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修罗

当晚嘉浩半吐半露告诉了白莹当天朝议的风波,总结陈词。“你。。。那瓶金创药真是福星。”

“是玉箫君的智囊团皆是你这样有急智的人才。”白莹虽然饱读经史,毕竟是闺阁女流,听说这番故事,实在远超于她的闺阁见识,有趣极了。

“此事你立了大功。玉箫君让我转告你,他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请你仔细考虑后,再告诉我。”嘉浩说出最重要的话。

“为何只有一个?”白莹惊喜万分。

“咳咳,这倒不是他小气,只答应一个,只是想让你仔细考虑,什么是你最重要的心愿。 ”嘉浩微笑,期待白莹说想要见他,那么当下喜相认,别说一个心愿,一百样一万样事情都可以答应她的。

白莹低头认真思考了起来。半晌,她抬头说:“你刚才说萧老板已经被控诬陷皇子被收押天牢,那么请玉箫君免她死罪吧。”

“什么?”嘉浩听呆了,“萧素素与你何干?你的心愿至珍至贵,何必用来救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命?”他以为最次白莹说出来的愿望最次也该是洗脱家族的罪臣之名。

“我的确有许多心愿。”白莹苦笑,“可那些或是太过难于实现,或是我想要自己亲手实现,不必假手于任何人。所以思来想去,唯有这一个想要请玉箫君为我完成。萧老板于我的确不是有深刻渊源之人。但是我思来想去,她并非坏人。不然这明明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她又何苦要把十万两黄金的银票交还于我呢?现实一点说,她留在手中,更适合在当朝指证玉箫君,就不会落得今天如此下场了。”

嘉浩心头一凛。“或者他们以为你会立刻携这十万两黄金远走高飞?千算万算,没想到你真会交还于我?”

“我如何能贪墨这十万两黄金。”白莹苦笑,“这样巨额银票我只要一出手兑换,就会被抓。主要是钱财于我向来也没有大意义,十万两和一文钱对我来说没有本质区别。我心之所向,心之所想亦不是巨额钱财所能办到的事,所以我才会交还与你。”

“谁会抓你,谁敢抓你?十万两黄金是玉箫君心甘情愿给你的。”嘉浩几乎想脱口而出自己的身份,还是生生忍了回去。

“玉箫君心甘情愿给我?为什么?他知道我的存在么。”白莹听呆了。

“是的,他知道你。你家的事情,他十分同情。已经私下请求了皇上恢复你们良家身份,赏还田宅家产,让你们三个重新安家。这银票你还是收下吧。”嘉浩又把银票推了回来,“自然,这么一张是有些扎眼。这些俗事让长书长射去办吧。以后你们要用金银,要采买,有任何需要,只管差遣这两个就是了。他们别的也有限,忠诚可靠上还是大可放心的。”

“那我的心愿其实已经用完了,对吗?”白莹闻言大震,心下大为感动,果真如此,其实已然夫复何求了。

“一码归一码。你再考虑一下你的心愿是啥吧。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到。只要你说出口,玉箫君啥都可以答应你的。”嘉浩看白莹的眼神柔情四溢。她是如此聪慧,还不懂得么。

白莹刻意避开了嘉浩的眼光。他看她的眼神总是过于炽热了。半晌。“还是求玉箫君能放萧老板一码。”

“或者你有你的理由?”嘉浩也没有生气。他很是明白她的聪慧。

“萧老板不过一个教坊老板。背后必然有了不得的背景,才能成为长安第一教坊,并且入宫供奉梨园。这样的一个人如何要突然诬告皇子,显然是背后的大人物所指使设计了圈套。此外得月楼这些年一直在不停收留因为反许而获罪的罪臣家眷。这些家眷去向殊为可疑。”白莹真的认真分析了起来。

“所以萧素素的背景是许么?”嘉浩反而微笑了,“所以你要求放她一码是有后招吗?”

