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冯云娘勉强有点儿见识,先前林大河在县衙里做事的时候,也学着官老爷讲究着,家里用过香胰子洗衣裳。

不过只能洗他自己的衣裳,她自己还是要用皂角粉的。林大河说自己要出门见客,所以衣裳料子也穿的比家里其他人要好。

绸玉虽说赚了月钱,林大河也在镇子上做事,家里比村子里的其他人家过的要稍微好一些,可那香胰子也未必能一直用得起。

道观里的道长身份不一般,府城的大官都敬着,用得起香胰子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周边的人都知道,这道观名下是有产业的,根本不在意香客的香油钱,就连接待香客都很有讲究,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山拜神仙的。

倘若有什么事情,还会直接闭门谢客,说是会扰了观里的清静。

冯云娘知道,绸玉被清玄子道长雇去照顾乘风小道长,自然也是跟着用了些好东西的。

这一个月都能给二两多的月钱,想来也是不在意这点儿东西的。

绸玉回去看了一下锅里炖着的菜,对着小虎子道,“饭快好了,你把碗筷拿过去。”

小虎子这才道,“好。”

他把碗筷拿去堂屋桌子上,绸玉把锅里的菜盛了出来。

正在端过去的时候,乘风手伸了过来,“我来端吧。”

说话的时候,乘风已经把汤端了起来。

“小心烫啊。”绸玉叮嘱了一句。

冯云娘看到乘风端着菜过来,连忙接了过去,“怎么能让小道长您忙呢,快坐快坐。”

她连忙让乘风坐下。

绸玉端着鱼汤过来了,放在了冯云娘跟前,“婶娘,一会儿多喝点儿鱼汤。”

“这鱼汤小道长能喝吗?”冯云娘开口问道。

绸玉没在山上做过鱼,也没见乘风他们吃过鱼,对着冯云娘摇了摇头。不过还是把乘风能吃的那些放在了他面前。

云娘让绸玉做两种饼子,因为是招待乘风,一种是放了一半白面,又掺了一半苞谷磨的粉一块贴出来的饼子。

乘风对林家来说是贵客,因为小道长,绸玉每个月拿二两多银子的月俸,还不要诊金帮她看病。小道长不能吃荤,只好用家里的白面招待。

另外一种是七分苞谷面还有三分麸糠做的饼子。麸糠吃起来剌嗓子,冯云娘平日里节俭惯了,那些粮食磨粉后筛出来的壳皮根本不舍得扔,除了一部分用来喂鸡,自己也会留着吃的。

冯云娘只自己吃掺了麸糠的贴饼子,却不让自己男人林大河还有绸玉和小虎子吃。

她看着绸玉把没掺麸糠的贴饼子分给自己和乘风以及小虎子,自己拿了掺麸糠的,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个给我,我爱吃这个,你吃这个。”冯云娘立马把绸玉碗里的贴饼子和自己碗里的换了。

“婶娘。”

冯云娘摆摆手,不让绸玉把饼子拿回去,又看向乘风,“小道长,这饭菜简陋了些,你将就着吃些。绸玉,快给小道长盛碗豆腐汤。”

绸玉叹了声,这才起身给乘风去盛汤。

看着摆在面前的白菜豆腐汤,乘风抬头看向冯云娘,说了自己要给她针灸的事情。

“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冯云娘觉得受之有愧,觉得太麻烦人家小道长了,她知道人家道观里也是有事情要做的,又不是专门的大夫来给她看病的。

“不麻烦,我想过了,没有特别的事情,阿玉都是会回来的,我下午跟她一块过来,到时候给婶娘扎几针,这样身体会好的快一些。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要多休息。”

冯云娘连忙道,“是是是,说的是。”

绸玉抿唇没说话,婶娘别的方面都好说,可让她闲下来,却是不大行,她常说自己是个操劳命,闲不住。

“婶娘,要不咱们雇个人吧。”绸玉道。

“这怎么能行呢,咱们庄稼人,又不是什么财主,哪能让人伺候。”冯云娘不认同的摇了摇头。

当初绸玉签的也是雇佣的活契,对方不想雇了,可以不要绸玉继续去做事。相反,绸玉不想做了,也可以不去。

真要是签什么卖身契,冯云娘可不会让绸玉去的。在她看来,绸玉这份差事,就跟林大河是一样的。

她不能让绸玉去当丫鬟,也不能接受家里买人伺候着。

“只是请人照顾一段时间,等你的病好了就行。”绸玉劝道。

“那也不行。”

