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真是欠了人家小道长好大一份恩情,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后来观里又请绸玉帮忙做午饭,又添了月钱,冯云娘知晓的时候,立马就让绸玉别到处嚷嚷,那钱自己都留在手里,这以后嫁人了,手里有钱也能有些底气。
她自己虽然也帮绸玉攒了一些嫁妆,可谁能嫌弃银子多呢。
冯云娘叹了一声,看着绸玉道,“我晓得你心疼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儿,还没看着你嫁人呢,也没看到小虎子成亲,我肯定不会垮下的。”
绸玉抿了抿唇,“反正别太累了,我早上走的时候多做一些,其他的不行你留着,等我晚上回来做。”
“行行行,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行了吧。”冯云娘连忙道。
“您可别糊弄我,嘴上答应,回头还是让自己累着了。”
“不会的,这回指定听你。”
“那婶娘你去先去歇着儿,我给您熬药,回头我再看看小虎子字写得怎么样,您喝了药早点儿睡去。”
“那你们也早点儿睡,小虎子要是不好好学,你就打他屁股。”
冯云娘帮着洗了碗,这才回房去休息。
绸玉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好,这才去熬药,端给冯云娘,看着她喝下,又去看小虎子。
小虎子手里拿着一本启蒙书,嘴里念念有词的,看到绸玉过来,很是开心。
“姐姐,我今天帮娘做事了,我还把鸡给喂了。”
“你乖。”绸玉摸了摸小虎子的脑袋,去看他写的字。
绸玉的字被乘风挑剔过,她自己眼光也变得挑剔起来,也能看出小虎子字里的不足之处。
横折竖钩哪里没写好,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了。
小虎子写字的时候,绸玉就坐在旁边看他的书,等他写完了,这才起身去洗漱睡觉。
另外一边的乘风离开林家,出了村子,内心正惆怅着,绸玉不在他身边,心里真是无比的烦躁。
察觉到有人靠近,那人离他大概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对方并没有恶意。
那人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乘风很不高兴。
他转身就走,离村子远了才朝着身后喝道,“滚出来!”
转瞬间,一个人影就半跪在了乘风跟前。
“属下参见殿下!”
乘风拧着眉头看着对方,眼中酝酿着怒意,“不许再跟着我。”
“殿下!属下是奉陛下之命请您回宫。”
“我不回去。”
“殿下!”
那人要过来,乘风一掌就挥了出去,那人虽然避开了要害,可还是被掌心给扫到了,捂着胸口,一口血吐了出来。
乘风没有再动手,只冷声警告道,“再跟着我,就杀了你。”
“殿下。”那人还要再追,结果乘风已经不见了踪影,略微一想,便知道乘风必定是回到道观去了,他毕竟是有任务在身,还是追了过去。
前段时间他接到命令,日夜兼程赶了过来,结果人刚进道观,还没找到殿下,就被打晕了过去。
知道玄阳观是清玄子的地盘,已经足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人从背后偷袭。
这也就罢了,居然连他的令牌都被人给拿走了,这简直是他身为暗卫的奇耻大辱。
乘风撇开对方,快步回道观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小乘风,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寻声看过去,只看到衔风躺在门口的石像上喝酒。
闻言也没理会他,抬脚就要进内。
“哎,别走啊,有东西要给你。”
说话的时候,衔风伸手进怀里掏了掏,直接就扔给了乘风。
乘风伸手接住后,摊开手掌看了一下,是一个袋子,打开一看,里头是几个金锞子,一个大概一钱左右。
“给我这个做什么?”乘风皱眉道。
他又不缺钱,看衔风的模样,也不像是有什么事情要收买他。
再说,他是用钱就能收买的人吗?
“你家的东西,我也不能白拿不是,那金牌我拿去融了,除了我自己留的,剩下都还你了。”
“我不要。”乘风伸手就要扔回去。
“你不要,难道小绸玉不要?”
