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虚界是以百年为一约,此前开过两回,去时是一千人,归来时却不足于十人,传送门的符咒几乎是由各派的一位长老持有。

好巧不巧常仲便是泉清宗的持有者,这一会,常仲一抬手,倚在墙壁甚刻有白符的剑鞘倏地飞到他手掌中。

“此剑便是为师从虚界带回的。”言完,他举到身前抽出一柄闪着寒光的铁剑,放了一个‘鱼饵’,“猜猜为师怎么抓到它的。”

对大事不甚表言,却对小事近乎‘掌门’存在的宋执砚首当其冲:“上蹿下跳,跃上去抱住它死死拽进怀里!”

一旁的洛淮时以“你有病吗”的眼神横了他一眼,也道:“用锁符。”

听见二人的回答,常仲先是笑眯眯地来回看了两人几眼,淡雅自如地道:“你们说得都对,但也不是全对。”

两三句钓足了二人的瘾头,常仲在宋执砚那双“你快点说”的眼神中,裂开嘴角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道:“你是应该好好磨练磨练性子了。”

宋执砚吃痛捂住自己的脑壳,瞪了眼前面之人的背影,就听见常仲的声音在自己身前响来:“是追着它跑,再以锁符捆住它。当然你能捉到它俨然算你有本事,但你还有本事让它心甘情愿做你的剑,才是真本事。”

洛淮时闻言,单挑起眉梢问道:“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让它束手就擒,可以了对么?”

常仲横挥了几下手中的长剑,点头:“是这个道理。”

杵在后边的宋执砚,忽然不甘示弱地插嘴道:“师尊,传送口什么时候再开啊?”

“为师也正好要说这件事,”也许是耍几下长剑,忽而没了兴致又抽回鞘里,“托小淮时的福,为师恐怕这几日都不能有个消停日了。”

被说的当事人洛淮时闻言,轻轻咳了一下。

常仲笑得不见眼,道:“估摸着就四天后了。”

话音刚落,宋执砚吃了一惊:“这么快,我都还没准备好,我得想想这几天先吃什么,别过几天就吃不到了。”

前半句还正常,到了后半段声音直接低下来,而这些话一句不漏地被身边黑脸的洛淮时,听了去:“……”

“要是他辟谷了,想到可以不用吃饭也不会饿,会不会嚎啕大哭?”洛淮时的凤眸映着那抹红影,心里暗暗道。

他还真是想也不敢想。

“对了,”前方的常仲又将身子转过来,目光落在洛淮时身上,“小淮时你不是还有事问我么。”

此番言论,令洛淮时一时愣住片刻,就看见常仲在那眨巴着眼睛——随即反应过来浅笑道:“嗯是的,那个…宋兄你先回去吧,待会我再回去。”

“啊?”

宋执砚有些懵了,看了看一脸假笑的洛淮时,又看了眼抱着他的宝贝神剑的常仲,不甘心地“哦”了一声,甩甩衣摆就走人。

从木屋离开后,宋执砚直奔青梧院。

他用脚趾都能猜得出来,洛淮时指定在同常仲说那件事,想到这宋执砚心底就腾生一股莫名怒火。

“连常仲——区区几月的师尊他都能知道,凭什么我这个发小又是道侣的就不能知道,洛淮时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宋执砚嘀咕道。

越往深处想,宋执砚就愈发烦躁,腿也跟着钻出白烟,所到之处“唰”一下凉爽了一会。

陡然,宋执砚刹住脚步,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洛淮时看你斗得了我,还是我治得了你!”

这时,一天不见人影的宋雨念,突然从后边蹿出来,拦在他身前,闪着她那双大眼撒娇道:“哥哥,陪我练剑吧。”

就这一句差点没把宋执砚原地吓死,身躯哆嗦一下,看清是谁以后才缓缓吐气:“念念,跟你说多少遍了,少吓你哥,不然——哪天就被你吓死,你可就没哥哥了。”

宋雨念撇撇嘴,嘟囔道:“好啦,我保证下次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不会神出鬼没的了。”

眼前的宋执砚听来,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狐疑一下道:“对了,你不是在与苏师姐、诗师姐斗剑?”

“哎呀~”被人戳破纸窗户的宋雨念,一下子故作娇羞模样,摆摆手,“哪有哪有,师姐她们也是要自己练的呀,哪能一直陪我练。”

宋执砚“啧”一声:“那不是还有关……”

“他?!他此时此刻正在与林燃生游山玩水呢!”他话都没说完,就被宋雨念就夺了发言,“哎呀~哥哥你最好啦!”

