是真的祂。现在在另一个城市，不在伶佴岛，要搭飞机的好远。手是我男朋友的，他说开空调很冷，其实我不觉得冷。”他靠近麦克风，小声跟粉丝抱怨顾灼的小题大做，“花瓶？我不知道，应该不是吧，一直放在角落插球杆的。]
[果然是你小鱼！真人超级美萌，为什么不露全脸？？？？]
[花瓶上的豁口跟公开拍卖的完全一样啊，如果是假的，就让小鱼坐我大腿给我唱一整年的歌]
[既要还要啊楼上]
[就这么水灵灵地出柜了。]
[什么年代了，有男朋友也不奇怪吧。]
评论渐渐增多，海晞看不过来便退回去，继续一边哼歌一边插花。百合是他在楼下买的，另一束保加利亚玫瑰则是顾灼下班捎带回来的。
玫瑰刺多，他刚打开包装纸，顾灼便递过来手套还有剪刀。海晞接过，摄像头照到他的紧抿的嘴巴及小心翼翼的手。
“大家如果买这种花要小心噢，刺很多。”他现在已经可以非常自然地直播，通常他会一边干点手工一边随意地唱歌。
可是，顾灼坐在面前就另当别论。
直播了十几分钟，海晞实在忍不住，对镜头说了声“等一下噢”然后跑出去。
“你、去、工、作。”他拽着顾灼的手臂，压低声音。顾灼面无表情垂眸看他，问为什么。
“你打扰到我直播了！”
“我没说话。”
海晞有些着急，他还开着直播呢，可是顾灼一直坐在他面前他根本集中不了。他跳起来咬了一口他的嘴巴，“你坐在我面前我一直想看你，你快进去快进去，求求你啦老公。”
深邃眉眼微微一皱，顾灼深吸了口气，压着亲了好几口才转身进去。海晞回到镜头前，“我回来啦，我们继续噢，下一首唱......”
[为什么嘴巴变红了？]
[脸好像也有点红，怎么突然唱小甜歌了，刚刚还唱种太阳的]
[刚上网刷到小鱼的高清照片，真的好好看，到底便宜了谁！]
评论越来越歪，海晞有些扫到一些在讨论他男朋友是谁的。
裴烨提醒过顾灼在S市是名人，吃饭都只能进包厢。海晞回复评刻意略过那些与男朋友相关的，但是好奇就像一滴火星子掉进油锅，尽管他若无其事转移几次话题，但一旦停下来聊天就会被人无孔不入地提问。
[小鱼小鱼，说说怎么跟男朋友恋爱的嘛，好好奇噢]
[小鱼的男朋友手好大，对了，说到大......]
[如果小鱼是我的男朋友就好了，可以每天听免费的演唱会。]
[.....]
海晞看着其中一条评论若有所思，他好像，从来没有专门为顾灼唱过歌。从前在海底，佩里被钉子钩住，他为了减轻佩里的痛苦会唱歌安抚。和铃铃他们一起玩，会唱歌助兴。
还有上岸之后为了祈愿祭歌唱，直播唱歌，为了很多很多人，唯独没有为顾灼歌唱。
海晞一直想着这个事，晚上去佳韵拍卖会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身穿白色西装，猫眼石袖扣，顾灼亲自帮他佩领结。两人靠得很近，修长的手指在他下巴来来去去，海晞觉得有些痒，尽力仰着头。顾灼的表情如同审视过亿文件，仿佛为他佩戴领结是十万分重要的事。
“和你一样的。”戴完领结，海晞站在梳妆镜前照了照。顾灼正闲适地给跟他一样花纹的领带夹上领带夹，“不想跟我一样？”
海晞说：“可是你在伶佴岛拒绝跟我穿一样的衣服，为什么要戴一样的领带呢？”
想起那件衣服顾灼就头痛，那是海晞获得优秀员工时，海洋馆送他的印着一只大乌龟的文化衫，为了让顾灼也拥有这份殊荣，海晞自费多买了一件。
“你拿回来那件衣服太小了，不合适。”
“怎么会，我特意拿的大大码，我穿上都盖住屁股啦，你肯定合穿。”
顾灼若无其事转移话题，“要迟到了，走吧。”
“噢好的。”
小鱼总是很容易就被糊弄过去，也忘记了自己原先是想问顾灼为什么要跟他戴一样的领带。
