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锦因还有3天就要接受审判，所以被直接关押在天命亭的最底层。
天命亭是时光沙海最大且就权威的审判庭，在时光沙海的正中心并且在最高处。
这里比起普通监狱，更亮堂些，生活设施也齐全，书桌、浴室、床什么都有，但每个房间的墙体是透明的，且外面重兵把守。
阮锦被锁住的双手，孤零零的站在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她施行占卜。在这里她的餐食没有被克扣，没有狱警欺压她，没有人愿意与她搭话。
樊梨以主负责人身份，每天三餐都是她来送，为此没有餐表，就没有人可以克扣她的餐食了。
阮锦宁愿三天不吃，也不想理樊梨。每次樊梨来送饭，她都不敢吃，担心对方下药。她清楚樊梨在怎么正义癖也不会干出这种事，她是有底线的。但可以是盒饭吗？每次都是一起吃，让阮锦怀疑对方是故意恶心她的。
“你到底想怎样！”阮锦受不了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我就是个罪大恶极的犯人！你别来了好不好！”
樊梨放下筷子，喝了口水：“你先吃东西。”
“……”这个不行。
“那没得商量，我会每天每餐都这么送，直到你吃为止。”
阮锦现在无助到想向门外的狱警求助。
“已支开。”
樊梨的这些反常让阮锦有些不知所措。
“吃饭。”
阮锦最后选择放弃挣扎，随便吃下了一片生菜。不难吃，可以说是世间独有。
“你为什么要杀了樊勿……”
“……自我防卫，到现在你还要包庇那去世的烂黄瓜。”阮锦无语，继续吃。樊梨的手艺真是没得挑，不去做厨师是美食界最大的损失。
“他做了什么？”没人可以得知死者经历，但占卜说明了一切，调查结果还是偏向了樊勿。
“你要求每日给我送餐就为了这些众所周知的事？我告诉你，没有隐情，就是我善妒，我杀了这个出轨不避老婆的人。”阮锦没有一点好脾气，也不打算和对面好好说话。
“你不想活下去吗？”
“为了锦丝，我死的太划算了。”
“……”樊梨已经不知道问什么了。“你不能死……”
阮锦这次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的占比向来不会出错，一命换多命，这很划算。她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樊梨，没有说任何话……
她不想我死只是出于私心吧……
“你不管如何，都要想尽一切办法离开时光沙海。”樊梨对这事十分在意，她是否是真的出于私心，还是什么其它的原因没人会知道。
“……带着你的东西离开……”阮锦不想和樊梨聊下去了，没有必要。她不会动摇，违背合作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第一次谈话，解释的不顺利，樊梨的目的没有达成，她在晚饭的时候又来到了这里。
“如果你死了那孩子怎么办？”樊梨询问阮锦。
“……”阮锦没有想到这里，但如果阮锦不死，她的结局就不会改变，她可能活不过这20年。她选择了转移话题，“你告诉我我离开了多久吗？”
“10年。”
“我在外面整整呆了几千年，长寿的寿命让我容颜不老，我没有怀念过这个地方，行为极端，思想极端。这里以规则法律筑起的高墙却无法帮助每一位处于危险的民众。”阮锦对时光沙海已经放弃一切幻想，它确实是占卜师的聚集地，没有排挤，没有歧视，更不会因为暴露身份而被扫地出门。但这的律法却没有保护好弱势群体，理由却是不插手他人命运。
“我让你离开……”
“我可是筹码呀，我逃离，我的同伴怎么办？你们可没有所谓的仁慈，一切命运不属于这的人可是要格杀勿论的。”阮锦对时光沙海的规矩可是一点没忘。
樊梨看着这位不领情的阮锦，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死了就行，不是吗？你可以选择现在杀了我。”阮锦的语气非常平静，毫无波澜。没有一点对生的渴望。
“不行！”樊梨拒绝了，这属于动用私刑，虽然这场审判全民公开，但居民发起投票已经是单方面宣布死刑了。“你绝对不能死在这。”
时光沙海，算是全民皆为占卜师，但人们是无法给没有真正接触过的人占卜的，只可以对身边认识的人，或者拥有对方东西的人，占卜的发动跟法术一样，需要媒介。
阮锦也无法给自己自测，樊羽在与阮锦再次相遇肢体接触时，进行了短暂测算，之后再次测算时才肯定了自己所要行动的事。樊梨是根据阮锦所食用过的食物为媒介的，得出阮锦的生死会影响到时光沙海的存活命脉。
“……”阮锦选择了短暂的沉默，“我无法给自己自测，你也不会告诉我结果。”
“我会想尽办法给你申请审判前的占卜仪式。”樊梨告诉阮锦。
