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去读芝加哥大学,当年他们都被录取了,结果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就没去,这事就成了他们的执念。”江潋坐在山涧小溪旁,缓缓说道。
钟子夜帮她擦干刚刚捧过山泉的手,沉声:“……抱歉。我当年,太任性了。”
江潋摸摸钟子夜的发尾,浅笑:“不用,那时我不也是意气用事,选择要嫁给你哥哥吗?”
“所以真的只是因为这个,你才要嫁给钟子年?”钟子夜将江潋圈进怀里。
江潋沉默一瞬,点点头:“一半一半吧,当时实在是太幼稚。后来……算了,不提了,原因什么的不重要,反正都过去了。”
“你……”钟子夜呼吸沉重,抓住江潋在她腰间作乱的手。
江潋开怀笑起来。
幼稚就幼稚吧,放任自己的心才是最应该干的事,不是吗?
宝格丽酒店最顶层套房内,灯火昏暗。
暧昧气味蔓延,缱绻气氛流动,□□被一把点燃。
江潋被海浪推着,酸胀一瞬间涌了出去,她下意识咬住钟子夜肩膀,留下红红的牙印。
潮水平静需要时间,在这个空挡里,江潋钻进钟子夜怀里,埋进颈窝,轻轻喘气。
过了一阵,江潋抬头,沙哑道:“我帮你。”
钟子夜却推开了:“今天你累了,下次吧,好吗?”
江潋确实累了,体力早已透支,在被钟子夜抱着清理过后,沉沉的在温柔乡里醉了一夜。
月色皎洁,透过柔雾纱帘洒进来,碎银斑驳,夏日的午夜不冷,微微凉意刚好帮人恢复清醒。
钟子夜手指难得的不听指挥,看着相册里一张又一张的图片,心惊胆战。
是她太贪心。
趁着江潋熟睡,打开了江潋的手机。
呼吸一下深一下浅,晕氧的窒息感让她眼睛模糊,检查报告上的字那么小,怎么印在眼睛里,那么刻骨铭心。
是她不够好。
如果再细心一点,如果再敏感一点,如果,再爱一点。
她不会发现不了江潋的异常。
或许她发现了,只不过,让**作祟,任由情感放纵,逃避一切。
是她不够好。
她坐回床边,平静的,安宁的,看了江潋一整夜。
直到阳光撒在江潋的眼睫上,微微有清醒的意思,钟子夜才迟钝的从身后抱住江潋。
“早,子夜。”江潋抿着笑意,钻进爱人的胸膛。
“早安。”钟子夜脸上面无表情,语气温柔的能掐出水。
江潋深深吸口气,是钟子夜的味道,她身上也是钟子夜的味道。
心满意足的闭上眼,享受温暖,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在游离间,听见头顶传来声音,具体完全没听清。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没有回应。
泪水粘湿江潋头顶的发旋,钟子夜想要狠狠抱紧的手,又克制的松开。
“别丢下我。”
无法要求飞鸟固定居所,不能渴求鱼儿抛弃大海,同样的,没有让时间逆转的可能。
错过的永远失去,机会本就转瞬即逝。
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从前。
江潋发现钟子夜的异常了,心里像被撂了一个会长大的石头。
在日积月累病痛折磨和爱人状态忽冷忽热的打击之下,江潋全线崩溃。
她撑着水池,血腥气弥散在空气里,恶心的腥味久久不散,眼前艳红一片。
钟子夜终于看到了。
每一次江潋发病,她都以极快的速度整理好,再难受也让钟子夜发现不了一点端倪。
要不是给江潋家里装了成千上万个针孔摄像头,钟子夜永远不会知道,江潋有多痛苦。
“江潋。”她闷声开口,刺破平静。
江潋迅速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扰乱了心扉,五脏六魄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忍着剧痛,思索着,怎么再一次骗过钟子夜。
“你恨死我了,对吗?”
