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Chapter 40

“看你一个人坐在这发呆,想来陪你聊会儿天,没想到反而吓着你了,真是抱歉。”

段浩铭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温和,自带一种不具侵略性的、让人放松的气场。

或许正是这份久违且令人安心的亲和力,林桑榆感觉自己刚刚因那通电话而骤然绷紧、几乎嗡鸣的心弦,在几个深长的呼吸间,勉强渐渐松弛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将暗掉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仿佛这个动作真能物理隔绝掉所有因那通电话而滋生的扰人思绪。做了个微不可察的深呼吸,她才抬起头,嘴角努力拉扯出一个看似轻松的弧度:

“没事儿。放心,不找你赔精神损失费。”

段浩铭果然被这话逗笑,空气中那点残余的微妙紧张感也随之消散。

“能开玩笑,看来是真没事了。”他顺势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开,“其实刚刚就想跟你说,最近一直在听你的播客,几乎期期不落。现在听到真声,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林桑榆知道他指的是晚上吃饭那会儿。虽然两人坐得近,但毕竟人群嘈杂,周围又紧挨着人,真要好好说句话确实比较费劲。

现下的宴会厅里是饭后的第二场,大家又开始三五成群,或站着或坐着继续聊天,不过手里都换上了果汁或者是酒,他们也不例外。

林桑榆喝的是餐前剩下的半杯起泡酒,酒精度数并不高,但入口气泡感很强,清爽又可口。

气泡悄悄在口腔中跳跃的瞬间,她微微一怔:“我还以为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么说着,她莞尔一笑,旋即拿起手中的酒杯低而轻地碰了碰他放置在桌上的酒杯。

“感谢你的喜欢!”

林桑榆十分庆幸喝了点酒,她得以装作坦然又大方地接受这份夸奖,要不然骨子里那点“被夸羞耻症”估计又要跑出来了。

段浩铭是个很健谈的人,只要给他一个话题口,他便能让这场对话自然而又愉快地进行下去,况且她总觉得他身上自带一种能让人莫名放松的奇妙特质。

林桑榆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倾听者,但她在某一时刻甚至想,如果不是今晚的话,两人应该会聊很久。

自从挂掉江遇的电话后,她就有意没去看手机,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一切在悄然间开始发生变化。

段浩铭在谈论他在《无限共振》中最喜欢的几期播客时,她表面绷着认真的神色在倾听,睫毛低垂,不时点头附和,实则全部的注意力和感知力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系在了腿上那台沉寂的手机上。

她强迫自己每隔几秒才用眼角余光去瞥一眼那毫无动静、死气沉沉的屏幕,段浩铭的话语传入耳中,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模糊不清,她只能依靠惯性点头,希望自己的表情没有出卖内心的焦灼。

如此反反复复几次,那莫名的期待与失望如交织的螺旋让林桑榆更加心烦意乱。

但恰恰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中,她脑海中出现江遇的次数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

好在,很快这样的状态就被第三个人的出现打破了。

来人是个女生,身着山庄制服。

“您好,打扰了。”

“请问是林小姐吗?外面好像有人正在找您。”

林桑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一瞬——第一个不受控制冒出的念头竟是江遇。但对方接下来的话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正在说话的段浩铭话音一顿,脸上掠过一丝被打断的讶异,听到这话才恍然想起什么:“啊对,你看我这记性!前面梦蕾还在问我有没有看见你,会不会是她找你?”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林桑榆有些始料未及,她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便这么一片混乱地顺着他的话理所应当地想着。

“我听瑶瑶说过这事,估计是吧...?”

女生说完后就默默站在一旁等待着,见林桑榆求证般看来,也只是回以满分的笑容,一副等待引领着她往外走的架势。

段浩铭没想那么多,“那你快去吧,估计是找你有事。”

林桑榆虽有些迟疑,但还是点点头,随即起身跟随着引领往外走,边往外走时她还在寻思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给江遇回个电话。

然而刚走出宴会厅的大门便先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林桑榆。”

她循声抬头望去。

心脏猛地一跳,像是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好巧不巧,面前站着的人就正是方才占据她整个混乱大脑的人。

手机屏幕自动暗下,林桑榆顺势将它反向捏在手心中,顿了顿,她佯装惊讶道:

“好巧啊,你居然也在这。”

江遇站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姿态看似慵懒地背倚着墙,廊灯在他身后勾勒出清冷修长的轮廓,目光却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那副笃定、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狩猎般耐心的神情,根本不像巧合,分明就是蛰伏已久、专为等她入网。

林桑榆的视线开始在他身上慢慢移动。

他身形修长,廊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同时也将他的影子无声地拉长。

每当这种时候,林桑榆都会暗自思索,他身上那份若隐若现的孤独和破碎感,究竟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还是他不轻易示人的内核。

这么想着,就见他抬起手招了招,示意她向他靠近。

林桑榆没立刻动,她先是朝自己身旁一侧看去,这才发现刚刚那位工作人员早已不见踪影,空荡偌大的走廊里只剩她和江遇两人。

见她迟疑地左顾右盼,江遇也不催促,只是默然垂下手,双臂环抱,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极具耐心地直直望着她,用沉默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

林桑榆这下是真没辙了,只得边迈步朝他走去,边嘴上嘟囔着,“怎么了?你是想说什么吗?我怎么感觉......”

