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求婚

从警校毕业到被分配为刑警已经两年了。

而两年过去,时烬眠和江砚辞并没有分开,一同进入了赣城的公安刑侦支队,成为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深秋的风卷着满城金黄银杏,将赣城的街道晕开一片温柔暖意。

傍晚六点刚过,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案卷翻动声与对讲机里短促的指令声交织,构成了刑警们最寻常的日常。

时烬眠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指尖握着钢笔,垂眸仔细核对一份现场勘查笔录。

藏青色警服穿得一丝不苟,袖口整齐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稳当的手腕,腕间一道极淡的旧疤隐在皮肤下,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那是年少困在黑暗里留下的痕迹,如今早已被时光与陪伴抚平,只剩一层浅淡的印记。

她生得清冽冷净,不笑时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可每当手机亮起,她眼底总会不自觉漫开一层旁人看不见的软意。

时烬眠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两下,她疑惑地拿起手机,是江砚辞发来的消息:

我在楼下等你。

南巷清文:你在楼下等我?我马上下来。

好。

她快速签完名字,将案卷规整归进文件柜,拿起外套与同事轻声道别,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

他们已经在一起,已经整整六年了。

不是一见钟情,不是兜兜转转的重逢,而是那年的盛夏,站在树荫下相拥的少年和少女。

从那天起,他们就成了彼此最笃定的人。

一起填志愿,一起北上,一起在警校的晨光里出操,一起在深夜的图书馆刷题,一起穿上警服,一起对着国旗宣誓,一起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成为并肩作战的刑警搭档。

没有试探,没有拉扯,没有误会,更没有所谓的暧昧拉扯。

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沉默而坚定的选择。

时烬眠跑下楼,一眼就看到靠在车旁边的江砚辞。

江砚辞并没有穿警服,相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他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垂落在身旁。

自带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时,所有的锋芒收敛,只留下独一份的温柔。

时烬眠快步走过去:“等了很久吗,走吧,我们回家。”

江砚辞伸手接过她的衣服,另一只手牵着时烬眠的手,神色自然的问道:“队里的事都解决了?”

视线落在她疲惫的眉眼上,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对,忙完了,现在回家吧。”时烬眠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砚辞从另一边开门:“先不回家,我带你去个地方。”

听见江砚辞要带她去个地方,时烬眠迷茫地望向他:“去什么地方。”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时烬眠见江砚辞不告诉她去哪里,也没失落,而是放起了歌。

歌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响起:

从不主动示弱

我们的过去分分合合太多

伤人的话难说

却觉得很洒脱

曾经的那些发生过的开心和难过。

这是最近新火的音乐,叫《海屿你》,时烬眠感觉还好听便下载了这首歌到了车上。

歌声还在车厢里播放:

我不知为何

疯狂对你执着

我们之间的故事不多

这回忆的漩涡

快要把我吞没

求你别离开我。

车子的行驶速度很快。在最后一句歌词落下了那一刻,目的地就到了。

江砚辞打开了时烬眠那边的车门,时烬眠也很是配合,扶着他的手下来了

入眼是一片铃兰和郁金香,旁边还摆着桌椅。

“这里是?”时烬眠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这里是我专门为你搭建的。”江砚辞揽住了时烬眠的肩膀,轻轻为她解释道

时烬眠踩在松软的草地上,一天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悄然放松。

她抬头望向四周,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了郁金香和铃兰上美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怎么突然想来这里?”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

江砚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收紧掌心,将她的手攥得更稳一些。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握枪与翻阅案卷留下的薄茧,触感熟悉得刻进骨髓。

这六年,他就是用这双手,在她最狼狈难过时递来一张纸巾,在她被议论时挡下所有目光,在她下定决心要考警校时说一句“我陪你”,在无数个出警的夜里,默默护在她身前。

他从不说情话。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在”。

“想带你来走走。”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只有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早已比追击嫌疑人时更加急促。

时烬眠没有再多问,乖乖跟着他往前走。

晚风轻轻拂过,卷起她额前细碎的发丝,也勾起心底那些沉寂已久的心事。

她望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江砚辞,望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望着他眼底只对她展露的温柔,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已经六年了吗。

从那个盛夏树荫下的相拥开始,一晃便是六年。

六年里,他们一起走过青涩懵懂的高三,一起踏上北上的列车,一起在公安大学的晨光里出操,一起在深夜的自习室里刷题,一起对着警旗庄严宣誓,

一起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一起穿上藏蓝色的警服,一起成为出生入死的刑警搭档。

他们的感情,从来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

没有试探,没有拉扯,没有误会,没有狗血的分分合合。

从一开始,就是沉默而坚定的选择。

是认定了一个人,便一条路走到黑的执着。

时烬眠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酸涩。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切开始之前,她曾怎样小心翼翼地仰望过他。

没有人知道,高一那年的教室里,她有多少次假装看书,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的方向。

没有人知道,桌角那一瓶瓶温度刚好的水,一颗颗甜甜的棒棒糖,一张张干净的纸巾,曾怎样照亮她暗无天日的少女时代。

更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害怕这束好不容易抓住的光,会突然消失。

那些藏在心底的兵荒马乱,那些独自吞咽的不安与惶恐,那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暗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江砚辞。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曾是她活下去的勇气;不知道他曾是她黑暗里唯一的救赎;不知道她有多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他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时烬眠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次抬头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在眸底轻轻流淌。

江砚辞将她所有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看不懂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不明白她偶尔沉默下的心事,不清楚她心底那些深埋多年的秘密。

他只知道,从高中第一次看见她独自红着眼眶低下头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放不下这个女孩。