钟子夜语气平静,前所未有的冷静。
江潋背对着钟子夜,她连抬头都不敢。
“我可以陪你一起死。”
钟子夜再次开口。
“钟子夜!”江潋语气重了些,虽然还是有气无力。
江潋清楚明白,钟子夜没有开玩笑。
“我在。”钟子夜走过来,轻轻拢住江潋的头发。
“我现在没空和你说话,请你离开我家。”江潋终于整理好,回身过来。
“那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钟子夜目不转睛盯着江潋。
说罢走向江潋家的阳台。
江潋猛的拽住她的手腕,高声:“钟子夜!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幼稚了?”
屋子里的一切都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是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是专门腾出的一间房间,用来放钟子夜的运动器材。
是一颗心,被占据。
钟子夜再也克制不住,冷静的面具被打破:“你让我怎么办……嗯?江潋,你要我怎么办?!”
她走进两步,浑身颤抖:“你一言不发的沉默,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想留给我什么?”
“我已经尽我所能给你最好了,你还要什么?”江潋难掩痛色,是身体,是心。
“我想要一个明白,我不想不明不白的就看着你离开……”钟子夜一字一顿“我不是姑姑,不会任人摆布。”
“你的保护对我来说,是痛苦。”钟子夜喋喋不休“你反复推开我,又在生命最后抱紧我,江潋,除了你已经恨死我了,其他理由我想不出。”
“行了,钟子夜,我不想和你聊这个了,你快点走。”江潋闭上眼,伸手指向大门。
“我可以发誓,如果你一定现在让我离开这里,今天就是我的死期。”钟子夜幽幽的,但没人敢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钟子夜眼里无神,走到江潋身前,抱住她:“我看过你从小到大的日记,手机和电脑。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了,你要死,我陪你到底。”
“你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包括我的生命。”
手机明灭一瞬,今晚有黄色暴雨预警。
又要走入雨夜了,不过这次,我们在一起。
江潋闭上双眼,她心里苦笑,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来爱,如此游离不定的情感,居然真的能背弃本能,役使行为。
一滴雨,在化为虚无后带来永久的潮湿。
水声潺潺,外面狂风骤雨,树影光怪陆离的摇摆,室内疯狂索取。
变成水吧,这样紧紧融合时就不会有缝隙了。
在那之后,江潋一架飞机直达美国,接受治疗,钟子夜则一周四次前往心理咨询室。
江潋看着越来越渺小的陆地,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
升腾,悬空,落地。
一如她们的情感。
如果一定要有理性存在,那就让江潋来做。
她选择治好自己,也选择让钟子夜正视问题。
代价是,永不相见。
芝加哥的秋,无声笼罩,迅速蔓延,冷空气没了阻碍,长驱直入。
一袭浅咖大衣,脖子上挂着宝格丽围巾,手边一只纯白萨摩耶用湿湿的鼻子拱了拱手臂。
江潋的画板上多了一道划痕,她浅笑叹气:“你呀……马上就好。”
公园长椅上堆满了落叶,江潋腾开一片小地方,两侧银杏树影影绰绰的分发落叶。
长街宽阔,中间还放了喷泉隔开,不过装置早已年久失修了。
眼前美景被复刻到纸上,江潋抖了抖多余的铅笔灰,准备站起身时,一个眼睛圆圆的外国小女孩突然甜甜的叫住她:“Just a moment, madam. Here's the letter for you.”
简单的牛皮信封,不厚。
“Thank you, pretty little guy.”江潋摸摸她的头,从兜里掏出前一阵回国买的糖果。
“Huh? I already have this.”小女孩摊开手,一枚一模一样的糖果躺在手心。
江潋顿住。
立马抬头张望,铺天盖地的风一阵吹来,杏叶纷飞,眼前只有金黄一片片。
在哪里?
风穿而过,纷杂落在地上,一个身影在遥远的街道另一头,黑色风衣利落西裤。
只一眼,江潋心脏骤停一瞬。
对方察觉到,轻轻挥了挥手。
手腕上黑色四叶草手链折射出一束光,落在江潋眼中,与她手腕上银色的同款相称。
随后转身,消失在尽头。
她的世界,再也没有她出现。
“It's raining,time to go home.'”江潋回头,对小女孩微微笑道。
今晚是雨夜,回家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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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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