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看见信的一瞬间,洛淮时脸色明显沉了几分,指腹摩挲着纸面,下一刻,那张纸在他指尖燃烧殆尽,一片灰不留。

“这是什么意思?”方才展开信看的时候,宋执砚谨慎地瞄了一遍,却不知这是何人所写,“谁写的?要送什么?为何要找你去?”

一张嘴把心底想问的全抖了出来,想揣着又觉得闷得慌,说了又怕小心眼洛淮时不告诉自己,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连问三句也没能消减心中的顾虑。

总有一股令他提心吊胆、坐立难安的东西,正在快马加鞭地赶来。

洛淮时应了一声,回答道:“就帮人送个东西,看来我们一时半会不能回宗门了……”

他话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又续道:“你要先回去也行,我送东西应该很快就能赶上去。”

此言一出,宋执砚近乎是立刻摇头,坚决道:“不行,一起出来就得一起回去。送东西是吧,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让我跟着去呗。”

洛淮时直视着还一脸花脸的宋执砚,不知他是也觉得脸上太狼狈了,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随即睁着他那眼尾翘起的桃花眼望着自己。

忽然在这时,洛淮时伸过去一只手,宋执砚还一头雾水但也没躲开,不明白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只听见一声闷声伴随着额头清晰的痛觉,让宋执砚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宋执砚立刻捂住额头,瘪着嘴委屈巴巴道:“疼!你打我做什么?”

尽管洛淮时弹得不重,甚至比被小蚂蚁咬还轻,亦被他添油加醋翻出花来。

洛淮时忽然弯了弯唇,并不打算对他方才的行为给出解释,他扯起腰间的衣服想穿上,但上过真龙泪的后背有种火辣辣的疼,几度尝试还是有些受不住。

这一幕,被一边的宋执砚目睹了,忍不住出声试探道:“要不我来帮你穿上衣服?你后背有伤不方便的吧。”

洛淮时掀了掀眼皮,看着他的脸,随后不自觉地松了手里的衣料,轻声“嗯”了一下。

但没想过会是这般场面。

忽而,宋执砚身子挨近了一点,不由得他浑身僵了僵,靠得太近了,就着这般姿势只要洛淮时“不细心”身躯一软倒过去,便会……

思绪戛然而止,宋执砚垂下首将脸靠到洛淮时的手臂边,他手则伸到洛淮时带伤的背部,从下往上轻轻拉起衣服,为行动不便的病人穿衣,一点点地避开会扯到伤口的可能。

此时,洛淮时脸色不算好到哪去,只见原先苍白毫无气色的脸,在宋执砚手指若有若无的触碰到他肉/体惊起一阵瑟缩之下,竟然奇迹般从脸至耳不分地腾起一股淡红。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生自己身体此刻没了杂七杂八的痛觉——热感却爆满了全身上下经脉,血液在倒流,窒息般的感觉卷上来,当下就连呼吸都变得不规律了,似有某个妖精吸食神魂驱使着他的肉/身。

要是能动身,他必然立马跳下床给自己贴十张定符,再打坐默念《清静经》。

突然,有段早远的记忆袭来,那会儿被书摊老板强买强卖了一本《男修八百录》,抱着有书便看的心态,回府翻看一圈,登时面红耳赤地发现是本典中典的“双修八百录”。

就是正儿八经、有字有画的双修录,旁边“一回爽翻天”的五个字眼攻击着他的眼睛。

倏地合上,书封赫然大字写着撰写者的英名——“天神山的一朵莲”。

洛淮时又气又羞,仿佛此刻的洛淮时双手捧了一个烫手山芋,欲想藏起来,找到书架靠里的位置塞了进去。

过了一会他又跑回来,余心不觉得这样可以瞒天过海,当即半夜做贼似的出没,疾行到后院的一棵树下深埋,完了还羞愤地踩上几脚,保险起见搬来一块大石压住“赃物”。

随之,也像他的心终于被抑制住了。

这会儿,洛淮时反应过来内心的书籍废料,郁愤又羞耻地抿了抿唇,把脸转向另一边,尽量有序的深呼吸让自己不那么烫。

瞧洛淮时此时的样子,宋执砚还真是神医啊。

眼下情景,若说一向正直、温柔可人的洛淮时怎会龌蹉得想起,那日幻境中两人在水下亲吻在一起的画面,这也太有辱斯文了。

但……同样正处于热血少年不啻他一个——宋执砚这厮没好到哪去,甚至比洛淮时还要欲/仙/欲/死!

衣料都拉上了,二人各自不动如山,犹如没有灵魂的躯壳在屋内,半响,宋执砚脸“唰”地爆红回神过来,咒骂自己真是没一点出息,居然臆想洛淮时,他疯了吗。

非礼勿念,非礼勿念,非礼勿念……

宋执砚见已经拉上了想退回原位,下一刻,他脸色大变,白了一层又迅速变红,连带脖梗全红了个遍,身躯僵硬地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换。

他把之前吃喝玩乐、倒霉事想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扼制住这股原地窜出的邪恶燥热,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只感到某处中气十足地起来向他打招呼。

宋执砚下意识缩起身体,胸膛都塌到床垫上去了。

对面的洛淮时重新把脸转了回来,垂眸看着近在咫尺少年人扬起的脸蛋,欲语还休道:“你……你穿好了吗?”