绸玉还想再说什么,冯云娘又招呼她吃饭,让她吃鱼,还把鱼肚子上的肉分给了她和小虎子吃。

见绸玉还想再劝,乘风在桌子下面按住她的手捏了捏。

吃完饭,乘风就回去了,冯云娘还跟着送了几步。

回去后,绸玉正在厨房收拾碗筷,脸色有些不大高兴,冯云娘过去伸手接了过来,“阿玉,快去休息吧,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

这白天要在山上做事,晚上回来就得歇歇。

绸玉摇了摇头,继续洗着手里的碗。

冯云娘知道她为什么变扭,轻咳了几声道,“我真的有好好休息的,就是做一点儿活,也不累。咱们不是什么财主,家里的钱都有用处的。小虎子现在去学堂念书,束脩就不说了,那笔墨纸砚都是要花钱的,哪能再雇得起人。

还有就是,家里还要攒点儿钱给绸玉,她已经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被玄阳观雇佣过去帮忙,在村子里的名声还挺好的,都说她人长的好看又勤快,还是玄阳观里的观主都认可的人。

她十五岁之后,村子里里就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说亲,林大河都没看上,就给拒绝了。

林大河说绸玉长得好看,又在那玄阳观里做事,哪里是村子或者镇上的人能配上的,就是知县的儿子她都配得上。

这话林大河并非空穴来风,他之前在县衙做事,因为喝酒误了事,才被撵了回来。也亏得不是什么大事,不然他可能都回不来了。

在县衙,他也是有熟人的,旁人不知道,他可是听了不少事情。普通百姓就只知道观主清玄子长得跟神仙似的,还有神仙般慈善心肠。

这可远不止这些,人家还见过京城里的皇帝呢。

听说皇帝还要封清玄子道长当国师,结果被清玄子道长拒绝了,就这样皇帝都还乐呵呵的。那知县还说了,清玄子是什么无冕上卿,知县大人见了人都得恭恭敬敬的。

绸玉虽说被雇去伺候人,可清玄子不是一般人,那是被皇帝礼遇有加的人,他的弟子自然也不是普通人。

且不说绸玉只是被雇过去的,又不是有卖身契的丫头。

有了这一层,林大河的心气儿自然也就比其他人要高,觉得绸玉就算不是嫁给知县家的公子,也不可能是这些乡下泥腿子。

他没有跟冯云娘说清玄子的事情,但也特地叮嘱过,反正像那些普通人提亲的,一概拒绝。

听着林大河说要给绸玉找好人家做正头娘子,到时候还能有人伺候,冯云娘心里自然是千百个愿意的。

绸玉那么好的姑娘,合该嫁得好。

就昨天还有媒婆冒雨上门,男方家里还是镇子上的,说是个秀才。

还说那秀才之前去山上道观里上香的时候看见绸玉了,那会儿就记住了绸玉,这不考中了之后,就急忙请人上门了。

冯云娘觉得秀才也不错了,日后若是能考取功名,绸玉还能当上官太太。只是林大河不在家,到底也不敢随意作主,只说等自家男人回来了再商量商量,她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

不想提自己的病,冯云娘就提绸玉的事情。

“之前有几家我瞧着不错,就是你叔父看不上,昨儿个来的那家,听媒婆说还是个秀才,你若是愿意,以后嫁过去,就是秀才娘子。”

绸玉心中有些怅然,不知道是不是在道观里待了几年的缘故,她心里并不是很想嫁人。

她也知道不嫁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看看吧,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品。”绸玉低头说道。

“人品肯定是要打听的,只是如今到底没有什么关系,贸然去打听也不好,让人误会了,也是带累你的名声。”

冯云娘想着,对方要真的名声不好,就算那秀才往后真能当大官,她也不会让绸玉嫁过去的。

绸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把话绕了回去。

“婶娘,我方才想了一下,要不我回来照顾你几日,等你身体好了,我再去观里做事。”

“那怎么行呢。”冯云娘不赞同的说道。

旁人只知道绸玉是去道观里帮忙了,她知道的却是清楚,绸玉一开始只负责照顾那位乘风小道长,给他洗衣做饭,顺便打扫一下小道长的屋内。

就这样,每个月还有二两银子呢,这上哪儿找这好事去,村子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冯云娘对外只说绸玉拿了一两月钱,即便是这样,眼红绸玉这份差事的人也不少。

那乘风小道长也是个顶顶好的人,教绸玉念书识字,不收束脩不说,连笔墨纸砚都不叫他们自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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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太子青梅又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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