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樱把枝桠探进教学楼窗沿,风卷着粉笔灰与花香漫过走廊,连课桌上的晨光都沾了点粉白。
林芷今天早上感觉有点不舒服,好像有点感冒了,可是明天就是周末了。
今天再坚持上一下学,明天就可以歇一下了。
昨天才刚刚碰见许倦,本来昨天再次晕倒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可是遇见许倦又会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幸运的。
窗外有乌云遮住半片天空,白与黑的轮影相映交错,使得天空一会暗淡一会光明的。
林芷望向窗外,只觉得并不稀奇,因为自己小时候也经常见到过这种情况。
可是叶妤倒是蛮感兴趣的,她对于这种事情就觉得感外感冒。
由于她一直盯着窗外看,还不禁笑了起来。
班主任本来在讲台上写着明天周末了的事项和作业,说这个周放假,要注意安全。
可见到叶妤嘻嘻哈哈,对着窗外傻笑个不停,班主任以为她犯什么病了。
于是一个粉笔头往这边扔,试图用力瞄准定位到她的课桌上,却不幸砸到了林芷的头上。
粉笔头如流星陨落般陨落到了她的额头上。
林芷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额头,不知道是不是班主任砸的太过用力,竟然砸破了一点小皮。
她肌肤胜雪,白得近乎透光,侧脸线条柔和得像易碎的瓷。粉笔头猝不及防砸在额角,细白的皮肤立刻磨破,殷红血珠渗出来,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叶妤见她这样子,有点愧疚的对她说:“没事吧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老师本来是要砸我的,要不是因为我低头,你也不会被砸到。”
林芷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齐昀给打断了思路,只见他皱了皱眉头,从桌洞里拿出纸巾,递给了她。
“擦擦吧,出了点血,你不要紧吧?”只贝他严肃的加了一句。
林芷不太敢借他好心递给的纸,更不敢想象,此时此刻身旁叶妤的脸色会是什么样。
她不敢想象,更不敢接住那张纸,齐昀的手停在半空中,丝毫不顾忌周围人的目光。
议论纷纷扰扰,班主任看不清后面的情况,只是有些尴尬的说“行了,刚刚是老师手滑了,林芷同学抱歉啊。”
老师轻飘飘一句“抱歉”,无半分真切。她攥紧衣角,周遭目光像细碎的针,扎得她局促低头,睫毛轻颤。
满心期待的温言抚慰落空,只剩难言的失望,混着额角的微痛,让她愈发显得脆弱易碎。
她指尖轻轻按在额角,血珠已凝在雪色肌肤上。抬眼时睫毛还带着未散的颤,声音轻细如絮:“没事的老师。” 没有多余言语,只微微颔首,便垂眸坐直。
长发掩了半边泛红的脸颊,攥着笔的手仍有些发紧,却强压下心头那点涩,目光落回课本,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听课。
齐昀早已收回了手,只是上课的时候,悄悄的从桌子底下给她递了章纸条。
林芷非常谨慎的微微侧头看了眼旁边的同桌,叶妤依旧是平时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此时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手中的中性笔。
林芷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见叶妤没什么太大情绪,于是低头,打开了纸条。
上面有比较像草书,但又比较好看的字,“林妹妹,你怎么跟小偷似的,那么心虚?你平时喝个水,干个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都是同学,至于吗?”
林芷指尖捏着纸条,指腹沁出细汗,笔尖在纸上顿了又顿,才慢慢划开字迹。她胳膊贴紧桌沿,手腕往下沉,让本子藏在桌肚里,写两个字就飞快抬眼瞥讲台,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生怕老师瞥见这“小动作”。
墨迹晕开一点,她慌忙用指腹擦了擦,反而蹭花了笔画,只能抿着唇重新写,动作慢得像在绣字。好不容易写完,她攥着纸条,拇指反复摩挲着边缘,又偷瞄了眼讲台上正翻教案的老师,才敢微微前倾身子,用指节轻轻点了点齐昀的背。
齐昀回头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又赶紧把纸条往对方那边递,指尖刚碰到对方掌心,就被前桌一把抽了过去。“林妹妹,你这递纸条跟递情报似的,”齐昀压低声音笑,“脸都红透了,怕什么呀,老师压根没看这儿。”
林芷脸更烫了,慌忙缩回手,腰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课本上的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指尖还残留着纸条的糙感,嘴角却悄悄抿出一点极淡的弧度。
她总是这么的爱害羞,很擅长脸红。
下课铃声响起,齐昀回头冲着林芷笑,带着点少年人专属的意气风发感,吊二郎当的开口:“林妹妹,你给我回了个苦脸干嘛?怎么着?讨厌我啊?”
林芷还没有开口反驳,叶妤却忽然说“你整天烦人家,我都替她讨厌你。”
语气是贯有的厌恶,却又感觉出的一股别样的情感,就是让人捉摸不透。
齐昀的笑容疆在了脸上,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看叶妤一眼,只是把身子转过去。
林芷看着局面疆成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假装不经意间的翻找什么东西。
叶妤把手里拿的《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狠狠的往桌子上一砸,把头陷进书里,侧过头去,背对着林芷。
林芷翻东西的时候不经意间瞄了瞄旁边的人,发现好像有抽噎的声音,叶妤是不是哭了?
林芷时常在想,这个春天,把思绪折成纸船,任它在独处的时光里,或许慢慢会漂向清晰的答案。
中午放学时,同学们都提前收拾好书包和偷偷带着的违禁物品焦急的往学校外面冲。
林芷总是会羡慕他们的,现在的同学,都有朝气,日复一日,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充满生机。
春像世间经历一场磨难后开始重新构建的季节。万物重新生长的背后是先人骸骨化成的养料。
她生于冬天,喜欢冬天,与其余的同学们不同,她喜欢凄凉悲观的事物与人,而很多人却喜欢温暖生机的人与事物。
遇见许倦,是她第一次向往夏天,向往热烈而又美好的季节,可她又觉得冬天比夏天更适合见面。
浑身上下不会黏糊糊的,不会流汗,身上不会发臭,只是穿的相对较厚,她怕热不怕冷。
可是在遇见他之后,我所执拗着的所有事物都是可以改变的。
从此她所见的初生,处处留有他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