倘若继续这样洛淮时必然受不住。

突然,宋执砚噌地一下跳到床尾,似小猫一样卷曲着身体,拉过被子包裹起自己,背对洛淮时,生硬道:“那个,我——想睡觉!你一会儿出去记得带上门。”

洛淮时一噎,盯着他的后背看了良久,决然道:“行,宋兄好好休息罢。”

“嗒”一声,门被关上了。

宋执砚悄悄侧头环视了一圈,见没人后才叹口气。

正坐起来时,就见玲凤鸟刚把那只闯入地盘没眼力见的乌鸦扫地出门了,不合时宜挺着肉肚站在桌子上,颐指气使道:“灾!宋执砚我饿了!”

宋执砚不耐烦道:“地上那些枣还不够你吃啊?”

到底玲凤鸟也没有眼力见,听见宋执砚推脱,瞪了他一眼:“放肆!你竟然让我吃掉在地上的甜枣,我要吃好东西,快点带我去!”

“去去去,老子现在有急事。”他蓦然猛地把被子甩到床头,“砰”了一声,而后缓缓吐热气,“找洛淮时去……”

闻言,玲凤鸟气呼呼的话却卡在喉咙里,一瞬间发不出来声音,它看见宋执砚身下细微变化,在那处有衣服遮挡时,不是很明显,但被他撩开后却抢眼,让憨不溜秋的玲凤鸟第一时间就盯着那里瞅。

玲凤鸟有灵性也有半点人性,但遇到这种更深沉的东西,它琢磨破脑袋也不会明白是什么。

熟懂小幼鸟心的宋执砚正是明白傻鸟不会懂人的‘欲’,才敢如此大方毫不吝啬地展示他比旁人更大的优点。

甚至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

玲凤鸟:“……”

而那边的玲凤鸟好不浪费地看着他的动作,小小的脑袋好像被无比混蛋的魔气侵袭了,它抵抗着那股戾气,一知半解,最终,它生搬硬套得出了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结果——宋执砚正在猖獗地修炼邪功打败洛淮时!

它如此想着,随即朝宋执砚瞟了个白眼,一鼓作气扑起翅膀从窗户飞到了隔壁房。

希望它看好的洛淮时能对它这个小可怜慷慨解囊,落在桌面上时,不知是洛淮时累得睡着了还是在做什么,竟意外地没察觉自己。

玲凤鸟激动带有一点侥幸心理。

对比宋执砚豪野与奔放,洛淮时明显收敛了许多,比如睡觉都是安分守己侧躺着面对墙壁,对此它很满意,但……

玲凤鸟眯起黑眼,苟着脖子细观,只不过洛淮时——时不时会全身轻轻抖了抖,汗颜泌满了额头,过了一会才呼出长气。

玲凤鸟:“……”

接连看见如此大事,玲凤鸟不敢吱声打搅他,颇觉自己的脑袋不保,思忖:“他俩都在修炼打倒对方!是死敌!”

顷刻间,慌不迭地飞出屋子自寻鸟食去了。

第二日,依照信上所言宋执砚同洛淮时上街了,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不约而同得相继无言,唯恐回忆昨日自己臆想对方做了什么。

其实那之后洛淮时是诚心地打坐,老老实实忏悔得念了《清静经》,懊恼自己非常不理智,竟会有如此不堪的想法…不,是行为。

好在没人知道他在脑海里对宋执砚做了可以令洛志洋暴跳如雷之事。

不过,两人有时不经意间对视,默契地迅速闪避视线,一个撅嘴故作看广阔的天空,另一个假正经地板着脸,攥紧佩剑,好生怕对方看穿自己。

宋执砚干笑两声:“这天可真蓝啊。”

洛淮时轻声回答:“是啊,真蓝啊……”

言闭,随即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已经尴尬死了!

就这样一路又走到了珍宝楼大门前,今儿此地连个鬼影都没有,宋执砚跟随着洛淮时进入楼内,与昨日无两样的高台,不同的是又没一个活人,至于他们的脚步声也有了回音。

空阔又森然,透着一丝杀气,倘若仔细闻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就好似昨日楼里生龙活虎的人都被妖兽吃光了个精光,晶晶白骨也没留下一根,瘆人得慌。

不,并非没有留下什么,宋执砚仰头望去,那巨大牡丹花离奇得消失了,是俨然不见了。

仅剩楼顶空空的洞口通风,亦有一束光自高投到了洛淮时脚下,还有——片符纸飘悠悠飞下来。

就在快落地的霎时,变出了一只面带凶恶熟悉的金纹虎。

趁假期尽可能的更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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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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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宿敌作天作地
连载中刀子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