“眼下萧素素已被收押,那么无非两个走向,背景出来保她,或者弃子。但是背景不会保她了,因为不能暴露自己。并且极有可能生怕萧素素供出许多不能说的秘密,进而痛下杀手。我相信玉箫君早就顾虑到这一层,严加看管,亦是保护。这种情况下,玉箫君如果能卖她一个恩典,有没有可能让她痛快开口呢?萧素素并没有严格执行计划,所以这件事并非全无可能。”

“比如让你去劝说?不不不,不需要你做到这个地步。我。。。玉箫君也不会允许的。”嘉浩并不想这么做。白莹之前蹲过大牢,他并不想让她再去一次唤起痛苦的记忆。

“如果需要,我愿意。”白莹却先点头了。

“我来到你身边,是为了守护你,不是为了让你去做这些事情的。” 嘉浩伸出手去,想搂住她,但碰到衣角,还是收住手。“那些血雨腥风勾心斗角,让我们其他人去操心吧,不会再让你一个弱女子独自承受了。你还是一个闺秀,应该读书弹琴赏花观鱼,做一切风雅之事。”

“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姑娘,开始嚷嚷着要为父兄报仇,最后不过是在我这里认识了个把达官贵人,就乐不得当小妾去了,全然忘了父兄的血海深仇。”萧素素的话突然涌上白莹的心头。仔细想来就是这些,让她一直觉得萧素素很不寻常。可巧,眼前这位黄福家虽然身份不明,不就是在为她提供这么条路么。白莹突然警惕。“我的父亲舅舅全因许氏出事,我岂能为一时富贵安逸苟活于世?”白莹惨笑。

“这才是你真正的心愿,对不对!”嘉浩激动,“这也是玉箫君的生平志愿之一,他一定会为你完成的!要不我先安排你另住别处吧。”

白莹闻言心头一震,另住别处啥意思?这是要金屋藏娇?不觉双颊微泛红。

嘉浩欣赏她的脸色变化。白莹姿容秀丽,只因身世之故,颇多清冷愁苦,但若是脸红或者微笑时,就凸显明艳,风姿卓绝,更胜往昔。他于是继续柔声劝导:“一切都过去了。你该换个环境开始新生活。相信我,以后的你只有好。我想多看你的笑容,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自此以后扬眉吐气,无所畏惧。”

白莹闻言,不觉脸皮又是一热,他说得太有诱惑力了。”可是我还是有那么多事情没能做到。。。 “

“你有啥梦想,统统告诉我。我帮你去一一实现。”嘉浩坚定地点头。

阴暗潮湿的大牢里,萧素素蜷缩在角落里,已经很多天没有动弹了。她也不知道已经进来了几天,反正也就望着黑暗的屋顶静静发呆而已。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任何人。事到如今,她也不会抱任何其他妄想。说到底,只是她想要一个终结而已。一度她也曾是台前光鲜人儿,然而那纸醉金迷的五陵少年争缠头,血色罗裙翻酒污,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真正的内心安宁。一切皆如梦幻泡影。如今在她眼前幻影重重的皆是前尘往事。。。

她从未忘记自己的来时路。她和母亲来自一个贫瘠偏远的乡村。父亲因为当年的一场水灾早早丧命。记忆里的死亡就是洪水那苍白的颜色。于是母女二人只能一路乞讨着进京谋生。幸好母亲干净爽利,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最终还是得以进入了京城的名门仕宦的大户人家做事。起初那是一段真心快乐的日子,毕竟她们经历了太多颠沛流离和人情惨淡方能得此容身之所,只要能安稳度日,为奴为婢本是今生的命数,并不希图改变。然而命运似乎并没有那么轻易放过她们。何况好运与厄运有时竟是一时难以分辨。幼年的她也并不懂得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突然就怀孕了,很快生下了一个妹妹。她们的吃穿用度立刻提档升级,也从下房换去了干净敞亮的新住所。然而此刻方才见识到了命运的分野,妹妹出生后很快被抱走去了上房教养。母亲当时的嚎哭,她似乎至今还能听到。再然后,竟然就是她们母女俩再次流落街头的时刻。

