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8章

晏清的新婚也就那么几天,确切的说,是一周。

原本晏清是不打算参加毕业典礼的了,也不打算拍毕业照片,这些左玉都是赞同的了,不知为何,却突然又催着她快点去。

去就去吧,晏清向来这样没注意,哥哥说什么,自己照着办就好了。

晏清以为,左玉是想借机会和自己多拍几张照片,结果并不是,全程左玉都坐在车里,连玻璃都没有降下来一丝丝缝隙。

晚上的毕业聚餐晏清婉拒了,跟寝室的三个姑娘逐一告别、互赠礼物之后,晏清背着小挎包,上了左玉的车,车子离开校园,晏清的大学生活就算结束了。

没有考研,没有参加招聘会。

晏清心里知道原因,她也知道左玉也在这么想,那就是,两个人的历史都经不住审查,凡是稳定的、看得上的工作,必然有审查这一项。但晏清的家庭情况是经不住审查的。索性,断了这个念想。

结婚之后的晏清,唯一的变化就是换了个房间休息而已。

左玉似乎神清气爽了起来,重新振作,投入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晏清几天都见不到他。唯一能同晏清作伴的,只是邵姨和她的儿子。

邵大哥已经今非昔比,虽然仍旧坐在轮椅上,但俨然一幅王爷派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跟他商量。他一直在自学财会知识,晏清经常看到他坐在菜地的一角,捧着一本书,嘴里振振有词。晏清把这个好笑的事情告诉左玉,左玉也跟着笑了一会儿,第二天,就安排邵大哥去胡日塔的分公司上班了。据说是专门帮胡日塔看单据。

家里只剩下邵姨之后,更冷清了。

邵姨带着晏清,把这个家的角角落落转悠了一圈,这么多年了,晏清也从没有把这个家仔细看过。并不知道家里有菜地、有花园,还有秋千。

不过,这并不是美好的结局。

结婚一个多月之后,左玉开始买房、卖房。先是通过高松在大学城买了一套一百平的、三室一厅的教师公寓,房子不大,胜在环境清幽,小区里有食堂、有超市,还有一个小小的中医门诊,据说是学校退休的老校医开的。

彼时高松正在新加坡,安排一名叫鲁里的秘书过来帮着办理过户手续。鲁秘书人虽年轻,经验却足,几天的功夫就把小区里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摸清楚了。连物业经理的媳妇的老家在哪儿,鲁秘书都能娓娓道来。晏清跟在她身后,足足长了好几米的见识。

小区里有一家幼儿园,一家老|干|部|活动中心,都是小小的门脸,没有几个孩子和老人,大家彼此都混在一起下棋、坐跷跷板。鲁秘书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能力,顺利地帮晏清谋了个职位,管一日三餐,帮交五险一金,合同五年一续,月工资三千七百块。

晏清开心地给左玉打电话,并豪气地要请他吃饭,左玉在电话那头笑得咯咯咯,像一只护崽儿的老母鸡。

中午休息的时候,左玉会步行过来看看,陪晏清在小区的紫藤长廊里面吃顿盒饭。他一天一天的胖起来,脸色竟然也好看起来,白白的,水水的。

新家面积虽然小,但胜在温馨。装修的时候,鲁秘书征求晏清的意见,装几间卧室?晏清想都没想,当然是装一间。鲁秘书笑笑,冲晏清竖起大拇指。

其他的,鲁秘书也没有征求晏清意见了,直接按照左玉和高松两位大哥的指示布置。

厨房和北阳台打通了,弄了个巨大的厨房,摆上了两台冰箱、两台冰柜。送家电的小伙儿惊讶的问了又问,“别不是送错了”。晏清却没觉得送错,开心地计划着去哪里能批发到丰富口味的雪糕。

两个面积小的卧室也打通了,做了四面到顶的书柜和储物柜,可惜,晏清学习成绩中等,半辈子的书加起来也放不满一个衣柜。鲁秘书鼓励她,“以后多多读书”。

邵姨满心欢喜做的那些厚被子,倒是满满当当塞满了储物柜。

创业这么多年了,兄妹俩居然没什么东西,几个行李箱居然就搬过来了。

客厅的墙上,左玉做了一对画框,是他自己画的晏清的画像,他的美术一直很好,画中的晏清笑得俏皮,歪着头做鬼脸。耳垂上挂着耳坠,一对金耳坠,一对银耳坠。这是妈妈留下的,多年来一直包在手绢里,塞在左玉的高中校服口袋里,现在终于重见天日了。

