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在我十二岁那年,我遇见了很好的同学。
学校组织每周四的两节延时课为社团课,学生可以选择自习或上课。又或者可以不用上,要家长跟老师说一声就行了。
那时,只记得一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女同学走来,问我:“和满,你上课吗?”
我不想上,因为实在无聊,但我不敢和父母说。
“上啊。”
“哦,我想着,如果你不上的话,我们可以顺路一起回家。”清灵说着,指了指另一个女生,“她也不上。”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女生我也玩得来,叫艳婉。
反正我也没见过老师会上课点人数,干脆就不上了。
“算了,我不上了。我跟你们走。”
清灵一惊,“你刚刚不是说要上嘛?”
“不想上。那就不上了。”
放学时,我混在人群中,翘了课。
“你们为什么不用上社团?”我问。
“我们俩都有兴趣班,时间撞在一起了。”
“那你们几点去?”
“六点,一个小时后。”
“咱们玩会不?”清灵问。
“行啊。我这么早回家会被怀疑的。”我应着。
也就这样,我去她们小区玩了一会。
直到日落时分,我看着逐渐人多的街道,对她们说: “我回去了,时间差不多了。”
清灵点点头,问:“你下次还来吗?”
“肯定啊,我以后都来。”
“那好,”她站在栏杆旁,向下望着我,“再见!”
我朝她笑了笑,“再见。”
转过身后,脑海里还浮现着她们微笑的模样,跟那年几乎没有出入。
以后的每周四,我都会和她们一起走。
记不清那是第几次了,只记得我们三个躺在地上,望着被红日浸染的天空,感受着夏风,闲聊着。
不知是谁说了句:“网上说三个人的友谊不长久,什么嘛,明明很好啊。”
是啊,很好嘛,好到每当我看见夕阳,都会想到那个下午。
真的很好啊,很舒服,明天就是周五了,后天就放假,而我也有时间铭记这个瞬间。
我望向两旁,看着她们被风吹起的发丝,和印着阳光的侧脸,闭上眼,笑了笑。
如果可以,请让我无数次回到这个下午。
外婆,这就是你说的,我会幸福的吗?
也许是性格开朗了一些,我在班上的人缘也渐渐好了起来。
我认识的两个学霸,两个都是年级前几,女生叫王淏利,男生叫陈者扬。
他们说,愿意给我补习。于是我的课间成了他们的补习时间。
无所谓,只要我成绩能上来就行。
淏利不仅负责我的学习,还会关心我的情绪:
在某一个早晨,我的底裤上有了几滴血。我不是很清楚,但听老师讲过,这是月经。
所以我应该是进入青春期了。
但很奇怪,我竟然会觉得羞耻。我从家里拿了几张卫生巾,胡乱贴了上去。
完了,我这么早就来了,为什么啊,以后怎么办?被同学发现了怎么办?
我怕我出什么事,就告诉了淏利。
可淏利听完后竟不觉得有什么,她说:“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个女生都会有的,只是时间问题。没关系的。你想一下,你比我们提前经历了这件事,等其他女生经历时你就可以安慰她们了。说不定还可以提一点建议。”
我看着她,而她只是平静地回看我。
她说,没关系,很正常。
“谢谢。”
她笑了一下,“没事,应该的。”
淏利真的很温柔,谢谢你,王淏利同学。
临近毕业,学校组织每班安排一个节目。
好巧不巧,我成了其中一个演员。
每日放学都需要留下来练习和背稿。
其实挺累的,又没有奖励,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又是被留下的一天,我想,淏利和陈者扬应该已经走了,我又要一个人回家了。
忽然感觉我又和七岁的我重合,孤独又怪异。
我走向校门口,下楼梯时,听见一声叫喊:“是和满!我就说吧,她没走!”
我随着声源看去,发现是淏利,她正一只手朝我挥舞,另一只手抓着陈者扬的衣袖。
我与他们对上视线。
“我来啦!”
年幼的我跑下楼梯,跟他们相拥在一起。
“你们竟然真的在等我!”
“当然!”淏利说着,将一杯奶茶递给我,“你的哦。”
“你们买的?谢谢!”
淏利笑了笑,将陈者扬拉过来,说:“是他买的。”然后靠近我,小声说:“还是他主动的哦。”
但那时我没听懂她的意思,只是看着陈者昂,说:“谢谢。”
对方也朝我眯了眯眼,“没事。”
妈,你看,原来真的有人愿意等我,我也不是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