很多年后,她才知道,她们母女俩不过是短暂做了场美梦,为某个利益集团的长期计划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贡献了一个女儿。任务完成便不再有利用价值。她们的继续存在对于计划是累赘,消失才是根本的出路。多年之后,当年的那个妹妹一身华服出现在了她面前。再然后,她就成了得月楼的老板娘萧素素,妹妹则是宫中的贵妃。

萧素素的眼角滚下泪来。也不是不可以继续这样下去,她只是厌倦了,当一个工具人也是会厌倦的。她也是终于明白,所谓的妹妹果然是那一边的人,对她们母女从始至终只有利用而已。

泪眼朦胧之中,萧素素却突然看到了光亮。她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一阵发疼,进而又看到了两个人——白莹和皇甫嘉浩。萧素素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才发现自己此刻身处的是一间明亮的斗室,并非大牢。眼前两个人眉目如画,一对神仙人物,更是令人神思恍惚。

“你们来干什么,审问么?”萧素素气若游丝地问出口,“不管你们怎么问,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萧老板,别来无恙。不管怎么说,你装腔作势的样子倒是不见了。”嘉浩微微一笑,“你可还记得我说过你装腔作势的样子很像我认识的某个人?”

萧素素凛然。此时此事,嘉浩再提这话,很显然强调了某件事情。但是谁不是满腹秘密之人呢。“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黄——公子?”萧素素拖长声调,她并无意再演戏,不过此时此地,一举一动实则稍有差池,皆关乎性命。萧素素并不能理解,嘉浩对白莹隐瞒身份的必要性,但是这一点小小的把柄,至少是嘉浩所在意的,就有价值。所以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萧素素多少也学会了一点手段。

白莹古怪地看了看两人。他们显然有所交锋,但这不是重点。“萧老板,我知道你有许多不得已之处,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般境地,最好还是配合我们的调查,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配不配合你们的调查,我横竖都是个死?”萧素素惨笑。

“既然横竖是死,总要寻一条生路。更或者,人固有一死,死也要死得其所。”嘉浩算是拼命暗示了。

“萧老板,其实你本来这次还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不是么?如果你不把那十万两黄金的银票交给我,而是选择在金殿上当庭指证。你万万不会落得啥构陷皇子的罪名。”白莹直奔重点。

“是啊,我怎么就吃了猪油蒙了心,把银票交还给你了呢。”萧素素笑得有点疯魔了。

“你的一举一动都是高人设局,你负责落子罢了。本来计划完美无缺,有序推进,但是你突然崩坏了,就是要反向破局。”白莹万般央求嘉浩带来她审讯,就是要搞清这些疑点。

“我反向破局把自己搭进去,有意义么?”萧素素表面掩饰,心下暗服,不愧是白莹。

“有意义。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终结自己为人棋子的命运。”白莹继续冷静分析,“萧老板,其实我之所以会到你的得月楼去,一方面是机缘巧合,另一方面我一直在观察你和你的得月楼,着实诡异。恕我直言,你真正的生意怕是为某些人洗白一些不干净的事情或者去做一些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去做的事情。”

“不愧是白姑娘,箫艺倒是其次了。”萧素素鼓掌,“那么请接着说,我为谁卖命,谁能值得我卖命?”

“萧老板,我们查案不是只依靠你的口供。”嘉浩直视萧素素,“我的人早就开始调查了你。你的身家来历和底细早就查得底掉儿了。本来这些并不打紧,但是如今你机缘巧合落在了我们手里,那么只能请你知道形势比人强,老实些开口吧。”

