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灵迹引路

西南边?朱索一愣。

“刚刚在台上,度朔大人已有暗示。”

落癸简略解释,狐嘴浅笑:“他以灵息波动,借助神迹‘灵印’的残余灵光,点出了方位。虽不知具体指向什么线索,但必定是关键。我们按图索骥便是。”

“原来是这样!他们俩一声不吭离开,敢情是去找线索了。”朱索脸上转忧为喜,眼中燃起希望,“台上那样的情形,还能顺道把消息递出来!真是佩服!”

她后知后觉,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所以,神迹是假的?我还纳闷,他们怎么会和雨师妾的祖鳞有共鸣……原来是在演戏。”

落癸回想起台上那一幕。

在它看来,度朔大人配合为之的“月华”,多半是以高超灵力操控的假象。

但,鱼九身怀的冥火灵息,与祖鳞产生的共鸣,或许半真半假,但定有真正特异之处。恐怕那才是惊动大祭司的缘由。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它开口只道:“真假与否,能达成目的,便是好戏。现在,专心赶路。”

“噢。”她不再多问,紧紧跟上落癸的脚步。

他们避开热闹的庆典区域,专挑偏僻小巷,迅速而安静地朝着妾城西南方向潜行而去。

妾城西南,是老城区。

这里破败、冷清,建筑大多低矮陈旧,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颜色暗沉、仿佛被水长期浸泡过的砖石。街道狭窄曲折,地面上堆积着无人清理的碎石和干枯的、形态诡异的不死植物。

灵力稀薄而凝滞,仿佛被主祭坛那边抽走了大半活力。

落癸带着朱索在一处倒塌了半边的矮墙后停下,快速扫过前方街区。

它很快锁定目标。

一处废弃驿站。有着宽敞的院落和高大的门楣,只是门扉歪斜,屋顶塌陷大半。院落中堆满了破碎的陶罐、生锈的金属构件和一些难以辨认的废弃物。

确认驿站内外并无活物气息后,他们从侧面的破窗悄无声息地潜入。

驿站内部空旷黑暗,尘土厚重。

但落癸刚踏入几步,鼻尖便敏锐地捕捉到极其微弱、却熟悉无比的、属于幽都卫的独特灵息残留。

它停下脚步,低语道:“它们果真在此。”

朱索倒是毫无察觉,四周除了破败和灰尘,她没发现任何异样。

“谁?有谁的踪迹吗?”她疑惑地问,只看到落癸的鼻尖在空气中极其细微地翕动。

心里不禁感慨:狐狸鼻子真好使。

“四位同僚,也在妾城无疑。”落癸多次辨认后,冷静确定,“它们追查至此……想必失踪冥官的下落,就在雨师妾。”

朱索闻言,浑身一震!幽都卫竟然真的在这儿……那哥哥的下落,岂不是也近在眼前?!

落癸并未照顾她的情绪,只是抬手做了个“退后”的手势,示意她与自己一同退到驿站最边缘,能够将整个驿站览进眼底。

随即,金瞳睁开,骤然一凛!

“破虚境·辨灵尘。”

命境随即释放,淡淡的金色弥漫开来,迅速向四周铺展,并被落癸精准控制在驿站的范围之内,没有丝毫外泄。

朱索只觉呼吸一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沉重了数倍。

她屏住呼吸,眼中满是兴奋与崇拜。偶像在自己眼前施展破虚境的秘术,如此近距离,还如此英姿飒爽,简直不要太帅!

她心中暗暗激动,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干扰了落癸。

空气中,细微如尘埃、散发着不同颜色与强度微光的灵粒子,开始缓缓浮现、飘动。这些是近期在此地活动的生灵留下的、最细微的灵力痕迹与气息残渣。

金色的横瞳如同精密的扫描仪,飞速掠过、锁定、解析这些灵粒子的色泽、属性、强度与衰变程度。

亿万灵尘错综复杂,但落癸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熟悉且最为新鲜的灵粒。它们呈现枪黑色泽,闪现寒光、质地凝练、带着幽都卫特有的冰冷秩序感。

片刻后,它眼中金芒一收,破虚境领域即刻退去,消失无踪。

驿站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与死寂。

但它眼中,已经清晰地“看到”了由那些灵粒子在空间中留下的、新旧交错的轨迹。它静静站立数秒,脑海中飞速描摹、推演。

半晌,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走。”

它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朱索不敢多问,连忙跟上它离开的路线,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循着灵迹,他们破败街区中快速穿行。

痕迹时断时续,有时消失在墙壁后,有时融入闹区逸散的混乱灵压中,但总能在不远处被落癸重新捕捉。

然而,追踪了约莫一刻钟后,落癸的脚步在一处靠近内城墙根的荒僻角落缓缓停下。

它金瞳紧盯前方,灵迹笔直地延伸向前,消失在高大的城墙墙体之中。

不,不是消失。是穿过去了。

“居然……不在城内?”朱索吃了一惊,抬头望向那高耸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城墙。

“出城了。”落癸肯定道。

朱索定了定神,仔细感受着周遭的气息。空气比城内更加潮湿、浑浊,带着浓重的水腥味。远处,隐隐有沉闷而持续的、仿佛巨浪拍击岩石的轰隆声传来。

“外面……是不是靠近水?好像有浪声?”

