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夜很黑,黑暗吞没了她。
就在时烬眠蹲在地上被黑暗吞没时,一束光照了进来。
时烬眠虚弱的抬眼看去,那束光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时烬眠看不清那人的脸,在她潜意识里面认为这个人一定对她很重要。
所以时烬眠慢慢的移动过去,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时烬眠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江砚辞。
她震惊地望着他,像是不敢置信。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时烬眠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砚辞转过头,笑着对时烬眠说:“等你回来。”
便往回走。
时烬眠望着那束光的地方,她想到那束光的地方。
她想抓住光,她想一辈子生活在光亮下。
正在她想往光的地方走时,她周围不知从哪里伸出几十双触手,死死的拉住时烬眠,不让她往光亮处走。
提醒着时烬眠她从出生起就该生活在黑暗里。
被拉住的时烬眠眼看着离光亮处越来越远,眼底浮现出认命。
或许她真的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黑暗吧。
突然后面拉着她的触手一松,时烬眠惊愕的转头望去。
她身后站着她的父母,宋林跟林彦。
“你们,怎么来了?”时烬眠望着他们,鼻子发酸。
“你快点跑,我们四个人把你拦住它们。”林彦没有转头看时烬眠,只是让她快点跑到光亮。
时烬眠也听话的跑了。
等她终于跑到了光亮处,回头看时,后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
空中传来了一句话“眠眠,你要一辈子生活在光亮处,你生来就是要活在光亮处的。”
时烬眠认出了那道声音的主人,是她的妈妈陈女士。
“妈妈。”
……
时烬眠从梦中惊醒,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那只是一场梦吗?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会来看我。”时烬眠对着空中呢喃。
一夜未眠。
在警方的排查下与时烬眠的配合下,终于在三天后抓获了凶手。
凶手看起来40多岁,是多年前由宋林林彦经手案例谢在逃人员亲属,怀恨多年,
趁这次伺机报复,伪装成了意外现场。
正在警局笔录室门口站着的时烬眠听完了警察的叙述,双手紧握。
但还是抬起头,对着警察笑着说着谢谢:“谢谢,你们抓获了凶手。”
可她明明是笑着说的,眼眶怎么就红了呢?
说完这句话,时烬眠转身往门外走去。
太阳照射在她的身上,可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只是麻木的走着。
此后清明节,她又要多扫两块墓了。
再没有人在大门口等她出来了。
至此,宋林,林彦案子破了,还了他们一个安宁。
但他们却回不来了。
……
清晨,时烬眠调整好的情绪,便出门上学。
路上有不少人看着她,眼神中点怜悯的意味,还时不时的传来几声说话声。
“看见了吗,这就是那俩人领养的女孩。”
“就是她啊,真可怜,才十八岁就没……”
剩下的话时烬眠不想听下去了,加快脚步逃离了那片地方。
好不容易到了教室,教室里的同学也用那种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喜欢那种眼神,她并不觉得怜悯有什么用,反而会给人不舒服,勾起那些伤心的事。
那些怜悯的眼神,不是安慰,是二次将伤口揭开,是对受害人的第二次伤害。
如果真要可怜受害人,那就装作无事发生,不勾起受害人的伤疤。
时烬眠低着头向前走着,想将那些眼神屏蔽。
等她走到位置上,发现桌角上已经有了一瓶水,看瓶盖的样子,像是被人扭开了。
她刚坐下,指尖微微碰触了一下瓶身,温度刚刚好。
在她高三的整个学期,桌角上都会出现棒棒糖,纸巾,水等。
其实她已经猜到是江砚辞做的了,只是她没有拆穿。
她不想听到从高一到现在江砚辞只是对她有着普通同桌的情感,而不是喜欢。
她不敢去拆穿,她也不敢说出口。
暗恋是不可见人的,是一个人兵荒马乱。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她的耳中:
“听说了吗,她身边的亲人……”
“啊,这么可怜的吗?那她以后只有她一个人。”
“难怪最近总觉得怪怪的,原来是她有病……”
那些话像针扎一般,一根根慢慢的扎进了她心里。
她想装作听不见,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做不到假装没听见,做不到无事发生。
坐在她身边的江砚辞,突然出声,没有安慰,只是淡淡的对那几个说话的人提醒:“要议论,就出去。”
就这淡淡的六个字,没有警告,只是淡淡的提醒,但却带有点不可反驳的意味。
时烬眠茫然的抬头望向他。
少年的脸廓线条明显,眉目利落,眼神还是冷淡,可她却被这六个字,给安抚般,没有再痛下去。
江砚辞从来都不说“别难过了。”“别听他们的。”
可在她每一次难过的时候,递来纸巾。
在她坚持不住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前面。