“黄公子,能否请你外间稍候呢?”白莹对嘉浩眨眼。红脸白脸固然是有必要的。但是萧素素显然是有突破口的,不尽力一试,她可不甘心。

嘉浩会意。此间他已做了万全的安排。萧素素已经多日未曾进食,全无力气,也没有任何武器在身,无法对白莹做任何事情。何况此人确实已有心灰意懒之态,至多发发疯罢了。老实说,他并不期待白莹此举能有惊人的收获和成果,不是不相信她的判断和能力。只是对家这么久迟迟未迎战出招,显然也稳坐钓鱼台,有了万全的对策。白莹即使有所收获,极有可能也只是隔靴搔痒。怪只怪他们的敌人根基深厚,过于强大了。只是此节,他和白莹对谈始终未曾指出。他深知她热血激昂,万不可打击。虽然她也算经历过一些打击,但是比之他所亲见的险恶,万分之一尔。每思及此,嘉浩只会觉得锥心之痛,万分遗憾。权力名位是他今生无法逃离的束缚。既然无法逃离,就直面之,反抗之。白莹的热血虽然多少有些无知无畏,但一个闺阁女子竟有这等肝胆,他也是佩服得紧就是了。

“萧老板,你是许贵妃同母异父的姐姐吧?”待得嘉浩一离开,白莹立刻开门见山。

“是,又如何?”虽然过往的记忆痛苦不已,但是萧素素面子还是要撑着的。

“你的经历我大致知道,我也能理解你大概经历了啥。所以既然痛定思痛,你已经选择了自我了断,那么还是请继续做好你的自己的选择。”

“你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官家千金大小姐。你能知道我们平民百姓的什么?在我眼中,你和我那个所谓妹妹有何分别?都只会利用人罢了!”萧素素突然高叫起来,“你今天为何屈尊至此,无非是你要跟玉箫君讨巧卖乖罢了!我为何要如你们这些聪明腹黑人儿的愿!”

“我是官家千金大小姐,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近些年,我所过的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的日子,同样的各处不由人。本质上来说,萧老板,我和你并无分别,都是被命运颠沛流离所愚弄的飘零人而已。你我皆眼见富贵浮云,浮华一瞬,很明白那些富贵风流与我们全无关系罢了。”白莹也并不介意说说自己的惨事。

“不不不,你我怎么会是一样的人?你有聪慧,有美貌,还有靠山,你有无限的前途。白姑娘,不久之后,萧素素如还能苟活于世,怕是再见面,要叫你一声娘娘了。”

“什么?”白莹闻言骇然,“娘娘,怎么可能。”这些只能当是疯话。得赶紧趁她还未全疯,把话套出来。

“萧老板也是老江湖了,应该早已想得通透。如何才能全身而退。然而普天之下,何处才有你的活路,所以你宁可进大牢。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虽然眼下许家并未派人营救于你。他们到底是放弃了,还是正在剥离你所有的利用价值,你我都无从得知。因为这些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能保住你的身家性命和以后的安全。”

“素素只求一死。”萧素素突然眼神凛然。

“死的确是解脱。且不论别人是否愿意放过你,但关键是你也未必甘心就是了。”白莹看定萧素素,“萧老板,我知道你是有许多不甘心的。我也一样,我还苟活于世的原因,不是因为我对玉箫君心存恋慕,而是还有大仇未报。记得我刚到得月楼时,你跟我说过看过多少刚到得月楼的姑娘,起初满怀报仇大志,不久就乐不得当小妾去了。这句话我最是触动。。。”

嘉浩虽已出去多时,但是白莹与萧素素的对话他隔墙尽收耳底。旁的倒也就算了。白莹这句“不是因为我对玉箫君心存恋慕,而是还有大仇未报”听得嘉浩悚然一惊,心底一沉。虽然他明白白莹谈判话术惊人,但是万万想不到她能用在此处。

“你能帮我报仇雪恨?”萧素素似乎从疯魔状态找回了些许理智,“我凭什么相信你,是你有这份心胸还是有这个本事?”

