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
晏清被左玉半抱半拖滑向了主卧。这里已经布置的恍然一新。邵姨生怕不周到,还特意去左玉书房翻出一瓶香水,喷在枕头上,制造氛围。
晏清先是被邵姨撒在被子地下的栗子、大枣、花生硌到了腰,疼得嘤嘤了好几声。左玉憋住笑,对她说:“今天是大喜日子,可不兴哭啊”。
“我没哭,我撒娇呢”,晏清拢了拢被扯开的领口,红着脸不看他。
左玉笑了笑,“哦,知道了,撒娇呢,哦,撒娇呢”。他掀开被子,将床单当包袱,兜起来放到一旁的塌上,“好了”。
“哦”,晏清扭扭捏捏地蹭过来,被左玉一把抱了起来。
“怎么,上了几年大学,跟我生分了?”左玉还是那个样子,低着头,抵着晏清的鼻尖,凑近了说话。他烟瘾很大,是刚大学毕业那会儿学会的,晏清劝了很多次,他都只答应、不照办。胡日塔反倒是劝晏清,“一辈子才几天,不死|在烟上,也死|在旁的上,倒不如想抽就抽,只要不上瘾就好”。晏清突然觉得也有道理,便再也不劝了。
他带着烟草气息的下巴蹭上来,刮着晏清的唇,莫名地有些……诱惑。
“没”,晏清被他弄得紧张地晒了糠,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这反应反倒是把左玉弄笑了。
“你害怕啊?”他刮了刮晏清的鼻子,笑着问她,答案显而易见。
“有点儿”。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他手里动作没停,开始轻轻柔柔地、不出一点动静地向下滑动外套上的拉链,晏清沉浸在他给出的问题中,并没有发现阵地马上不保。
“怕你嫌我丑”,晏清还是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藏在内心很多年的忧虑。其实,她不是不喜欢左玉,相反,左玉在她的心目中是完美的存在,是标杆一样的人物。三年级的时候,晏清我在左玉热乎乎的怀抱里坐火车,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下巴上的胡茬。五年级的时候,晏清和左玉睡一床被子,脚丫子冰冰凉,睡前都要踩到他的腿上暖和透了。初二的时候,晏清谁在左玉的上铺,一翻身,透过床板的缝隙,就能看到左玉的脸。他睡着了也那么好看。
可是,越长大,就越自卑。初中生物课本上讲人体,晏清偷偷对着镜子观察过,自己的那里已经被烧焦了,有紫黑紫黑的斑,摸上去硬硬的一层壳,还有残缺的豁口……
“傻冒儿,你哪里丑啊?”左玉的唇侵了上来,牙齿轻轻咬住晏清的耳垂,声音中透着邪魅,他的手也没闲着,沿着脊椎缓慢地上下摩擦,“你看你,白白的,滑溜溜的,肉乎乎的,还毛茸茸的”。
“还是丑”,晏清不知道该怎么陈述自己的担心,她想听左玉的保证,但又怕听左玉的保证。
“不丑,小傻冒儿”,左玉的吻沿着下颚线来到了晏清的脖颈,慢慢地向下滑,“天底下的姑娘又不是都长一个样,你怎么样我都觉得好看”。
“嗯”,晏清被他缠磨地发出了声音,突然脑袋中灵光一现,“你见过别人啊?”
“见过,见过,电视上什么样儿的都有”,见晏清还要追问,“你个小孩儿,别听这个”,说罢,伸手捂上了晏清的眼睛,亲了亲她的眼皮,“乖,闭眼,闭住了,今晚都别睁眼睛啊”。
(往下就是晋江不允许描述的了,反正就是成了。左玉的毛病不治而愈了呗。)
半夜左玉被晏清的肚子叫吵醒了,自己笑了一阵子,给她揉了揉肚子,没舍得把她晃醒。几番高强度运动搞下来,晏清的体力消耗干净,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临睡前,还不忘对正在辛勤耕耘的左玉说声“晚安”。搞得左玉差点儿笑场。用了好大的定力才憋住。
这种关键时刻憋笑大概是对身体不好,左玉的后腰有一条筋一闪一闪地疼。嘴角咧一下,后腰跳一下。
毛病治好了的左玉心情也好了,彷佛自己多年生活在不见光的地窖,现在突然打开盖子,不仅是太阳光,月亮光也透进来了。里里外外的舒畅。
今天,哦不,是昨天了。
昨天一整天,心情都是灰扑扑的,现在是凌晨,伸手不见五指,天黑着,心反倒是亮堂起来了。