等江砚辞侧头看向她时
时烬眠慌忙的低下头,用来掩饰自己。
只是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时正在干什么。
江砚辞抿了抿唇,抽了张纸伸手递到了时烬眠面前。
时烬眠本想低着头掩盖自己发红的眼眶,和掉下来的眼泪,结果便看到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
而那只手的主人,是江砚辞。
时烬眠迷茫的抬头看向江砚辞,
江砚辞见时烬眠看向他,轻微皱眉:“马上要上课了。”
时烬眠也反应过来,连忙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的坐在她身边,把所有眼神和目光都挡在了外边。
……
随着高考的铃声落下,宣布着高考正式结束。
走出考场的时烬眠挡了一下太阳光,像是在梦里一样。
校园里的同学们,一起欢呼着,雀跃着,整个世界都放松了下来。
只有她站在外面,有一些恍惚。
高中三年就这样结束了,那些痛苦,变故,治疗,如一场梦一样,轻飘飘的。
走出教学楼,发现了一个人影靠在树上,那个人影看上去很熟悉。
等时烬眠走近才彻底看清那个人影,是江砚辞。
不过她并不想上前打扰。
从高考结束那一刻起,他们两个的身份就天差地别了。
一个是江氏集团继承人,一个是注定要考警校的普通女生。
他们两个早就是云泥之别了。
可一想到以后只能在屏幕上见到江砚辞了,心中还是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就在时烬眠要从江砚辞身边走过时,江砚辞出声叫了正要走的时烬眠:“时烬眠。”
时烬眠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不敢回头,她不敢看见江砚辞的脸,她怕她看见他的脸就忍不住想哭。
脚步声慢慢靠近,最终停在了她身后:“你连回头看我一下都不行吗?”
长街上,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了他身上,像极了黑暗中,他站在光里的样子,唯一向她伸手的光。
“你想考警校是吗。”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时烬眠回头看向江砚辞,没有视线乱飘,只是直直的望向他:“对,我想考警校。”
那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梦想。
她想看看父母,宋林,林彦,走过的路,看过的景。
即使前方危机重重,她也要去走一趟,就算是死。
江砚辞目光和她对视,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那我和你一起,一起考警校。”
时烬眠震惊的抬头望向他,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是江家的继承人,有着前途似锦的路,为什么要选这样一条辛苦又危险的道。
“我陪着你。”
少年的眸子里,全是认真,没有一丝犹豫,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选择:
“我没有办法站在远处等你。”
“你要去的地方,我陪你。”
“你想守护的人间,我和你一起
他的告白中,没有一句提到喜欢和爱,但却比任何的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尖发颤。
这就是江砚辞的告白,不直白,但热烈。
“时烬眠,不是你单方面在追求光。”
“是我走向你,和你一起成为光。”
风穿过树叶,蝉鸣响彻整个夏天。
那个向来冷淡沉默的少年,在高考结束的这一刻,为她放弃了既定的人生,选择了一条与她并肩的路。
时烬眠的心脏像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的握住,呼吸停顿了片刻。
她曾无数夜晚中想过她与江砚辞高考结束后的关系,但从未像这方面想过。
江砚辞会为了她,放弃了原本前途似锦的路,和他走向那条未知的路。
蝉鸣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盛夏的风吹过,卷走了她眼底的眼泪。
眼前的少年还是那样,眉目利落,可眼神中却有着她没看过的认真与坚定。
原来那一年的,水,棒棒糖,纸巾,从来都不是同桌之间的客气。
原来她的暗恋,早就被对方妥善安放,认真回应。
时烬眠望着眼前的少年,鼻头发酸,但却努力的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好。”
这是她高三生涯里,唯一扬起的最真诚的笑。
江砚辞与时烬眠二人相拥在了一起。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那个满是伤痛与挣扎的夏天,终于在此刻,迎来了属于她的,双向奔赴的光亮。
这一年盛夏,风很暖,人很近,未来有了方向。
后面就开始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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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盛夏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