“论心胸,我只是个小女子;论本事,我也只是一个小女子。但是报仇雪恨这件事我是永远不会放弃的。”白莹回答得坚定。

斗室内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半晌,萧素素才回答:“容我想想吧。”

这天入了夜,白莹与嘉浩齐齐出现在了长安坊巷的角落里,避开巡查宵禁的卫兵队伍。嘉浩牵起白莹的手,腾空而起,快步踏于房舍之上,向前疾足奔跑,然后白莹就看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灯火长安。从书本里她知道长安城星罗棋布,坊巷俨然,齐齐整整,但是从未实地看过,更勿论从空中这个视角。夜间的长安城有灯光璀璨之处,也有阴暗幽微之处,更有一种意外的浪漫之感。白莹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人儿,和嘉浩的初遇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夜晚,然后就不断发生着惊心动魄之事,也许以后还会更多的吧。

今夜的出行,并不是嘉浩秀轻功带她飞檐走壁约会,而是有重要任务在身。萧素素构陷皇子一案已然了结。素素被判流放岭南三千里。临走前,素素悄悄告诉她八个字:杨柳依依,雨雪霏霏。这两句诗听起来荒诞不经。白莹和嘉浩一商量,两个人立刻想到的是,必须来杨柳小院看一看。白莹已经搬离杨柳小院有一段时日。嘉浩也派长御等人先行查探一番,确有诡异。首先杨柳小院的房契地契并不属于萧素素,和得月楼也毫无关联。屋主早已远离长安多年,与许家也没有任何勾连。其次长御等人把杨柳小院房前屋后翻了底朝天,并未察觉任何异样。何况此地白莹也曾居住数月,未发现任何异常。无异常就是一种不正常。于是趁着夜色朦胧,嘉浩和白莹亲自来一探究竟。

再来杨柳小院,白莹多少觉得一丝恍惚。自从她们离开之后,庭院萧瑟,花木疏离,无人打理。杨柳小院本是清幽雅静之所,但一旦荒废,就顿时颓废了下去。跟着嘉浩开门往里走,进得中堂,点起烛火。堂内家具俨然,虽已有尘网,但总体较之平日并无不同。嘉浩和白莹环顾四周,一时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萧素素跟你说杨柳依依,雨雪霏霏。如果杨柳就是指杨柳小院,那么之后就是要找与依依、雨雪、霏霏相关的线索?”嘉浩姑且先坐下,感觉还是应该和白莹先商量一番。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杨柳依依,雨雪霏霏出自诗经采薇篇。”白莹喃喃自语。

嘉浩仔细地打量室内,突然注意到这中堂的对联正是:上联:杨枝临风立雪,英姿昭气概;下联:柳叶拂水牵云,柔意诉情长。横批:天地长春。看着虽然俗气,但还挺符合得月楼的特色。等等,这不正是杨柳。

嘉浩立刻快步上前,扯开对联,果然看到背后各有两扇小小的精巧的机关门,以手覆门,只觉沉重,不知道如何开启。

白莹也一个激灵,立刻站到了另一道机关门前。

两人互看一眼,突然同时醒悟,莫非就是依依?

于是两人同时在门上试书依字。

咿呀一声,开的却不是机关门,而是大堂正中突然有一块地面轰然塌陷,巍巍然露出了一个洞口。

两人互看一眼,立刻牵手奔赴洞口。

“下面会是什么呢?”白莹的心口突然扑扑直跳。脑子中闪过一万种可能性。会是满仓满谷的账册,还是遍地金银,或是各种刑具,甚至有白骨?

嘉浩毕竟是老江湖了,观察了一下,当机立断拉住了本欲下洞的白莹。“不急不怕。让长书长射下去看看,我们再做打算。或者我们先封锁这个小院,等天亮之后,再喊大部队来集中搜捕。”嘉浩转头就呼唤随从们进门。

“你们先探探,谨慎下洞。”嘉浩不由得皱紧眉头,虽然感觉收获在即,但他总是谨慎的,这么多年混迹江湖不是白混的。另外与他从小出生入死的手下的命,他更是顾惜的。然后他突然灵光一闪,望向屋外。看似庭院深深,有着夜里特有的风平浪静。

然而不平静的一幕终究是突然发生了。

只听得“砰”的一声,白莹的瞳孔瞬间放大,仿佛看到了熊熊燃烧的修罗道。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玉箫君
连载中静嘉18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