判前占卜仪式，一个繁琐到被部分官方人员称之为陋习的占卜仪式。就是让犯人和24位占卜师一起生活24小时，然后进行观察，期间犯人没有**可言，期间没有所谓的男女有别。占卜师是否愿意尊重犯人**完全就是他们是否自觉。他们会记录犯人在此期间所做的一切，一小时进行一次占卜，每次一位，最后结果收集整理。
这种仪式也曾闹过笑话，不过能进入天命亭的最底层监狱，已经默认没人权了。
“我拒绝。”阮锦知道不可能，但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拒绝无效。”说完就走了。
阮锦看着樊梨离开的方向，以樊梨的行动能力，樊梨多半是早就提交了申请。明天就能看到死前的合租舍友了，真好……
“明天想吃什么？”樊梨收拾东西，询问阮锦。
“你都拿到我唾液了，自己占卜去吧。”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这是樊梨离开牢房说的最后一句话。
阮锦离开了桌旁，往床铺的方向走去。“活下去吗……”声音很小。
如果没有造神计划的话，还有希望……
命运是注定的，每个人都是时间之海的孤舟，会在时间节点停下实现他的命运。
总有一天，阮锦的命运不再显现，她就会完全与时光沙海为敌。
“真希望可以再见到薇娜……”
薇娜，是阮锦的私教老师，她很强大，阮锦是到了上大学的年纪才开始上学，之前都是在家接受私教。薇娜在交了阮锦十五年，之后就辞职离开了。
“造神计划，这些东西真的不知道是疯了还是灭亡的象征。”收拾的时候发现了一只灵摆。
银器底座有刮蹭痕迹，琥珀色的水晶，阮锦拿起查看，有些失望，没多久就把自己哄好了：“也是情理之中。”这是阮锦送给樊梨的成年礼，当时樊勿还告诉她，“小梨是和她哥哥一样是水晶球占卜者，送她这个是不是跑偏了。”
“没有阿，每位占卜师都应该会用灵摆，实用还可以随身携带，你看看这堆礼物里有多少上好的水晶球。”阮锦反对樊勿的话。当时樊梨在接触到阮锦的时候无意间占卜到阮锦的命运，发现了樊勿家暴一事，被吓得没拿稳摔了灵摆。
阮锦：她带过来看来是真的想和我断了……
她做在床边，她感受到灵摆上属于樊梨的浓郁气息，梨花淡淡幽香。
这已经成为她的贴身装饰了，阮锦对此进行了占卜，像知道樊莉到底想干什么。
摧动占卜术，阮锦感知到了樊梨近期的忧烦。
那个傻子为什么要回来！
她死了时光沙海将会不复存在！
她的命运已经要看不清了！
她不能是候选神明！
她为什么会走上薇娜的道路！
她不能成为新的薇娜！
……
她认识薇娜……
阮锦对樊梨也是造神计划的一员有些生气。
“她已经疯了……”
薇娜到底经历了什么……
阮锦对造神计划了解不是非常清楚，当年实现这个计划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她有所听说，樊勿得到法律优待也是因为他是这个计划的参与人员家属。
计划的失败，让参与人员全部丧命，之后这计划就成了绝密档案，不再启动，但樊梨与这个计划有所牵扯可以知道这个计划再次启动这一消息。
她将灵摆环了几圈，带在了手上，躺床上休息了。
真希望明天看不到她。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来了新的访客。
“她有完没完，没事干是不是！”阮锦坐起身转头看到了穿着休闲女装的樊羽，他再次穿回了女装。
“没有红茶不好过吧……”樊羽告诉阮锦。
“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你个被停职的小玩意儿。”休息被打扰，是个人都要生气。
“你不打算越狱吗？”
“东西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她怀疑她不在的十年樊羽母益草吃多了。
樊羽看到她手腕的灵摆，“樊梨加入了那个计划你也知道了是不是……”
“……”阮锦沉默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不能接受审判，不然你的命运检查已经看不清的事会暴露的。”
“……你也知道了。”阮锦在拿到灵摆的时候已经知道了。
“候选神明，除了越狱以外，也是你现在唯一的活路了。”
“计划是已经再次启动了，是吧？”阮锦因为死不成有些失望，这可是折磨啊，与外界锻炼，高强度训练，剥夺感情，剥离世俗，成为一个完美的人肉机器，她会走向杀死身边人的道路。
“……我希望你能离开，永远别回来。”
“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有意思吗？”阮锦声音很小。
天命亭，剥夺了她的话语权，当她进入这里之后，就没有人考虑过她的打算。天命亭提供了时光沙海里所有监狱中最好的待遇，因为这里是判前占卜仪式的主场。