她的话音一落,对面的宋执砚猛然清了一下喉咙,就见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热“泪”,郑重沉声道:“念念啊,哥哥的剑断了,不能陪我的好妹妹练……”

下一刻,一柄磕碜得坑坑洼洼的木剑撞入宋执砚的怀中,小姑娘豪迈地抹了一下鼻尖,大方道:“哥哥不用谢我,这是我平日用的剑,借你一会。”

宋执砚:“……”

不是啊我的好妹妹,你哥我现在就想独自一人生个闷气给洛淮时看啊!

在心里嚎叫一声,最终还是陪宋雨念练了一下午的剑——晚间些许,宋执砚托着累踏踏发麻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吱呀”的一下,床榻当即摇晃几番,宋执砚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头晕得发慌,心口也一阵地闷痛,好像有什么要捅破皮肤出来一样。

他抬起手往那处摸了摸,一股炽热的气感环绕在心口,意识到这个感觉以后——宋执砚一下子弹跳而起,惊恐地再度去抚摸确认。

忽然,屋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喊声。

“这是什么?!”

在没展烛火的屋内,一簇微弱的红光自宋执砚的心口散发出来,一开始是没有痛觉的,静默一会以后——失心般得痛冲上宋执砚脑颅,噼里啪啦的雷火亦浮出来。

一声闷哼之后,耳边炸出熟悉的嗓音:【啊啊啊!宿主你怎么了?怎么显示你快死了啊!宿主你不要死啊,我的年终奖还没发下来呢,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住嘴,吵死了。”

说完,宋执砚扶住胸膛,艰难地撑起身子,背倚在床头,呲牙咧嘴得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碧海潮生的气体紧贴在他的心脏,一阵破空的撕裂感袭来,好生将他的身躯如一张宣纸来回揉折了个遍。

这痛感比上次更甚,把宋执砚疼得在榻上折磨过来又折磨过去,小兔子却在一边哭丧着个脸,哽咽嘤嘤:【宿主啊,你别死……别死啊,这次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想想你不是要买大房子么,对对还有——要打败反派洛淮时,他人仍活蹦乱跳的呢。】

几乎是下一刻,扭成麻花的宋执砚抽来一只手,猝然拍在软榻上,咬牙切齿憋出一句:“谁说要打他了,是要拯救他于水火!”

半懵半清醒的小兔子小脑袋一歪,道:【哈?救救救他?宿主你没发烧吧?】

“滚,老子没发烧,”那股痛感被他忍住强行压了下去,一下子虚脱伏下来,掌心里全是因痛激出的细汗,他将手耷拉在榻边取出一个帕子擦去,“哦,对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雪白的绒兔在此时化成了好奇猫,跳了过来,趴在宋执砚身旁问道:【什么呀宿主?】

只见宋执砚十分正式地将两只胳膊肘杵起来,支楞着发虚的身体,在面对小兔子时一惯喜欢卖关子的宋执砚,却出乎意料地不卖了,反而一脸春风得意地笑道:“我跟洛淮时在一起了。”

话出口地一刹那,昏暗的寝室陷入一片死寂,良久后就听见小兔子弱弱的声音道:【洛淮时他同意了?】

宋执砚一怔。

这番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宋执砚心中恍惚了一下,霍然释然一笑道:“什么同意不同意的,他不同意我能自己称在一起啊,以为我是单相思呢?”

【也不是,就是……宿主你是断袖啊?】小兔子一句跳脱的话,好生将宋执砚猛地拉回当下,他阴□□:“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小兔子“噗呲”一声笑出来:【行行行。】

“你竟然不反对?也不震惊?”听见小兔子的话,宋执砚近乎立时脱口而出。

陡然,小兔子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这这,当然见怪不怪了呀。】

宋执砚一侧长眉翘起:“哈?”

小兔子捏了一把自己的肉脸:【唉,就是我之前就见过一对断袖,所以没什么啦,只要宿主别去破坏女主和男主伟大的爱情就行!就算娶了反派洛淮时都可以!】

它刚说完,宋执砚突然就乐呵了两声,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隔壁房传来一丝动静,听这声好似是洛淮时方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

意识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宋执砚激动地倏尔身体也不恶痛了,径直蹦到屏风后,悄悄掰开一条细缝瞅过去时——蓝白衣料携带一股清香扑了过来,宋执砚的眼前顿时一黑。

就听见隔壁房的洛淮时声音响起来:“偷看就挖眼睛。”

宋执砚“哦”了一声,安静片刻,正当洛淮时以为他已经去睡觉了时——那木屏“咔哒”地开了,紧接着一个圆脑袋伸探过来。

红衣少年颇为温怒道:“洛淮时我生气了。”

再听清楚宋执砚说的什么话之后,洛淮时拿玉盏的手停住两息,僵硬如石地转过坐在木凳上的身子,挑眉诘问道:“你生哪门子的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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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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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宿敌作天作地
连载中刀子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