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樊羽找到了在城内漫无目的四处晃荡的阮锦丝,也可以叫陈小情。繁华的街道上,她透过不同店的橱窗,看到和孩子一起阅读的父母,和孩子一起吃甜品的父母,他们阮锦丝有些羡慕,脸上的笑容,让她回忆起被阮锦带回去家不久后经历的事。算不上悲惨,但也算不上幸福。她会在意阮锦丝的课业,阮锦丝的成就,阮锦丝的实力,唯一不是很在乎的就是阮锦丝的情绪。就连阮锦丝因为一些小事发脾气,阮锦第一时间就是跟她说对不起,然后帮她解决。
这样阮锦丝变得有些骄纵。
但她也不会让阮锦失望,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帮阮锦解决问题,也会在对方不开心的时候提供情绪价值。她们的相处方式跟正真的母女一样,阮锦丝也开始认为她就是自己的亲妈了,早期的记忆也渐渐被阮锦想尽办法覆盖遗忘了。
这个“陈小情”的名字,熟悉陌生,的却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现在的处境会不会还是阮锦。如果回归原来的名字,阮锦到底还认不认她这个孩子。
“陈小情!”这个名字被人从口中说出,让阮锦丝进入了戒备状态。
“招花!”她小声说出这个名字,但也不担心对方不知道。
对方一直在阮锦丝身边跟着,双方都有联系的通讯器。
身后跟踪,不如说是直接找到阮锦丝的人,在阮锦丝喊完招花就被控制住了。
招花将蝶茧子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对面双手举起,已做投降姿态。
“没想到,这个人类会飘。”那人淡然自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要吃巧克力吗?”
招花放下武器,接过对面递来的巧克力。阮锦丝一把拍开,“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招花看着掉到地上的巧克力,眨眨眼,然后看看阮锦丝。算了,不在意了。
女人还是笑眯眯的,“不喜欢这名字就算了,阮锦丝,我有事找你。”
“这位,先生。我凭什么听你的。”
真就是优秀和性子不对等。
樊羽也没在意,他也不摆前辈架子,“你妈妈要死了。”直接了当,毫不犹豫。
“……”阮锦丝听了,心中的怒火被点燃了,直接掏武器,梅花香飘散开来,空间错位,三人被传送的了阮锦的里世界。
“现在可以说了。”阮锦丝性子再怎么急躁,也不会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直接动手。在里世界阮锦丝不可能死,她也有绝对的控制权,与对里世界内一切事情拥有知情权。为此她现在可以听听对面的“临终遗言”了。
“你妈妈因为你,被带走了。三日后的审判都定期了。”樊羽的话,比起一开始的说说笑笑,变得严肃。
对面是认真的,阮锦丝对此也相信了。他没有说谎,阮锦丝也没有放松警惕,“我不会,也不想和你们这些军官政客有任何联系。”除非妈妈要求。
“我现在不是军官,我也没有正义癖。”樊羽在这里根本没法撒谎,就连任何想法都会被对方知道,他自觉地把控制权交给了对方,在所有人眼里,拿不定主意的孩子。就连自己的“母亲”都不信任她。
“你想让我怎么做。”阮锦丝没打算和对方结为同盟。”
“在审判当天,做出席证人。”话说一半不说一半不算说谎。”
“我不能同意。”她不想放弃现在的身份,对对方的提议表示不满意,她想动手,被招花拉住了。
“不能冲动。他怎么说也还是个军官。”招花这话拉住了阮锦丝,阮锦丝看了一眼招花,放下法杖,选择了公平对话。
“变回陈小情是吗?我……”
“这是下下策,如果你可以三天将人从重重监管下的候审厅将人救出来,自然就不用出席了。”樊羽的话说得也没错,“不过……”
“这会牵连到其他人。”招花提醒阮锦丝,也是在警告樊羽。杀死是不行的,但打个半残,然后治回去还是可以的。招花的手段有时显得和反联有些格格不入。
阮锦丝当做只是一个提醒,没听出言外之意。“如果我去请求取消呢,我是你们眼中现在的唯一被害者。”
“你拿任何一个身份去都没用。那群疯子可是可以做的将在超市偷个番茄的人送上审判席然后宣布死刑。”樊羽告诉对方,还补充了句,“这不是个例。”
阮锦丝感觉没救了,就这种情形,好像明白妈妈当时为什么要逃跑了。“就没有其它的例子吗?”
