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晨曦微露。
负责送早膳的小太监推开太监总管的房门,被室内场景吓了一跳,凄厉的尖叫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救命!死人了!死人了!”
闻讯赶来的巡逻兵迅速有序的包围了院落,简单查看屋内情况后便着人去告知禁军统领卫骁与都堂陈林,陈林听闻,立刻去将此事禀告赵祯。
赵祯刚下了早朝,听闻宫中竟然发生了命案,勃然大怒,刚要传令大理寺彻查,忽然想起昨夜白玉堂临走前的话,额角一跳,改口道“让开封府包拯立刻进宫查案”
于是,包拯带展昭公孙策进宫,同卫骁打了个照面,后者便带手下禁军离开,留下三人面对案发现场。
有卫骁坐镇,屋里还保留着原样,连在角落昏迷不醒的何常喜都无人问津,也不知这么大的声响他为何还不醒,展昭上前查看,才发现他是被人点了穴道,于是抬手在他身上点了几处。
何常喜打了个激灵,连眼前事物都没看清,就语无伦次的喊着“鬼!有鬼!”
展昭捏住他的肩膀让他清醒一下,随后亮明身份“在下开封府展昭,你说清楚昨夜发生了何事”
‘开封府’三个字让何常喜稍微冷静下来,瑟缩着身子,惊恐地四处张望,看到站在尸体旁边的包拯,慌忙的起身跪到他面前,嘴里喊着“包大人救我”
包拯神情肃穆,沉声问起他昨夜可看到凶手是谁,何常喜这才开口,将昨晚的事一一道来“那白衣人让我必须将事情原委说给包大人听,不然就要来取我性命”
此时,公孙策已经检查完尸体,并将屋内一切可疑物证搜集起来,包拯于是吩咐回开封府会审。
公堂之上,气氛庄严。
“威武!”
衙役手持水火棍,齐声呐喊,声震屋瓦。
包拯端坐在公案之后,一身官服,面色如墨,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何常喜跪在堂下,脸色苍白如纸,他何曾见过这等架势,被吓得不敢抬头。
“堂下所跪何人?”包拯一拍惊堂木,扬声问道。
“小人,何常喜”何常喜战战兢兢地回答。
“何常喜,本官问你,昨夜太监总管郭安被杀,你被打晕之前,可曾见到行凶之人”
“回包大人”何常喜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夜杀害郭总管的,是一个白衣男子,小人只记得他剑法极快,郭总管上一秒正说着话,下一刻就气绝身亡”
包拯又问“那人相貌,你可看清”
何常喜回想起来,一时觉得那人面目狰狞,后又觉得他貌似神仙,犹豫开口“似乎,长得很好看”
包拯冷哼一声,怒斥“大胆何常喜,你敢欺瞒本官”
何常喜一惊,匍匐在地大呼冤枉“大人,小的不敢撒谎”
“我且问你,你看到了他的样貌,他为何不杀你,反而留着你在本官面前指证他”
“那人说,让我将郭总管欲行之事,说与包大人听,才留下我一条性命”
“那你且说来”
原来昨夜郭安将何常喜带到自己房中,将一包药粉交给他,说最近几日都堂陈林感染了风寒,让他将这包药粉下到陈林每日喝的药中,此药与风寒药相克,只要喝上七天,陈林必将毒发身亡还查不出病症,到时候郭安便可以取而代之。
“小的还没接过那药粉,郭总管就被杀了,小的所言句句属实,请包大人明查”
何常喜所说同在宫中所讲并没有什么出入,想来是没有说谎,包拯思索片刻,转向公孙策“公孙先生验尸结果如何”
公孙策行至公案前,拱手道“郭安的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伤口,直接割断了血管,其他再无挣扎痕迹,确实是被一剑封喉,当场毙命,而何常喜所说的药粉,确实与治疗风寒的药有相克之理”
事已至此,真相已然明了,包拯目光深沉地看着堂下,吩咐衙役先将何常喜收押。
待堂下清空,他的眉头却并未舒展,而是思索那白衣人,他潜入皇宫,应是意外撞破了这桩阴谋,不想看郭安残害陈林,才出手诛杀,这本是正义之举,可偏偏他擅闯的是皇宫,皇宫禁地,岂容外人随意来去,这白衣人始终是威胁皇上安危的一把利剑,如何处置还需要皇上来定。
“公孙先生”包拯看向公孙策,语气凝重,“尽快整理好卷宗,将郭安的罪证、何常喜的供词,以及那位白衣义士的情况详细书明,本官好向皇上回禀”
“是,学生这就去办”公孙策拱手应道。
而后包拯注意到一直默不作声沉思的展昭,问“展护卫可知江湖上有什么人,武艺如此高强,竟能无声潜进皇宫杀人而不被察觉”
展昭作揖“回大人,江湖之大,奇人异士数不胜数,属下一时想不到是何人所为”
