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悬而未决的主考官

如此数日过去,眼见得科举之日即将到来。这日朝上,正议到科举主考官人选一事,竟有许党又在公然举荐许裴泽为主考官。嘉浩心中不悦,据理力争,毕竟今科许公子也在考生之列,但是至今未到客栈报到,本已在藐视制度,若是再由其父主考,如何能让白莹客观脱颖而出。虽然他对白莹的才华最是有信心,但是必须尽量减少不利因素。一时朝议争论不休,也没个结果。

下了朝,嘉浩不免心思倦怠,一人骑马郁郁独行去客栈看望白莹,求个安慰。岂料一场骤雨,把嘉浩淋了个透。嘉浩自恃身强力壮,并未在意,但是到了客栈进了房就咳嗽了起来,加之头晕目眩。白莹不觉忧心地迎上来,扶着嘉浩上床休息。

“如何就淋了到雨,跟你的人也太不小心了些。”

躺上床的嘉浩自觉气息沉重,但是有佳人在侧,软语相慰,倒也快活,也不觉辛苦。“淋了点雨罢了,哪里就这么娇弱了。”

白莹出手探嘉浩的额头,低喃。“有些发烧了呢。我给你熬点草药来。喝过好好睡一觉,明日就会舒服一点了。”

“嗯嗯。”这会换嘉浩乖巧点头了。想来自己也是太辛苦了点,虽然身强力壮,但是终日思虑过度,难得生场病,倒也算是休息了。

端坐大堂吃饭的苏萃雷就看到白莹从楼上飞奔下厨房,不觉惊呆。“白公子何事如此匆忙?”

“黄公子感染风寒。我去帮他熬药。”白莹未作停留。

“黄公子。。。还真是好福气。”苏萃雷只能艳羡了。自己虽然自恃满腹才华,但是毕竟尚未功成名就,连岳家都要嫌贫爱富闹退婚。这黄公子不过也就看着细皮嫩肉小白脸,却早有白隐之这样的美少年随侍左右,贴心知意,宛如男。。。妻?莫非这黄公子来头不小,是哪家的世家子弟,所以这白隐之提早就依附了?

“白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苏萃雷有心探个虚实。

“在下有事,恕不奉陪。”白莹问店家借了炉火,就让伙计提溜了上楼熬药去了。

奇怪。白隐之也是个堂堂儿郎,怎么炉火也要伙计提溜。难道也是个贵公子出身,手无缚鸡之力么。苏萃雷愈发迷惑了。可若是贵公子,怎么会依附别人呢?

看着白莹轻摇蒲扇,看火熬药,满室药香。嘉浩不禁眯眼,只觉得难得的温馨,不久竟沉沉睡去了。

梦并不平静。竟是梦回了那个夜晚。嘉浩蓦然高叫,突然睁眼惊醒,急于抓住些啥,却是抓住了白莹滑不溜丢的小手,对上了她的美目。“你是做噩梦了嘛?”

嘉浩喘息未定,来不及答话。白莹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方丝巾,帮他轻轻拭去额头的汗珠。

“我梦到了一些可怕的事。。。”嘉浩喃喃道。

“夜深忽梦少年事么。”白莹静静地看着他,“你梦里一直在喊娘,喊得有点惨兮兮。”

嘉浩苦笑。“我喊娘了么?一直没告诉过你。我出身一个大家族。我爹妻妾无数。我娘只是他的一个略有些身份体面的妾室罢了,只是稍微得了一点宠爱,便引来倾轧无数,更是因此丧命。娘亲过世后,连带我也被赶出了家门。我爹说,不是他不要我了,只是离开了家门,也未尝不是好事。所以我小小年纪就带着随从们开始闯荡江湖,倒是也练出了一身真本事。。。”

“原来如此。怪不得黄公子你不像一般的公子哥儿,那般娇气呢。”白莹听得入神,然后惨笑,“说起来我也是个飘零人。小时候爹爹从苏州府尹调任边境为官,突然某天就在边境附近失踪,就此下落不明。朝廷舆论哗然,多为污蔑。母亲不堪其扰,羞愤自杀。我就上京投奔舅舅来了,也改了白姓。可惜舅舅去年也获罪出事。可谓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了。”

“所以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既然相识相逢,何妨相知相许?”嘉浩终于情不自禁,把心意说出了口。

“这。。。”白莹悚然一惊,“我这等身世畸零之人,原本是不值得的。”

“你拒绝我,是因为还念着玉箫君?可之前本想安排你与他会面,你为何又拒绝?”