左玉翻了个身,将背过身去的晏清搂过来,手伸到前面去抓了两把,揩揩油,过过瘾。想使使劲,又不敢。左玉的心里一直想狠狠地弄痛她,让她遍身淤青,向自己告饶,不停地喊“哥哥”,但这也只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左玉不敢。
还是不怎么解馋,但又不敢再放肆,左玉有些憋闷地睡不着。膝盖上有些疼,腿也酸,有些口干舌燥,想抽烟。但都不敢。便只睁着眼看天花板。心里盘算着该重新粉刷粉刷家里了,这装修太简单了,配不上身旁酣睡的公主。
窗子外面几声虫子叫,左玉这才想起来院子里的茶花已经没有几朵花了,左玉有点儿遗憾,没有去认真赏花。
卢鑫曾经骂左玉,“你就是个不懂赏花的狗,连看花都不会”。
被骂的左玉只是笑笑,不辩驳。他哪里有什么闲情雅致看看花,从五年级时家庭变故开始,就再也没有吃饱过饭,跟了宋老师和左老师,家里依旧粮油紧张,左玉懂事儿,从不肯多吃。再后来带着晏清,边上学边养家糊口,更不敢多吃。是什么时候,肚子里有吃饱的感觉呢?大概是跟胡日塔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吧。
第一笔钱是十二万,胡日塔全部取了出来,十万投到货里,两万一人一半。
左玉拿着这一万块钱,给晏清报名了英语补习班、数学补习班,又买了一年四季的新衣服和新鞋子。把欠黄师傅的钱还了,给黄师傅买了一个电热水器。
胡日塔拿着这一万块钱,给简厂长、左阿姨买了块墓地。
简厂长的案子一直没有翻。胡日塔曾经试图私底下打听打听,找几个当年化肥厂的工人作证,弄一个无罪证明。但,没成。当年的副厂长和会计比翼齐飞,双双出国了。胡日塔一直觉得这是个突破口,但苦于没有证据和证人,也就没告诉左玉。所以,当左玉提议搞远洋货轮的时候,胡日塔一度认为左玉跟自己心有灵犀,准备跨海报|仇了。
左玉似乎把自己家的事忘记了,从没有提过。相反,他倒是托胡日塔打听过宋老师的案子,想着找几个证人和证词,给宋老师翻案,给晏清的档案弄干净。不知怎么,后来他就放弃了,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一脚油门撞|死了那个诬陷宋老师的“小宋老师”。
“真讲义气”,兄弟们都觉得左玉很不错。嗯,胡日塔也这么觉得。
“真心狠手辣”,兄弟们越来越怕左玉了,凡事不敢跟左玉商量,反倒是来找胡日塔出主意。他们哪里想得到,胡日塔,也怕左玉。
深夜总是容易让人想起过去,想起心事的。
左玉低头看了看身呼呼大睡的晏清,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那个样子,做梦,出一头汗。左玉去抽了张纸巾,轻轻地给她擦汗,晏清被吵醒了,微微地睁开眼,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左玉身上的味道她是熟悉的,这个味道是安全的。
“要不要喝水?”左玉小声地问她。
“要吃面”,晏清转过身,伸胳膊抱了抱左玉,两团柔软贴上了他的胳膊。
“天还没亮呢”,左玉轻声说这话,搂了搂她,“睡会儿再吃”。
说罢,身体向下滑了滑。
可是,左玉说的“睡会儿”,重点不在“会儿”,重点放在了“睡”。晏清哼哼唧唧、迷迷糊糊地反抗都不作数,直到被他大力撞醒。
小腹贴着小腹,毛茸茸的,热乎乎的,有些黏,有些痒。
晏清闭着眼睛,能猜得到这是左玉胸前的丛林。
他只是看上去文静白净,五官清爽,棱角分明。其实,左玉从不敢在公开场合穿过背心和白衬衫,总是灰西装、深蓝色衬衫,目的就是为了遮住他胸前浓黑的毛发。
相反,晏清却滑不溜丢的。
小时候的晏清是个小毛孩儿。初中发夏季校服,是短短的百褶裙和小衬衫,晏清不敢穿。可是,不穿校服又不敢去上课,晏清躲在帐子里面哭了一早晨。左玉抱着她问了好久,才问出原由。
左玉拿着自己的刮胡刀,帮她涂上肥皂泡泡,轻轻地把胳膊、小腿刮干净,又怕出现细小的伤口会感染,拿热毛巾擦了又擦。
后来,左玉学会了新方法,拿缝被子的粗棉线,一头咬在牙齿上,一头缠在手指上,像剪刀一样,绞地又干净又安全。就是疼,疼得晏清吱哇乱叫。
再后来,晏清长大了,懂得避嫌了,就没有求助左玉了。
左玉将她搂在怀里,紧紧地箍住。像是要吞噬到肚子里。自己的身上没有多少肉,骨头膈在晏清的背后,两个人都觉得疼,但谁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