搬家的时候,兄妹俩将从前的破衣烂衫整理出来,郑重其事地装在一个红色的箱子里,晏清说:“总算熬过来了啊”。

“是啊,熬过来了”。

左玉的工作很忙,但可忙可闲,大部分工作都扔给了胡日塔,胡日塔继续扔,扔给邵雄飞。是的,邵大哥有名字,读过书,热爱文学,极擅数学,曾经是县里面有名的游泳健将,横渡大运河的那种。

每天晚上,左玉都会牵着晏清的手,走在小区的树荫下,遇到同样出来散步的邻居,他会客客气气地与人家聊上几句,并介绍自己的妹妹也是这所大学毕业的,师从鲁汶教授门下。

是的,鲁汶,是鲁里姐姐的伯父。

晏清已经很久没有回山上的那个家了。

她在这个犹如世外桃源的院子里,生活地非常安心。

小区绿树成荫,邻居们都是老师,楼上就是自己当年最害怕的《文化人类学》和《文献学》的老师,当年连挂两科,都是她的课,吓得晏清不敢给她打电话。反倒是女先生给晏清打了个电话,温柔地邀请晏清务必下学期赏光听课。如今,晏清住在老师家楼下,站在阳台上,伸手就能摸到老师家垂下来的蔷薇花。

自己上班的那个活动中心,工作轻松,心情愉悦。每天的工作就帮着爷爷奶奶捡捡乒乓球、拼凑拼凑麻将牌、打打饭、搬搬藤椅。这些,晏清哼着歌一会儿就干完了。对了,晏清的歌喉被爷爷奶奶们发掘,鼓励她在中秋的联欢会上唱了一曲。晏清在一堆老碟片里挑来挑去,唱了一首《妹妹找哥哥泪花流》。

这里的食堂和超市也是学校经营的,饭卡同以前的一样。毕业那会儿,为了留作纪念,晏清没有去注销饭卡。鲁里姐姐不知道,又帮着晏清办了一张。这下子,晏清有了两张漂亮的、印着学校红顶钟楼的饭卡,每每拿出来跟左玉炫耀。左玉不说话,只指了指卡片后面的芯片说“小姐,该充值了吧”。晏清不以为然,“哼,这是我们的员工福利,我们每个月会自动充值的”。左玉笑笑,做了个捋胡子的动作,“好,好,那就好”。

嫁了左玉之后,晏清感到唯一的不便,便是不能好好地休息。

她以为的“好好休息”,就是甜蜜地拥抱在一起,沉沉地一觉到天亮,鼾甜好梦。可这不是左玉以为的“休息”。每每他欺身上来,都要先捂住晏清尖叫的嘴巴,威|胁她说:“小点儿声,别把四邻八舍都惊动了”。

令晏清不解的是,左玉雷打不动地给她递药。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一颗药。

晏清不解,难道他不想“有后?”前思后想了很久之后,在一次左玉情到深处、激战正酣地时候,晏清小声地问:“嗯,哥哥,你怎么不想‘养儿防老’?”

左玉正在开疆拓土,眼前金光灿灿,耳旁风声雷雷,废了好大的定力才搞清楚晏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停下来,喘着粗气,亲了亲晏清的鼻尖,“傻丫头,养儿不防老,少吃糖才防老呢”。

晏清大脑短路,还没搞清楚他的逻辑,就被一直海浪席卷。她站在浪尖上,就要触摸到天上的云,脚下软绵绵的撑不住,没有力气,手指都是酸的。想喊,却被他的吻堵住。

眼前是七彩的光。像高度近视的人摘下眼镜,对着太阳眯缝着眼睛,透过睫毛看到的那一圈圈七彩的、转着圈的、时远时近的光。那光像水,是流淌着的。又像烟,抓不着,一眨眼就换了种颜色。

醒来的时候,晏清有些尴尬,自己像一个婴儿,手脚并用地攀爬在他的胸前,像雏鸟攀岩,手脚都不够用了,牙齿还要紧紧地叼住面前凸起的小石头。

左玉一直在憋笑,见晏清在胸前蠕动了,知道她醒了,便笑着说:“怎么,累着了,不想吃面,想喝|奶咯?”说罢,自己呵呵呵先笑起来。

晏清脸烧得通红,想翻身下来,身下还被钉子紧紧地楔住了,下不去,也上不来。看来,睡梦中的自己确实已经找了个最简易省力的姿势了,别无他选了。

左玉伸出长胳膊,将她往上托了托,托住了,托稳了,却毛手毛脚起来,揉捏掐搓,丝毫不给她逃离的机会。此时,他方显出脖子长的优势了,低低头,伸出长舌,像蛇的信子,慢吞吞、有滋有味地品尝到手的猎物。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玉有青烟
连载中别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