“我们的胜算完全取决于你。”樊羽从空间灵界拿出他的水晶球。
他双手捧着水晶球,开始念咒。在怎么样阮锦丝也无法控制对方使用对她无害的一切能力。
迷雾从水晶球里漫出,阮锦丝没有多惊讶,阮锦也在她面前使用过这些法术。
“……为此拨开迷雾,告知未来去向,得以变数。”阮锦丝的脸显现在樊羽的水晶球上,没一会儿水晶球就出现裂痕,然后当场炸开,碎了一地。
“不是我干的。”阮锦丝害怕误会,这确实不是她干的,她看向招花。
“也不是我。”招花在走神,突然被误会有些冤,委屈巴巴的。
“它预测不到未来,此未来的不可知,让它碎了。”樊羽知道对面误会了,告知了实情。
对面两人才松了口气。
“你们这不受时光沙海的制度影响吧,就是不会被察觉到的那种。”樊羽问道。“听说外界告知命运不犯法。”
“无法检查,是对的不管是科技还是法术,还是其它什么东西都不能检查到,也不能听到。”阮锦丝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以前阮锦丝为了任务方便,学了这个特殊空间法,这个里世界跟外面的世界是一个维度等级的,完全分开不可察觉。”
“那太好了,你是不知道,时光沙海那些人,一半跟我妹一样正义癖严重患者,一半审判怪,还因为当地法律体系,全部一起演谜语人,我也是够了!他们就连偷个番茄都审判,这案子当年到我手上时,我也无语的要死,以为不会有什么,结果在审判席上当场成为了番茄的肥料……”听到阮锦丝的回答,樊羽也是放飞自我了,把身边同类的奇葩全吐出了个遍。
“还有阿,我那邻居,他一天到晚监视我,说‘终有一天,我会用合法的方式将你这个变态送上审判席’。我爸妈都没意见,他倒有意见了,说要审判我。”
“就连提前预测到了对方的危险都不提醒的,最好笑的事我们还不能阻止……”话题好像不对,好像说了不该说得东西。樊羽的停了下来。
“你可以跟我讲讲,我,妈妈的对象吗?”她不敢说出父亲这个词,阮锦的话,让她不相信妈妈有个好丈夫,为此也不愿称呼那人为父亲。
这不能说吧……
他担心阮锦丝出去和会仇视这个星球。
“我的父亲长得和你真像,不会是有血缘关系吧……”阮锦丝见对面没有回答的意思,直接翻看樊羽的脑子,这是世界她可是创世神,她当然能做她想做的一切事情。
她看到羽毛球的记忆了,阮锦笑得很灿烂,胜利的喜悦写在她脸上,不想她现在所认识的阮锦,把一切都藏在心里。
“你是妈妈的……丈夫?”
“不是!她丈夫是樊勿!”樊羽可不想被家暴的黑锅,他可不想上审判席。
“樊勿?”同一个姓,让她怀疑直接的血缘关系,她继续翻找樊羽的记忆,往后看发现,看到阮锦的婚礼了,不是新郎视角,看位置是伴郎,再次,对面还看到没有好脸色的樊梨在现场当伴娘。
阮锦丝看着面前的樊羽,眼神充满了迷惑。“那你算什么?你帮我的意义是什么?”
“……”樊羽不想解释,索性闭上了眼睛。
阮锦对他来说,在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没有任何情爱之欲。只是普通的朋友,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希望阮锦会因为这个制度的错误死在故乡。
“我就是不想她死!”