包拯看着他,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但他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让众人各司其职去罢。
展昭却有些心虚,回到自己的院内,看着那颗梅花树,不由的想起昨晚月色下的身影,江湖上传言,锦毛鼠一袭白衣,一把画影,虽然那人穿着黑衣,用的是刀,但他可以断定,他就是白玉堂。
传闻中还说他少年焕然却行事乖张,杀人留字这种事,他还真做得出来,当真是胆大包天。
翌日,包拯下朝后便去向赵祯回禀案件始末,赵祯看完卷宗,便说那何常喜想必也不想助纣为虐,将他交由内侍省处置便可,至于那白衣男子,此人能自由出入皇宫,实在是一大威胁,要求包拯务必寻到此人。
包拯领命,颇为苦恼的回了开封府,这白衣人线索太少,唯一可能知道其身份的展昭似乎并不想将他供出,包拯也不能勉强,试探的想将此事交给展昭,果不其然被拒绝,展昭说而今皇上安危更为重要,他请命进宫护驾,包拯只好应允,将此事交给了王朝马汉两人。
白玉堂过了十分无聊的几天,包拯开堂审讯那日他也乔装一番,混在人群中听了个大概,结案以后,他料想包拯为了皇宫安危,定会派展昭来捉拿自己,没想到猫迟迟没送上门来,晚上去展昭的小院找人,也是一片漆黑,不见人影,白玉堂纳闷,倚在醉仙楼三楼的窗户边喝闷酒,心道该不会是赵祯将此事掀过,让包拯不必再追究了吧。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眼眸,正是多日未见的展昭,白玉堂立刻来了精神,翻身出了窗户尾随而去,想找展昭问个明白。
展昭察觉到有人跟着他,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这胆大包天的小老鼠竟然还没走,他不动声色,脚下步伐一变,看似漫无目的,实则七拐八拐,将身后之人引向了一条偏僻无人的深巷,随后道“白兄,现身一见吧”
白玉堂并不意外展昭会知道自己身份,虽然那夜有所乔装,但飞蝗石骗不了人,不过他还没有乖乖听话的道理。
于是展昭先等到一道破空声,他侧身闪过,地面上就多了一枚白色的石子,而后白玉堂的声音才响起“展大人最近去哪里逍遥了,可让我好找”
展昭转身见白玉堂一袭白衣耀眼夺目,神情惬意又挑衅的看着自己,而自己这几日夜守皇宫,身形疲惫,被白玉堂风凉话一说,心中不喜,温和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不客气道“白兄可知自己惹下了多大的祸,劝你还是尽早离开东京,免得性命不保”
白玉堂察觉到展昭的不快,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锲而不舍的继续激怒他“白爷爷想在哪在哪,你管不着,再说我惹什么祸了”
“你知不知道进宫杀人是重罪,皇上已经给包大人下令,要捉你归案”展昭气急。
“我就在你面前,你怎么不捉”白玉堂继续挑衅。
展昭看白玉堂跃跃欲试的模样,回过神来这白老鼠打的什么算盘,他分明是故意激怒自己,想逼自己出手,顿时有些无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犯下此错,我不会捉你,也不会同你动手,你走吧”他说完,径自往巷外走去。
白玉堂伸手欲拦,被他不动声色的躲过,展昭轻功卓越,几步身影就消失在巷口,留下白玉堂一脸莫名“臭猫,皇上既然下旨,你就不怕包大人捉不到人,反而被降罪?”他转念一想,赵祯明知道是他还要下此命令,定然没安好心,开封还真是待不得了,但他还没跟展昭分出胜负,怎能就此作罢。
忽然他又想起,展昭如今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才不愿同他动手,那他找个展昭不得不同自己交手的理由不就行了,听闻包拯做官后,曾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三宝’,白玉堂打定主意,身心愉悦的回醉仙楼饮酒去了。
当晚,开封府意外走水,三宝失窃,只留下一个字柬,上书“我今特来借三宝,暂且携归陷空岛,南侠若到卢家庄,管叫御猫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