仅是这半句话的功夫,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咫尺之间。

她的话还未说完,手腕骤然一紧,被一只温热而力道不容抗拒的手握住,下一秒便被江遇一把往旁边略显僻静的角落带去。

“!”林桑榆猝不及防,低呼出声:“江遇!”

还不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下一瞬,眼前的光亮骤然被剥夺,视觉失灵的同时,被他握住的手腕处皮肤灼热,听觉、触觉甚至嗅觉都变得异常敏锐——他温热的呼吸声拂过她的额发,他身上淡淡的木质调气息混合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以及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花了数秒的时间,林桑榆才终于确认,自己这是被江遇带进了一间无人昏暗的房间中。

“你......”

林桑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本来有些被气到,可看着眼前的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因为江遇不仅将她困在自己身前,还低垂着脑袋同她四目相对,一派正经地陈述:

“你挂我电话。”

四周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可闻,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像一道无形的牢笼,将她困在原地。她甚至能数清他每一次胸膛的起伏,这让她莫名的心虚和气短。

“嗯...”她伸手去推他,企图让他离自己远点,“刚刚有点忙,不好意思。”

就这么一心二用地努力推搡中,林桑榆发现眼前的人非但丝毫未动,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是没有丝毫拉开的迹象。

就在她有些气急败坏之际,黑暗中,就听他冷不丁问:

“忙着和别人聊天?”

他是认识坐她旁边的那个男生的,那是她们班的班长段浩铭。

两人说话期间,偶尔有碰上声音喧闹的时候,他就亲眼看见段浩铭离她越来越近,最后甚至整个人都完全朝向她而坐。

虽然知道两人曾经共事过,且听说关系还不错,但刚刚看见段浩铭倾身靠近她、两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他脑中所有名为理智的弦在瞬间崩断,被一种陌生而汹涌、几乎将他撕裂的嫉妒所彻底占据。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来得汹涌,几乎将他席卷得片甲不留。

林桑榆很快就明白了他口中的“别人”是谁。与此同时,他话里暗含的意思就变得一目了然。

她愣了愣,像是被气笑了般,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不觉得这话很奇怪吗?”

江遇被问住了。

这话确实很怪,但却又是他刚刚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

很快他才后知后觉,原来先前心头那萦绕的烦躁感全都是占有欲在作祟。

这个认知想明白并不难,但想要承认却也并非易事。

江遇低着头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林桑榆以为沉默会一直蔓延下去时,空气中凝滞的气氛被他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打破:

“...我不喜欢他靠你很近。”

林桑榆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她抬起眼皮看向眼前的人,顿了顿,终于还是将那句话说出了口。

她强迫自己用一种她都觉得陌生的、宣布公务般冷静甚至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

“可江遇,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你不该产生这种想法。”

然而,与她冰冷语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黑暗中她悄然蜷缩、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心底远非表面那般平静无波。

毕竟这话一说出口,连林桑榆自己都有些搞不清,她到底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江遇听。但她好似觉得这还不够,“你知道的,我们只是......”

还不及她将话说完,视线所及之处便被江遇的身影占满,紧接着他欺身吻上了她的唇。

说吻都有些轻了,林桑榆甚至觉得他是故意在用嘴堵住她没有说出口的“床伴”二字。

江遇不是第一次吻她,不过以往都是在**上头的时候,在那种情况下你很难分清其中包含的是哪种确切的情绪,可这次林桑榆却能明显地感知到他的亲吻中是排山倒海的占有欲。

林桑榆起初僵硬地抵抗了一下,双手试图将他推开,但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意味,急切、粗暴,甚至有些惩罚性地碾过她的唇瓣,近乎啃咬般地吮吸辗转,不像是在索取甜蜜,更像是在确认归属,试图用这种方式覆盖掉所有他不喜欢的痕迹和话语。

随着呼吸愈加稀薄,林桑榆脑中空白一片,紊乱的心跳在胸腔中嗡鸣,渐渐地,手上那点力道消失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沉溺于其中,身体违背意志地发软,甚至不由自主地仰起头迎合他的攻势,可心底那点委屈和愤怒又在拉扯着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耻的、无法抗拒的酥麻感从脊椎窜起。

他一寸一寸地侵略着,甚至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牙关,追逐着她的舌吮吸,她全部的呼吸像是融入了他的身体中,很难再分清彼此。

江遇渐渐察觉到她虽然没有反抗,但却也不主动后,所有的动作随之慢慢停了下来。

林桑榆则抓住这个空隙,立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企图去平复刚刚呼吸间的失衡。

江遇抬起头,眼底翻滚着懊悔和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无措。

他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和湿润的眼角,心中并没有好受一点,反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他几乎有些狼狈地将脸埋进她肩窝处,声音闷哑得厉害:“对不起。”

林桑榆没说话,她贪婪地深呼吸了好大一口气,胸腔里却依旧堵得发慌。

本想去推他肩膀的手抬到一半,最终却徒然地垂落。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情动、委屈、愤怒和迷茫的无力感席卷了她,让她不再动弹半分。

“我以前没跟你说过,今天正好,你如果有心仪的人,要知会我一声,我们的关系就可以随时终止,我不希望到时候出现任何问题,希望你清楚。”

明明是脖子以上啊,为什么锁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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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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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她
连载中苏槐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