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包裹着盛夏的一丝燥热,站在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校门口,身着迷彩服的新生们向家长挥手再见。
时烬眠站在校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宋林跟林彦。
如果他们在的话,她也会像他们一样向宋林跟林彦挥手告别吧。
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站在旁边的江砚辞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示意着时烬眠,还有他在她的身边。
时烬眠感受到旁边人的动作,转过头弯眸朝他笑了笑。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们两个的感情在缓慢的进展。
时烬眠看着他,语气中带了点疑惑:“江砚辞,你的父母没来送你吗?”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光,都没有向对方袒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
江砚辞眼神暗了暗:“他们不会来的。”
他的家庭就像一个硬拼起来,看起来还完好,实则已经摇摇欲坠。
父母是商业联姻,没有小说情节中的先婚后爱,有的只有各自出去找小情人,生下他也是为了履行职责,生下一个继承人。
如果他按照父母给他定的路走的话,差不多又是下一个“父母”。
但他不想,所以他来到这里,跳出了父母给他定的路。
他想活出自己的人生。
江砚辞望句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八个字,露出了笑。
他在笑,笑他跳出了父母规定的路,活成了自我。
旁边的时烬眠抬起头也看向了那八个字,她也笑了。
她在笑,笑她终于来到了那条路的起点,踏上了那条路的旅程。
周围都是热闹的人群,有人挥手告别,有人拥抱。
而她有江砚辞一直在身边。
她知道喜欢不可能伴随着一生,但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
现在,江砚辞在她身边就可以了。
江砚辞拉了拉她的手。
时烬时抬头与冮砚辞对视,懂了他的意思:“走吧,去报到。”
“嗯。”
阳光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报道的很顺利,因为来的早,所以报名处并没有多少人。
报完名,他们便在宿舍楼分别了。
江砚辞向时烬眠挥了挥手机:“收拾完记得联系我。”
“好。”时烬眠也朝着江砚辞挥了挥手。
便朝宿舍楼走去了。
推开宿舍门,宿舍里的另外三人已经到了。
见有人推开门,另外三人望了过去。
时烬眠并没有习惯被人这样看着,但也只是一瞬间,她们便收回了视线。
她也呼出一口气,抬脚走进宿舍开始收拾
等收拾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时烬眠才有空拿出手机看聊天消息。
最顶上是江砚辞发来的:
收拾好了吗?
南巷清文:收拾好了,等我。
好。
退出聊天框,又接着去看其他人的消息,下一个消息,是许诺发的。
许诺高考成绩还好,考上了北京协和医学院。
许你:啊啊啊,我们两个的校区离的好远,打车要一小时才能到,平常都见不到面了。
南巷清文:不远也见不到几次,你是医学生,平时课业忙到飞起,离不远,也见不到几次。
许你:你别再扎刀子了,
剩下的她没有再回下去了,是下楼跟江砚辞去食堂吃饭了,顺便还参观了一下学校的小部分。
……
公大的军训很快就开始了。
迷彩服裹着少年少女挺拔的身姿,口号声整齐划一地撞在训练场上。
时烬眠站在队列里,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曾经那个遇到下雨天都会不安的人,如今站在烈日下,接受着高强度训练。
手上的伤疤,早已淡去,留下粉粉的印子。
趁着休息间隙,时烬眠坐在树荫下喝水,江砚辞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块干净毛巾。
“脸晒红了。”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被太阳灼得发烫的脸颊。
时烬眠接过毛巾擦了擦,嘴角轻轻弯起:“还好,比想象中能扛。”
“我知道你可以。”
简单六个字,却比任何鼓励都有力量。
公大的日子严苛又规律。
清晨出操,白天理论课,傍晚体能训练,夜里整理内务、复习法条。
曾经敏感脆弱的时烬眠,在日复一日的打磨里,一点点褪去身上的阴郁与怯懦。
渐渐的开朗了起来。
时烬眠认真的学着每一门科目,刻苦努力的训练着项目。
每一次的进步,都是在向曾经的她,向世界问好。
清晨训练时,他会默默帮她把水杯装满;
夜里自习,他总坐在她旁边,替她圈出重点;
她偶尔因压力失眠,他不多言,只是安安静静多跟她在手机上聊着天,直到她的情绪平复。
同学们都明白,江砚辞跟时烬眠是一对情侣,都在默默的祝福他们。
她的病情在规律的生活、坚定的目标和温柔的陪伴里,一点点好转。
曾经频繁来袭的噩梦越来越少,PTSD的应激反应几乎不再出现,
手腕上那些陈旧的伤疤早已淡成浅粉色的痕迹,不再是她刻意遮掩的耻辱,而是她走过黑暗、浴火重生的勋章。
她不再害怕与人对视,不再害怕突如其来的声响,不再把自己封闭在小小的世界里。
