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从小学毕业了。
小升初的那个暑假,表哥来了趟城。
表哥比我大一岁,我和他小时候总在一块玩,但上小学后,我就进了城。虽然一年只能见一两次面,但我们俩感情如往年般好,玩得来。
“你们家旁边就是山啊。”表哥观望着小区周边的风景。
“是啊。”
“诶,咱俩爬夜山不?就是晚上来爬山。”
其实我胆量不是很大,更不想爬夜山,所以委婉说:“呃…山上有蛇。”
“管它呢!去嘛,你不会害怕了吧?”他好似猜透了我的心思,还肘了一下我。
我不肯掉面子,于是答应了:“放屁。行,就今晚。”
“可以,这答应得爽快!”他又拍了我后背一下。
到了晚上九点,我和表哥上了山。
“我们没手电筒,这行吗?”我有些犹豫。
“不管它,没事。我的手机屏幕有点光。”
我看了看他的手机,没说话,这点光顶多起到一个装饰作用,说不定鬼来了看见这光都能笑一个小时。
夜晚的空山与白天全然是两个样子,没有了人群的欢闹,只剩下孤寂。蛙鸣与蝉鸣交错着,偶尔抬头望向天空,还能看见几颗微亮的星。带着许许燥热的晚风拂过事物的间隙,掀起一阵阵声音。
我莫明觉得有些冷,便往旁边凑了凑。
表哥兴许是看到了我的动作,开口:“害怕?呵,胆小鬼。我告诉你,我在你这岁数时………”
“我去………”我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用来休息的木亭,心里的不安到达了极致。
“怎么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感觉前面有危险。我不舒服。”
表哥也作势准备打道回府,“我草,真的假的?你别吓我啊。”
“不能往前走了,”我下了定论,“要出事。”
表哥见我这么认真,有些信了。
突然,我听见在旁边的山坡上有东西滚落下来。
我去,是同类!
我吓了一跳,转身摆臂奔跑一气呵成。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草嘞!有鬼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啊啊啊啊啊!”
我往原路狂奔,结果扭头发现表哥跑得比我快。
不行,再这样下去死的就是我了———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于是我一把扯住表哥的后领,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可他的速度依旧不减,还拖着我跑了很远。
“表哥!没追了!你快停啊———!”
然后他又猛地一刹车,我就撞上了他的脊背。
“我草啊……你…搞什么?吓我一跳……”
我喘息着,质问:“那你跑那么起劲干啥?再说了,你没听见吗?”
“啥啊?”
“我们同类坠落的声音………”
“你再说我就继续跑。”
我心有余悸:“我去,那我闭麦了。”
走了几步,他问我:“你帮我看看,我流鼻血了吗?”
我借着光,看他:“没有。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你当初跑的时候肘到我鼻子了。”表哥看着我,“算了,没流血就行。”
我也没太在意,反正又不是我的鼻子。
结果下山到一半,他又将头扭过来,“我草,我草,你再帮我看看。”
我将目光投向他,说:“没有。”
“哦,但有点痛诶。”
快到家楼下时,他再次拍了拍我,“看一下。”
我回头,愣住了。他鼻子周围全是血,还有一两滴在衣服上,活像什么食人魔。
“……这回是真的出血了。”我朝他扯了下嘴角,“我错了,对不起。”
他看了看满手的血,又看了看我,有些无奈,“我怎么和阿姨解释?”
“……你就说我不小心推了你一把,然后你摔了。”
“行。”
但回家后母亲没有注意我的说辞,还是骂了我一顿,她越骂越急,抬起手,准备打下时,手腕被表哥握住了。他或许也没想到我妈居然会因为这个就动手,他说,算了,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他也没什么事。
母亲只好放下手,狠狠瞪了我一眼。我躲在表哥身后,眼泪还挂在眼角。他转过身,擦干了我的眼泪,对我笑到:“哭啥啊,我不是帮你挡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