他见过她最脆弱狼狈的模样。

见过她被流言蜚语包围时强装坚强的模样;见过她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后茫然无措的模样;见过她穿上警服、眼神坚定、一往无前的模样。

每一面,他都放在心上,每一面,他都想守护。

她要去的地方,他陪,她要走的路,他一起,她要守护的人间,他并肩。

这是他当年在心底许下的承诺,一做,就是六年。

两人一路沉默,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靠言语来填补空白。

有时候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在一起,就足够心安。

直到走到观景台最中央,面对着波澜微漾的江面,江砚辞才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时烬眠。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暖黄色的光晕温柔地落在江砚辞身上,褪去了他平日里作为刑警的凌厉冷硬,勾勒出柔和而清晰的轮廓。

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这六年来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全部倾注在这一场注视里。

时烬眠被他看得心头轻轻一颤,莫名有些紧张,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起。

“怎、怎么了?”她声音微微有些发轻,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砚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黑暗里被他一点点牵出来的女孩。

看着这个曾经敏感脆弱、如今却能与他并肩冲锋的女孩。

看着这个让他甘愿放弃一切、只想一生相伴的女孩。

下一秒,在时烬眠骤然僵住的呼吸里,江砚辞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不是放开。

而是在她震惊到瞳孔微缩的目光中,缓缓单膝跪地。

时烬眠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像被定格住一般,连呼吸都忘记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念头、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

只剩下眼前这一幕,清晰得刻进灵魂。

那个平日里冷静沉稳、寡言少语、在任何案发现场都能镇定自若的江砚辞。

那个与她并肩作战、出生入死、永远把她护在身后的刑警搭档。

那个占据了她一整个青春、贯穿了她所有黑暗与光明的江砚辞。

此刻,正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时烬眠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江砚辞仰头望着她,平日里沉稳无波的眼底,此刻带着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紧张。

他从深灰色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缓缓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指尖微微收紧,动作郑重得像是在对待此生最重要的一份案卷。

他没有花哨的铺垫,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到不切实际的告白。

一如他这个人,沉默,内敛,却重如泰山。

盒子轻轻打开。

一枚款式极简、干净温润的素圈铂金戒指,静静躺在绒布中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而坚定的光。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耀眼的钻石,就像他们的感情,简单,纯粹,却足够一生珍藏。

时烬眠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不是悲伤,不是难过,而是压抑了整整六年的心动、不安、期盼、安稳,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

她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只能活在黑暗里。

曾以为自己不配被爱,不配拥有温暖,不配拥有未来。

曾以为自己这一生,只能在回忆与创伤里孤独度过。

可是现在,那个她从年少时就开始仰望的光,正单膝跪在她面前,给她一生的承诺。

江砚辞望着她落泪的模样,眼底瞬间漫开浓浓的心疼,却依旧保持着姿势,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地砸在时烬眠的心尖上。

“时烬眠。”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跨越六年时光的温柔。

“从高三那年夏天,到现在,我们在一起,六年。”

“这六年里,我们一起上课,一起训练,一起毕业,一起入警,一起在刑侦支队,办过无数案子,出过无数次现场。”

“我见过你最难的时候,也见过你最耀眼的时候。”

“我没有办法给你轰轰烈烈的承诺,也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

“我能给你的,只有以后。”

他顿了顿,掌心微微收紧,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

“以后每一次出警,我带你平安回来。”

“以后每一个黑夜,我陪你一起度过。”

“以后每一年的春夏秋冬,每一个朝朝暮暮,我都在。”

“你曾经走过的黑暗,我陪你回头看。

你未来要走的路,我一步不落地陪你走。”

“别人守护这座城市,我守护你,再和你一起,守护我们想守护的人间。”

江砚辞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心疼与温柔交织,声音轻轻落下,带着此生唯一的答案。

“时烬眠,”

“我不想只做你的战友,不想只做你的恋人。”

“我想做你的家人,你的依靠,你一辈子的底气。”

“嫁给我,”

“往后余生,以警之名,以爱之名,我们永远在一起。”

话音落下。

全世界只剩下她剧烈的心跳,和他眼底不曾动摇的温柔。

时烬眠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认真与坚定。

那些藏了多年的心事,那些独自承受的不安,那些不敢言说的期盼,在这一刻,全部有了归宿。

她曾拼命抓住光。

而现在,光主动走向她,拥她入怀,告诉她,她值得这世间所有的温柔。

她哭着,笑着,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好。”

“我嫁给你。”

“江砚辞,我嫁给你。”

单膝跪地的男人,眼底瞬间亮起光芒,所有的紧张与不安,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他缓缓起身,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而后,他拿起那枚素圈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像早已注定好。

戒指微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却让时烬眠整颗心都滚烫起来。

江砚辞轻轻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低头,在她的指尖落下一个极轻、极郑重的吻。

没有热烈的拥抱,没有深情的拥吻。

依旧是属于他们的,沉默而坚定的温柔。

远处的花海,美观漂亮,身边的人,眉眼温柔。

时烬眠抬头望向他,泪眼朦胧,却笑得无比明亮。

她终于从无边黑暗里,彻底走到了光里。

而这束光,会陪她一辈子。

江砚辞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安稳而有力。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时烬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心安。

“嗯。”

“再也不分开。”

暮色温柔,灯火可亲,爱人在怀,未来可期。

一切都刚刚好。

六年相伴,终定余生。

从盛夏告白,到警徽闪耀,再到此刻求婚定情。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如果有人想看he结局的话,看到这就行了,不要再往下看了[可怜]

情人节我更甜甜的,喵喵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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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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