朱索说出自己的猜想。

“不止是靠近水。”落癸走到城墙边,侧耳听了听那隐约的轰响,“城墙之外,便是断崖。崖下,便是黑水。”

朱索心中一凛。

两人不再多言,趁这里是城墙防御相对薄弱、且远离巡逻视线的段落。他们轻松翻越城墙,落在城外的土地上。

眼前的景象让朱索倒吸一口凉气!

城墙之外不过数丈,大地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断崖!

崖下汹涌翻腾,是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墨黑色海水,狂猛的水流不断撞击崖壁,发出闷雷般的巨响,卷起惨白的泡沫,潮湿阴寒的水汽扑面而来。

朱索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简直是绝路中的绝路。

“正因为这边凶险,是天成屏障,所以防守并不森严。”落癸金瞳扫过崖边,“朱索姑娘,你小心站稳。”

它紧锁枪黑色的灵粒轨迹,判断道,“灵迹指向崖下,并未中断。”

“崖下?”朱索更加疑惑,探头看向那令人眩晕的深渊,只有翻腾的黑水,“下面?下面难道有别的……通路或平台?”

她定了定神,身为巡夜卫的素质让她迅速冷静下来。确定四周没有危险后,手腕一翻,数道柔韧的彩线从袖中疾射而出,精准缠绕在崖边几块突出的坚固岩石上。

将丝线另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她对落癸点了点头:“癸大人,我下去看看。”

她的身形轻盈地向崖外一荡,随即借助丝线的弹性与自身的控制力,沿着近乎垂直的陡峭崖壁,向下快速而稳定地降落。

崖壁潮湿滑腻,朱索依靠彩线的牵引,下降了约莫十数丈,下方的水声越发震耳欲聋。

就在她心中疑惑渐生时,目光扫过身侧不远处的崖壁,忽然一顿!

在那被水流常年冲刷的崖壁褶皱处,她竟然看到许多人工开凿出来的方形孔洞!排列规则、边缘粗糙,黑黢黢的,从外部看进去深不见底,像是……通风口?或者观察窗?

她立刻抬头,对上方崖边隐约可见的落癸身影喊道:“癸大人!崖壁上有暗窗!里面是人工修建的!”

落癸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下来:“如何?”

朱索又仔细看了看那几个暗窗的排列和内部景象,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她再次高喊,声音激动而震惊。

“这里是……监狱?!”

话音未落,只见崖边的落癸身形一晃,四肢着地,手脚的形态瞬间狐化,指尖弹出锋利钩爪,深深抠入潮湿滑腻的岩壁。

它竟以近乎野兽爬行的姿态,无视垂直的峭壁,如同灵巧的岩羊或壁虎,迅捷无比地“走”了下来,来到朱索所在的暗窗附近,稳稳停住。

朱索看得眼角一抽,心生不太恭敬的念头:这、这姿势……真像个……爬地鬼?

但下一刻,她立刻在心里唾弃自己:想什么呢!这是癸大人!是经验丰富、神通广大的前辈!不拘小节才是高手风范!对,就是这样!

落癸金瞳扫过几个暗窗,很快锁定了一个灵迹最为清晰、且内部禁制被干扰过痕迹的窗口。

“这边。灵迹从这里进入。窗口有禁制,已被它们破坏。”

它言简意赅,率先从那尺许见方的窗口钻了进去,身形灵活异常。

朱索不敢怠慢,也收敛身形,跟着钻了进去。

他们落地的位置,似乎是一间空置的囚室。囚室不大,光线昏暗,只有一张冰冷的石床,墙壁上残留着陈旧的抓痕和暗沉的、难以分辨的污迹。空气沉闷,带着水汽和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铁锈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

囚室内一片死寂。

但就在脚尖刚触及地面,尚未完全站定、正警惕地扫视四周环境的刹那。

被冰冷视线死死锁定的、如芒在背的感觉,骤然从背后传来!

不是一道,是整整四道!

目光锐利、冰冷、充满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朱索瞬间头皮炸开,心脏几乎停跳,想也不想就要转身抽出彩线迎战!

落癸的金瞳也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缩,还未褪去的手脚毛发微微竖起,前爪下意识地做出蓄势待发的姿态。

两人凭借战斗本能,猛然回身,同时准备好了开境应对,并看向目光来处。

然后,他们同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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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有九命
连载中玄舟叩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