“……什么？”
“我叫你离开。”阮锦到现在都不愿意吼任何人，她已经累了。
判前占卜仪式，选人并不严苛，也是从申请人中挑选。要求就是属于官方执法人员且是金色铭文即可。因为不严苛，自然会有些官二代的小团体会来打点关系。
樊羽有些担心，他之前因为违纪被调岗，去处理死刑犯的尸体，好奇检查，发现有性侵迹象。
时光沙海的人发动占卜时，身上是有铭文纹身显现的。不同颜色还有分不同的占卜方向，例如，占卜事业偏强的为蓝色：占卜桃花偏强的为粉色；占卜财运偏强的为黄色……中间还有特殊群体，天生身上就会显示出铭文纹身的人，他们的能力是无法控制的，只需要触碰到对方就能发动，完全是被动技能。
樊羽到现在都没有被正式辞退也是因为自身的能力和天赋。金色的铭文纹身是命运，但樊羽隐瞒了自身能力不止有占卜一事。在接触到尸体时，他当时疑惑为何注射死刑身上还有这么严重的挣扎痕迹，为此就得知了判前占卜仪式的事。他因为没有证据，就一直瞒在心里。
“我会加入判前占卜仪式。”
“你先搞定你停职再说。”阮锦已经躺下转过身面向墙壁。
一个晚上写完检讨？这人拖延症，阮锦之前可是最大受害者。
二人小组实验，阮锦全程负责，包括资料查找；饭堂供餐少，因为樊羽拖延，二人常年吃学校附近的高价外卖；因为樊羽拖延，期末周复习，老实抢不到附近的自习室和图书馆位置……
为此阮锦对明天的判前占卜仪式是否可以看到樊羽这一事完全不在意。
第二天，阮锦因为半夜樊羽突然到访，没有睡够，是被吵醒的。
“八点了，大小姐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阿？”语气嚣张，年龄不大，资历更别说，头发梳理整齐，服饰得体，但细看可以发现不是官方发的军用服饰，只是根据版型颜色换了更加贵稀的布料，还有暗纹设计，因为官方没有强烈规定不可以带装饰品，却杜绝攀比之风。也不影响小少爷的精致打扮，大衣的扣子，领夹，还有袖口看似低调，其实是时光沙海当地的高奢牌子出的稀罕货。
阮锦睡得迷迷糊糊，起身揉一揉眼睛，没当回事，进入了卫生间。
出于自身的保护，选择了背着他们换衣服。这牢房的设计本身就没有打算给犯人最基础的人权，为此问生间的玻璃是没有磨砂设计的。
那人没有藏匿自身想法的打算，其它的22人中没有上前阻止，也不打算公开。那人看了看表，喜上眉梢，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参加判前占卜仪式了，等到10点，正式开始的到来。
但一旁的樊梨是第一次，她因为不想与樊羽有所接触加碰面，十年期间选择了长期出差，她对站在她旁边的这位小少爷非常不满，看了下对方的工牌，上面是有分属和等级的，樊梨发现他等级没她高的时候准备动手时，被她一旁的副队拉住。
副队梅念慈凑到樊梨耳边，低声提醒：“阿梨，忍住，他是吴懋林。是可控神明计划负责人的后代和总部安防部前部长的儿子不能动。”
樊梨忍住了，心里还在让自己消消气：她现在的任务和这臭小孩家有关不能得罪，如何影响到自家兄长就不好了……
樊梨刚想到樊羽，转头就看到姗姗来迟的樊羽。不出意外，还是女相，但头发没有盘起，随便扎了一下披在了一边，白裙朴素版型随意，因为地位高，可以不用穿规定制服，只需要得体就行，樊梨其实也可以不穿制服，但因为认为有失体统选择了继续穿着。为此有时会被不认识的人误认职位。
樊羽除了比较亲近的几位，也没几个知道是男人，毕竟这人就连工牌都是女相，为此官方默认他女相工作属于得体。
没多少人来申请这次判前占卜仪式，公布选人只用了一天多一点的时间，樊羽刚复职，顺便交了申请就过了，刚好是最后一个。
没多少人是因为板上钉钉，没什么好占卜的。来的一部分是像那吴懋林那样的，想来羞辱她的，有部分是樊梨同部署的同事，可控神明计划的后人。
阮锦换衣服时，有些人闭上眼不看，有些人转过头，更有些就看着。
樊梨看着她，褪去衣物，走入了浴室洗澡。水汽让那个浴室蒙上水雾。阮锦尽量减少自身大幅度动作和背对他们。
梅念慈又一次凑到樊梨耳边提醒：“其实可以不看的……”
樊梨才撇过脸。她看了眼梅念慈，低声问到：“你看了？”
梅念慈：“……”你可是看得目不转睛好吗……
傻鸟：樊梨阿，暗恋不是这样的。
樊梨：……（不会骂人，但眼神已经可以杀人了）
梅念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拉走樊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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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