一句话,就让乘风想要扔回去的心思歇了下来。
他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收下了。
“这才对嘛,你要怕小绸玉不收,就往她的香囊里塞几个呗,身上多备点儿钱,迟早有用得上的时候。”
乘风顿了一下,把袋子塞进袖子里,对着衔风道,“多谢。”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大声的说一遍。”衔风的手放在耳朵边上,头往乘风那边探了一下。
乘风哼了一声,直接进了门,没再理会他。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道脚步声传了过来,衔风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这大晚上的还真热闹啊。”
暗七被吓了一跳,他竟然没有察觉到附近有人。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对方功夫在他之上,还是他刚才受了点伤大意了。
“你是谁?”暗七戒备道。
“你在我玄阳观的门口问我是谁?是否有些冒犯了?”衔风慢悠悠的晃着手里的葫芦酒壶说道。
“你是玄阳观的人?是清玄子的弟子?”
衔风起身,盘腿坐在石像上,“咦?是你啊?”
“你识得我?”暗七顿时大惊,整个人也戒备了起来。
随即又反应过来,他那天进道观找殿下,根本没看到有什么人,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殿下不肯回去,所以才偷袭把他打晕,然后把他扔下山。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能认识他的,就只有那天把他打晕的人。
“是你把我打晕扔到山下的?”暗七立刻反应过来。
“哦,被你发现了。”
“令牌还我!”暗七怒道。
“晚了,我把令牌融了,敲成金锞子买酒了。”衔风晃了晃手里的葫芦,隐约听到有声音,“还剩一口,你要喝吗?”
“你好大的胆子!不,不对,怎么有人敢融那块令牌。”暗七怀疑对方在耍他。
但凡见过令牌上的字,就不可能有胆子敢融了那令牌。
“把上面的字抹平不就成了,看不见不就能融了。”衔风笑了起来。
暗七被衔风气的吐了口血出来。
他的金令牌!
当初他可是特意选用金子做的令牌,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够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是给别人做了准备。
“你、你这个……”
“哎,我可提醒你啊,我没全花了,只拿了一半,另外一半金锞子我刚才给了乘风,你要是想要,就找他拿去。”
暗七这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不过他还是垂死挣扎了一下,“殿下也知道……你融了令牌?”
“当然,我本来都给他了,他不要,我才拿去融了的。”
衔风没说乘风嫌弃他在令牌上留下牙印的事情,也没必要说。说再多,那令牌都已经被他融了。
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衔风把酒葫芦往腰上一别,没再理会暗七,直接走了。
看着人不见了,暗七方才觉得自己的气息有些紊乱,是被刚才那个人给气的。
他居然敢融了令牌,哪怕是殿下允许的,那他的胆子也很大。
这件事情,他必须尽快汇报回京,还有殿下不肯跟他回去的事情,也要叫主子知道。
绸玉起了个大早,外头的天才微微亮,她把家里家外收拾了一下,把早饭给做好,这才往道观过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看到了路边倒着一个人。
绸玉被吓了一跳,那个人是面朝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还能看到地上有血,她以为人死了。
“哎,哎,你还活着吗?”
绸玉没敢直接碰,从路边捡了一根树枝戳了过去,戳了几下对方都没反应。
“阿玉。”
绸玉惊得手里的树枝都掉在了地上,一抬头看到乘风,连忙道,“乘风,死人了,有人死了。”
刚才乘风离老远就看到地上躺着个人,看那衣着也猜到是谁,没想到居然躺在这里。
他扫了一眼,也没管,拉过绸玉的手就走,“不用管他。”
昨天晚上他那一掌都没真落到身上,即便是真打到了,那也要不了他的命。身为暗卫,功夫这么差,真该丢回去再练练。
“等等,乘风,不看看那个人吗?”绸玉被拽着走了两步,连忙说道。
“有什么好看的?”
“他要是死了,我们得去报官,得让官府来处理,最起码通知家里人来收尸,总不能让他做孤魂野鬼吧。”
躺在地上的暗七突然咳了一声。
他咳嗽的时候,绸玉被吓了一跳,直接扑进了乘风怀里。
“诈、诈尸了?”
暗七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抱歉,不用通知人来收尸,我还没死呢。”
暗七转身,原本想说话的,结果看到绸玉双手抱着乘风的腰,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他家那个不近人情,看谁都像死人的殿下,居然搂着那女子的腰,垂眸看她。
那眼神,真真称得上是柔情似水。
暗七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死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见鬼的一幕。
这人真是昨天晚上对他毫不留情的殿下?
有那么一瞬间,暗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