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捕蝶人

萨瓦托雷和阿德里安开始了一种隐秘的、心照不宣的关系。

他们在陈不在的夜晚拥吻缠绵,那个男人在的时候,他们隔着人□□换视线。在南滩无人的礁石背后,在萨瓦托雷那辆黑色跑车的车厢内,空气总是被体温点燃。

萨瓦托雷最偏爱的,依然是那座庄园。

萨瓦托雷骨子里那点贫民窟带出来的野性,在阿德里安面前渐渐化作了带着柔情的贪婪。

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或者在温室盛放的鹤望兰丛里,他不再仅仅是享受将权势者所有之物剥开弄脏的快感,他更沉溺于阿德里安被他拥抱时发出的声音,和耳边亲昵的呢喃。

看着原本死气沉沉的阿德里安在他怀里愉悦,萨瓦托雷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这也让萨瓦托雷觉感到不安,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快乐,他只在乎自己得到了什么。

阿德里安的快乐开始对他产生某种功效,类似于d品对神经的作用,他需要看见那个快乐,需要它,甚至开始为了制造它而付出额外的代价。

不需要提心吊胆的日子,萨瓦托雷会驱车带阿德里安去南滩的地下酒吧。

逃离了那个金丝笼,阿德里安在这里总是会变得生动而鲜活。他不再像一件冷冰冰的展品,会懒洋洋地倚在萨瓦托雷的怀里,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听着爵士乐,嘴角挂着慵懒的笑。

“你不喝吗?”阿德里安举着半杯酒凑近,温热的呼吸带着果香和酒气扑在萨瓦托雷的唇畔。

“我在喝。”萨瓦托雷揽紧他的腰,低下头,吻掉他唇角沾着的一滴酒液,“不过不是杯子里的。”

他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猎人从不在捕猎时买醉。

阿德里安把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虹膜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清透的琥珀色,盛满了醉人的暖意。

“你在看。”阿德里安纠正他,眼睛半闭着,“你总是在看,像……像什么呢,像一个收藏家在检查他的藏品有没有出现裂纹。”

“你出现裂纹了吗?”萨瓦托雷抚摸着他的侧脸问。

“我早就裂了。”阿德里安说,“你看不出来吗?我不过是用胶水勉强拼凑起来的残次品。”

萨瓦托雷手指轻轻触上阿德里安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萨瓦托雷问。

“很久以前。”阿德里安把手抽回去,“遇到他之前。”

阿德里反握住萨瓦托雷的手指,十指紧紧交扣:“但是遇见你之后,好像就不怎么疼了。”

魔鬼的谱系从来都不是孤立的,它是一条环环相扣的食物链,每一个低阶的魔鬼都在用血肉供养着更庞大的深渊。

阿德里安的魔鬼是不可一世的陈,陈的魔鬼又是谁?他的魔鬼又是谁?

也许,魔鬼本就蛰伏在每一个人的肺叶里,随着每一次呼吸灼烧着五脏六腑,只是有些人早就在炼狱的温度里安之若素。

深夜,萨瓦托雷驱车送阿德里安回到别墅。

车子停在铁门外的树影里,引擎没有熄火。阿德里安并没有急着下车,他无力地深陷在副驾驶的座椅里,双眼紧闭,呼吸缓慢而均匀。

萨瓦托雷分辨不出他究竟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因为怯于推开的那扇牢门,假装睡着了。

萨瓦托雷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他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阿德里安的那个黄昏,那双空洞的眼睛。而现在,那里面填满了他,填满了毫无保留的依赖和迷恋。

阿德里安在他的浇灌下,漂亮到了不可思议,像一朵吸饱了毒汁的白玫瑰,即将走向靡丽的巅峰,开到了荼蘼。

萨瓦托雷想要摧毁他,在阿德里安绽放到最美的前一秒。

这很病态,他知道。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的卑劣与病态,否认才是最可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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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燕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