樊羽也褪去自身的女相,眉头紧皱,想哭,但又憋着,心中的愧疚已经压抑了十几年,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回想起那一幕幕……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羽球俱乐部。
那是的三人才12岁,樊羽和樊梨因假期来到飞羽速速厂租场打球,一旁是在上一对一课的阮锦。清爽的玫红色短发,青苹果色的运动服,加白色运动短裤。翠绿色的球拍在对方手中不停地挥舞,击飞往她进攻的每一个球。
对方没有注意到看向她的视线,但视线的注意默默地拍下了这一幕。
三人第一次有了谈话是13岁,是在阮锦连拿了第三个飞羽杯青少年组的冠军的庆功宴上。
那次庆功宴是阮锦父亲提议的,一切的布置与邀约名单都是阮锦亲自安排的。庆功宴也非常成功,客人没有穿得那么隆重,但也不失优雅,阮锦那吊带纱裙裙摆处有淡淡的青绿色,没那么蓬,没遮住脚腕。
为了方便阮锦,家里人还给她准备了个小品台,站在上面的她像一个小手办一样。与祝贺的客人敬酒,与同好的客人聊心得,对每一位看向她的客人微笑。
樊羽牵着妹妹挤入了人群中,但因为那平台让他绊了一脚,阮锦扶住了对方,但水也洒在了这身新衣服上。
樊羽有些慌张,拿出随声携带手帕,“对、对不起,阮锦小姐……”
“你没摔疼吧?”阮锦看着对方,接过对方的手帕,“谢谢。”
“我、我没事,你好,我叫樊羽,这是我妹妹,樊梨。”樊羽做起自我介绍,他很紧张,面前是他从第一眼就爱上的“偶像”。
之后他们三可以说是形意不离了,开始上高中和,樊梨不太想和哥哥接近,就不再与樊羽一起上学,但每一次樊羽和阮锦聊天或者做事时,樊梨总会“刷新”在二人不远的附近。
18岁,一场意外,剥夺了阮锦童年时她所骄傲的荣誉。那是一场污蔑,在与其它学校的联谊赛中,经人举报,她的水杯里,检验出来兴奋剂。
她被污蔑了,身体检验结果是她没有使用兴奋剂。一切都查出来了,真相却是为了维护两校利益,不允许公开,阮锦再也没有触碰羽毛球的资格了。阮锦失去了考公资格,三人本将形同陌路。
命运却让他们在婚礼现场上再次相遇,阮锦的婚纱很美,美得没有一位看向她的人挪开眼,樊羽也不例外,他在伴郎席上,看着多年未见的老友。成为了自己都姑姑。
每一位有时光沙海的血统的人都是占卜师,樊羽也不例外。他知道了阮锦的遭遇,不完美或者说是糟糕的婚姻。至少有一位可以说是完美的女儿,比年少时的阮锦更加优秀,比年少时的阮锦完美。却不会站出来阻止自己的父亲。阮锦不允许她怎么做。
“锦思,离爸爸远点,不要插手这些事。”阮锦思是阮锦亲手带大的,开始上学后就阮锦被要求住校。阮锦思也非常让人放心,没有惹出任何事。
身边的人都知道,却坚持“三不原则”。
“孩子也快18了,接回来住会儿吧。”樊勿的话让阮锦愤怒了,她坚持反对。
“你带谁回来都行,在外面随意都可以。不要碰阿思!”在阮锦身后太多小三小四小五了,她知道并且抓奸在床的就不止五个。
却都因为证据不足有人阻挠,没一次成功过,每次都差几步人就没了。
所有人都在帮忙掩盖,最后选择杀了樊勿开始了逃亡。
阮锦思因为一直被家里人隔开,看到自己母亲的通缉令的时候才知道这些事。
那次本应该是樊羽最后一次与阮锦见面,但他妹妹却以无法信任哥哥是否下的去手申请跟换工作,上级也准许了。
阮锦成功逃出时光沙海,是阮锦思用飞船撞坏法阵锚点为代价。阮锦离开后不再想回到这个地方了。
回忆就此结束。
阮锦丝看着面前的樊羽。“我不在是我,那谁又是‘阮锦思’……”
“代价。她违背命运的代价,就是永远不会再有阮锦思。”樊羽告诉阮锦丝,“当你成为阮锦丝的开始,你的命运就不再受到限制,就是时光沙海永远的敌人。阮锦却用自己的命换来你与你的部下们活命。”
“……这不对等。”招花告诉樊羽,“你们今后不会反水吗!”招花打算对樊羽动手,被阮锦丝拦下了。
“只有做回陈小情,阮锦就有可能不用死,你们到时候离开时光沙海,我们会让那些人住下。”樊羽提醒道,还补充了一句,“这是我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
阮锦丝答应了合作,“我会出席审判,但你得保证,你可以救出妈妈。”
“那再好不过了。”双方握手达成协议。
离开里世界的三人,看啥什么也没发生,分头离开了。
阮锦丝的法杖到了招花手中,法力透支有些虚脱了。
“师傅,每次从里世界出来,你都特别累……”招花提醒道,“以后能尽量不用就不要使用了。”这不是第一次了。
“……”阮锦丝的沉默,让招花有些失落和无奈。每一次都是这样,她没有一次听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