“我不是拒绝你,黄公子。我很知道要继续活下去,必须有个男子倚仗。玉箫君于我是天上的日月星辰,并不奢求了。

可是你确定要我么?我已经做了两次罪臣之女了,毫无身份可言,也一无所有。真能入你家门么?听你刚才所言,你出身大家,人事复杂。我明白你对我有真心真情。可是你做得了主么?”

嘉浩苦笑,他的确做不了主。从父皇的角度出发,怕是要安排他娶个许家的女儿哩。纵他多加周旋,恐怕也只能先让白莹做他的侍妾。白莹这等品貌无双,只做个侍妾,也太委屈她了。这话眼下如何说得出口。思及此,嘉浩也只能先放开白莹的手。“你说得对。我们从长计议吧。不过无论如何,请让我照顾你。”

“你不是已经照顾我很久了么。”白莹垂眼,“黄公子待我的好,我一直记在心上的。”

“所以你会如何报答呢?”嘉浩听得心头一动。

白莹羞红了脸,并未回答。

转眼就到了科考的前一日。纵是那些世家子弟,在这考试前日,业纷纷回到客栈入住,为的是便于第二日早入宫考试,以免早起奔波。故而这一日的客栈街倒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但是这一日的白天,嘉浩却被紧急召回了宫中,反而不在。缘故自然也是简单,原来这一科的阅卷总裁竟是悬而未决,当日的朝会正在紧急讨论此事。

“今科阅卷总裁至今未定,不知各位爱卿可有举荐?”皇上环视群臣。

其实谁也不明白。皇上之所以至今未定,还不是怕有那一众小人早就趋炎附势,做起了许多手脚。故而许裴泽呼声虽高,却是枉担了虚名儿,是他或者不是他,至今也没个分明。何况许家今次也有子侄待考。许裴泽当不当阅卷总裁,当然对结果并不重要,关键无非是莫惹是非在身罢了。

虞明一脸老神在在。以不变应万变,素来是他成功的秘诀,也是他多年来能在夹缝之中崛起稳立朝堂的底气所在。

“科举为国选材,功在千秋。民中取士,给了多少读书人一个家国天下的梦想,意义深远。因此这阅卷总裁的选拔自然非比寻常,必得才德兼备,人品贵重之人方能当此大任。因此臣举荐的是当今礼部尚书,亦是当年的探花郎许裴泽许大人。”

“可许大人今科有子侄入春闱,照例本当回避才是。”

“科考早已实行糊名制多年。更何况正式递交给阅卷官们的试卷更是经过誊抄。因此许大人无需回避,自然是以文笔、才华、思辨为国选贤任能,清清白白。”

说话间,自有两派人士已然争论了起来。

嘉浩不动声色,知道这一幕不过是做戏敲打,无关宏旨,因此只盼着快结束,能早回去和白莹谈经论道。

“老七,你可有人选举荐?”嘉浩本来是看戏,谁知皇上突然提问发难,倒是把嘉浩一惊。举荐许裴泽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若要他举荐,暴露倾向,也非他所愿,只能含笑推辞:“儿臣愚钝,科举大事,并不敢干预。”

“想来你办过的差事也不少,但是科举尚未协理过,不如就挂个名儿,当一次今科阅卷总裁监督,跟着大人们学点见识。”皇上出言试探。

嘉浩懵圈,脑中飞速考量,他若是以监督身份入闱,能帮白莹脱颖而出么。“那请问今科阅卷总裁,父皇心中是否也有了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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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君
连载中静嘉18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