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间,我上了五年级。
我从其他同学那了解到了“游戏机”这个词,似乎是一个有很多游戏的机器。
他们都有,所以我也想要。
在一个放学后的黄昏下,我步入了小卖部,低着头走到木柜旁,在那里挑选了一个游戏机,又用我偷偷藏起来的钱买了单。
“真贵。”我走在放学路上,小声嘟囔着,它可花完了我去年偷偷剩下的所有的压岁钱。我将这个游戏机看了好几遍,思考着它值不值这个价钱。
但这是我拥有的第一个玩具。我最终还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将它裹在怀里,让它沾染上我的体温。
上面的游戏人物很可爱,尽管只能玩超级玛丽,但也能让我玩上一整天。虽然有些字看不懂,但我依然对这个机器有着极大的兴趣。
我不敢带到学校里,我怕老师没收。所以晚上我才有时间研究。
但逐渐地,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没有朋友跟我玩,多余的时间没活动消遣,所以我依赖上了游戏机,甚至凌晨爬起来借着月光玩。
算了,不就是少睡了几个小时嘛,又不会怎么样。
就这样,我的成绩成了班级垫底。
而不知情的父母,只当是我不适应学校讲课的速度,每晚会帮我复习知识点。
我看着他们的侧脸,细数着他们脸上的皱纹,心想:虽然在前几年对我缺少陪伴,有时对我拳打脚踢,但至少他们现在补回来了。
我忽然有些愧疚,但这感觉转瞬即逝。
算了,我只是贪玩而已,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直到有一晚,母亲从工厂加班回来,看见我坐在窗台上,手里捧着一个游戏机,还正在黑暗里散发光芒。
也有可能是这微弱的光芒引起了她的怒火,她几乎是跑上前来,抢过我手中的东西,发狠地朝地上砸去,机器零件洒落满地。
然后毫不犹豫地甩了我一巴掌。
“啪!”
我猛地撞上墙,脑袋砸到铁杆上。那一瞬,我以为我又失明了。
脸颊痛,脑袋痛,又有液体从我眼眶里流出,我还没回过神。
“啪!”
又是一巴掌,她扇的还是那张脸,有点烫,又火辣辣的,像把辣椒油涂抹在脸颊。肯定肿了。我暗暗想到。
“你好意思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估计她在发抖。“你对得起我吗!”
我不说话,但心里明白,我对不起我爸妈,我有罪。
她见我不回答,转身去阳台拿了个铁衣架。
“你摆什么脸色?你还有理了?我辛辛苦苦赚钱,你却用来买这些东西!”她挥着衣架,好似撕裂了空气,最终朝我锁骨上抽去。
好痛。我朝前方晃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她却倍受鼓舞一般,又几次打向相同的地方。
痛———这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唯一的形容词。
算了,是我不对。再说了,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想到这,我就放松了身体,似占了理般,漠视着母亲。
后来她又换了一个地方———我的小腿。可能是被打习惯了,我竟不觉得痛。只是随着她的抽打,身体一直在摇晃。
十几分钟过后,她大概是累了,休息了一会,然后又换了一个衣架。
没什么好说的,但那一晚,我被打了三顿。最后连眼泪都没力气流了,我跌坐在地,脑袋顺着墙,砸在地上。我好累,哪里都累。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被打的原因。也许是我不该那时玩游戏,不该花钱买它,也许是母亲加班很累,需要发泄一下,又或许是我成绩下滑等等。
回房后,我望着被月光照亮的书桌,上面有一把尖锐的东西。
我朝那处走去,拿起,在月光下看着它折射出奇异的光芒,随后我握着它,用刀尖细细临摹着带血的疤痕。我将刀尖翻转,准备刺下时,刀面反射出一双眼眸——带着愤怒、沉默、不甘的双眼———那居然是我的眼睛,跟母亲发怒时一模一样,我竟然是她的复制品。
我一顿,那把小刀便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明白,这是一个提醒,意味着我开始精神不正常了。
但我依然觉得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