她开始笑,开始主动和同学交流,开始坦然面对过去的伤痛。
等到了清明节,她和江砚辞二人站在四位亲人的墓碑前,安安静静地待上一会儿,告诉他们,她没有辜负期望,她终于活成了他们希望的样子。
时烬眠总会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轻声说:“爸,妈,宋林,林彦,我考上公大了,我很快就能成为一名警察,
走你们走过的路,守护你们守护过的人间。你们放心,我过得很好,有人陪着我,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江砚辞会站在她身后,安静地陪着她,等她说完,再轻轻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像是在告诉她:往后余生,我都在。
周末,两人会一起去校外散步。
走过长街,走过公园,走过曾经相遇的地方。
风轻轻吹过,时烬眠偶尔会想起八岁那年的黑暗,想起十六岁那年的心动,想起十八岁那年的失去与重逢。
“在想什么?”江砚辞侧头看她。
“在想,原来我真的可以走到光里。”
江砚辞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落叶:“不是你走到光里,是你本身,就该站在光里。”
他从不是她的救赎,他只是陪着她,让她自己救了自己。
在大学里的四年,快得像一阵蝉鸣。
从青涩新生,到即将穿上警服的准警官,时烬眠眼里的怯懦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警察的沉稳与锐利。
她成绩优异,各项考核名列前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躲在角落里、害怕被人看见伤疤的女孩。
毕业典礼那天,她和江砚辞一同穿上警服跟周围同学,对着警旗庄严宣誓:
“我宣誓:
永远忠于中国**,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
铭记公大校训,传承公大精神,勤奋工作,服务人民,报效祖国,奉献社会。
矢志不渝做党和人民的忠诚卫士,为建设更高水平的平安中国不懈努力,为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积极贡献力量。”
而另一边,许诺也在跟同学站在一起,穿着护士服宣誓: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他们三人都在为自己的理想奋斗着,都在朝自己选定的路,坚定着走着。
誓言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礼堂,直击心底。
时烬眠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望着头顶闪闪发光的警徽,望着身边同样神情庄重的江砚辞,心中百感交集。
八岁的黑暗,十六岁的心动,十八岁的失去,十九岁的奔赴,四年的坚守与陪伴,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逗号。
她终于实现了儿时的梦想,终于走上了亲人们曾经走过的路,终于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彻底走到了光里。
宣誓结束,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江砚辞穿过人群,走到时烬眠面前,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尖轻轻拂过她胸前的警号,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
“时警官,恭喜你,正式毕业了。”
时烬眠抬头,望着眼前这个陪她走过整个青春的人。
他眉眼依旧清俊,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身上的警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耀眼得让她移不开目光。
她笑着,泪水终于轻轻滑落,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幸福与心安。
“江警官,也恭喜你。”
阳光透过礼堂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照亮了他们眼底的笑意,也照亮了他们即将共同奔赴的未来。
蝉鸣渐远,青春落幕,高中时代的暗恋与忐忑,警校四年的陪伴与坚守,都化作了心底最坚定的信念。
他们穿着同样的警服,怀着同样的信仰,即将走向各自的岗位,走向风雨兼程的从警之路。
而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往后余生,风雨同舟,荣辱与共,以警之名,以爱之名,共守人间烟火,共赴岁岁年年。
[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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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警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