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捕蝶人

那天晚上,萨瓦托雷没有回自己的家,他留在了庄园。

三个小时前,他确认了陈的私人飞机已经在拉斯维加斯的麦卡伦机场降落,那场漫长的谈判,注定陈至少有四十八小时无法抽身。

萨瓦托雷切断了别墅的监控,支开了附近的保安和佣人。排除了所有的变量,蓄谋已久的狩猎才正式开始。

萨瓦托雷穿过客厅,无声无息地走上楼梯。

二楼的主卧没有锁门,阿德里安正坐在窗台上,穿着轻薄的睡袍,没有系带,隐约可见薄薄的腹肌。

他显然刚洗过澡,漆黑的短发湿漉漉地散在额前,水珠顺着冷白挺拔的鼻梁没入阴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笼在银白色的光晕里。

在这个充斥着陈个人审美的房间里,阿德里安就像一件被暂时遗忘的无价之宝,或者说……一个寂寞的妻子。

听到脚步声,阿德里安没有表现出惊讶,甚至没有转过头来看萨瓦托雷。他继续看着窗外的海,窗户正对着大西洋,夜晚的海是黑色的,狂暴的浪花正不断拍打着礁石。

“他说了,你可以自由出入。”阿德里安说。

萨瓦托雷反手关上门,黄铜锁舌落槽。

他走到窗台边,站在阿德里安旁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臂长,不远不近。

“你不怕我吗?”萨瓦托雷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阿德里安转过头来看他,瞳孔在黑暗中放大。

“怕你什么?”

“怕我。”萨瓦托雷给了阿德里安最后一次知情的机会,“你应该怕我。”

阿德里安比萨瓦托雷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在这个距离上,萨瓦托雷可以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那种很淡的草本香气,像雨后被碾碎的青草。

“你不是我的仇敌。”阿德里安静静地看着他,“你比仇敌更危险,你是一个同类,同类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让我误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

萨瓦托雷伸出手去,很慢,阿德里安有足够的时间躲避。阿德里安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只手慢慢靠近,落在他的脸上。

萨瓦托雷的拇指轻轻拂过阿德里安的眼角,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跳动的青色血管。

“你没有选择。”萨瓦托雷笑了一声,傲慢地宣布,“你可以假装有,你可以假装今晚是你不知廉耻地引诱了我,也可以假装是我在摇尾乞怜地求你。你甚至可以假装,碰你的人还是陈。”

“我会配合你,这是我的特长。”

阿德里安垂下长睫,闭上了眼,他似乎不愿再看萨瓦托雷在月光下伪装得过于温柔深情的眼睛。

“你会毁了我的。”阿德里安低声呢喃,漠然陈述。

“我知道。”

话音未落,萨瓦托雷捏住他的下颌,吻了下去。

不是慢镜头式的,带着柔光和配乐的吻,萨瓦托雷用嘴唇写下契约。

萨瓦托雷撕碎了温文尔雅的皮囊,饥饿又贪婪,在陈的领地里,在距离双人床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肆无忌惮地品尝着别人的私有物。

阿德里安没有回应萨瓦托雷,也没有推开他。

翅膀被大头针固定住了,徒劳地扇动了几下,然后就停了。

萨瓦托雷将他抱起,准备覆上去的瞬间,原本温顺的猎物却收紧了肌肉。

阿德里安睁开双眼,抓紧萨瓦托雷的衣领,迫使对方停下了动作,冷声警告:“我要当top。”

“你是Top?”萨瓦托雷眯起浅褐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你和陈在一起的时候……”

“他也一样。”

那个陈?那个如同暴君一样的陈?

“你没有选择,但你可以假装有。”

阿德里安将原话回敬给他,然后也笑了笑,伸手勾住男人的后颈。

睡袍已经散开,冷白色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不定,他看着错愕的萨瓦托雷,疲倦的眼中闪烁着光。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阿德里安第一次笑,明明是冷硬的,却在月光下显得像蛰伏的艳鬼。

萨瓦托雷喉结滚动,眼前只有黑和白两种颜色,雪白的是枕头和脸,黑的是头发。

如果陈那个混蛋都能为了这个身体折服,他萨瓦托雷凭什么不行?他自认在任何方面都不会输给陈。就算让出体位,他也依然是掌控局势的神明。如果这是开启阿德里安的唯一钥匙,那他并不介意去品尝连陈都沉迷其中的毒药。

但阿德里安并不快乐,无论如何,他始终紧绷着。像是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只能绝望地空转。

萨瓦托雷看着阿德里安苍白隐忍,布满细汗的脸,突然恍然大悟。

阿德里安被驯化了,他的神经反射,他的全部本能,都已经被那个男人改写成了条件反射。陈彻底重塑了他,离开特定的开关,阿德里安连最基本的能力都丧失了。

萨瓦托雷刻意压低了嗓音,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的小鸟。”

阿德里安眼睛睁大,清明的瞳孔骤然涣散,生理性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他焦急地去寻找萨瓦托雷的唇,一边克制不住地流泪,一边颤抖着索吻。

萨瓦托雷手指伸进阿德里安汗湿的黑发里,强迫他仰起头,贴着他的耳垂。

“真可怜啊,阿德里安……听到男人这么叫你就受不了了?陈如果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会打碎你的骨头吗,嗯?我亲爱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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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燕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