到了会场，门口迎宾的服务员检查了他们的邀请函后，给他们递了半边脸面具。
海晞好奇地选了一个蓝色的戴上，转过身给顾灼看，“怎么样？”
“不好看。”顾灼说。
“啊？”
顾灼抬手给他整理了下被面具带子卡住的头发，揉了揉脑袋，“你自己的脸比面具好看多了。”
“真的？”
“嗯。”
海晞嘿嘿笑，“我知道。”他伸手去拿顾灼的面具，“我帮你戴。”
顾灼无奈地低下头让他不用踮脚。
两人在门口磨蹭的时候，楼上正有人看着。穿过长廊，来到一个旋转着昏沉光晕的大厅。慵懒浪漫的歌声，醉人美酒，舞池中央有人跳舞。
服务员：“先生，请在这里稍事休息，拍卖会将于半小时后开始。”
海晞五指伸入顾灼指间，对方惊讶地看向他，他解释道：“这里好暗，牵着手不怕摔倒。”
顾灼轻笑，“谢谢。”
“不客气，我们去那边吧，桌子上好像是小蛋糕。”
海晞端着盘子，指挥顾灼给自己夹取食物。走到一旁长桌坐下。
舞台上有弦管乐队在弹奏，歌者唱完一曲，她拿着话筒问有没有人想上台表演。海晞眼睛亮了亮举起手，他跑得飞快，顾灼没来得及拉住他的衣摆。
“你要唱什么？”
海晞说了一首最近很流行的小甜歌，他直播间经常有粉丝点，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但顾灼是人类，应该也会喜欢的。
歌者微微皱眉，“你确定？”
“嗯！”
“这歌......我们没有谱，伴奏不了。”
“没关系，我清唱就好啦。”
海晞接过话筒，周遭安静下来，他坐在高脚椅上，面朝顾灼方向，很认真地唱完一曲。
若是在直播间，应该会换得很多礼物。但是在这里......歌声停止的半分钟现场陷入一片死寂，随后此起彼伏的嘘声与嘲笑。
“怎么会有人在古典乐专场唱这种痘印神曲啊，真搞笑。”
“外形这么好还以为是难得的男高音呢，就算不是歌剧，唱爵士那些也行啊。”
......
这里的人跟直播间粉丝的喜好不同，反应很不好。海晞把话筒插回麦架垂着脑袋走回去。他唱歌不可能比任何一个人类差，但还是有些不开心。这首歌是专门想唱给顾灼听的，却没有得到很好的评价，这让对歌唱信心满满的小鱼有些受打击。
他回到顾灼身边坐下，背过身趴在窗沿。顾灼的手臂绕过他的肩头戳了一下他的脸，海晞没好气地撇撇嘴。
“我是不是丢脸了？”
“没有，唱得特别好听。”
海晞不信，气愤地转回去塞了一大口蛋糕。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拍卖会即将开始，他们被带到一个歌剧院似的地方。一个半圆形台子，台下的阶梯座位是错落的半包围卡座。一坐下服务员便为他们端上两杯短饮还有发光号码牌。
海晞松了一口气，这里私密度高一些，隔绝了许多嘲笑他的人的视线。很快，所有灯光都暗下来，哒一声，一束聚光灯定格舞台中央，拍卖开始。
来之前的路上顾灼跟他说过拍卖规则，只是他不知道顾灼要买什么。海晞轻轻戳了戳顾灼的手，小声问：“要买这个吗？”
正在展示的是一把上世纪的小提琴。
顾灼摇头。
古典专场的拍卖会也跟古典乐似的，没有急促控场，一切井然有序，甚至有些慢悠悠的。海晞看得有些无聊，半场过去顾灼还没举过牌。
漫长等待后，舞台灯光发生变化，一架钢琴被搬上来。但拍品不是钢琴。拍卖官戴着手套，小心从保险箱中取出一叠泛黄的谱子。
他介绍道：“下一件拍品是我国著名歌剧作家萧梦白创作的《海上梦魂记》手稿，其中缺少的第一幕唱段《浪花》有请青年歌唱家郁林为我们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