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晨钟未响,宫门已开。
萧景琰披着染血的斗篷,怀中紧抱着仍在昏迷的谢无欢,踏着白玉阶一步步走入内廷。他身后,玄甲军列阵于宫门外,铁蹄踏地,声震宫阙,如沉雷滚过皇城上空。
守殿禁军欲阻,萧景琰只抬手,亮出那枚幽蓝泛光的玉符——“萧家兵符,奉诏入宫,面圣陈情!”
禁军统领会意,脸色骤变,竟不自觉地单膝跪地。其余将士纷纷让道,无人敢拦。
殿内,天子尚未临朝,唯有几位值守的阁老在议政。见萧景琰闯入,皆惊怒交加。
“林砚!你竟敢私调边军,擅闯宫禁,是想造反吗?”礼部尚书厉声喝道。
萧景琰不答,只将谢无欢轻轻置于殿心,而后直身而立,声音如铁:“我不是林砚。我是萧景琰,先帝亲封‘镇国将军’萧远之子,被沈崇构陷满门、流落民间二十年的遗孤。”
他缓缓抬起手,玉符在晨光中流转出奇异光晕,与殿顶悬挂的“山河社稷图”遥相呼应。
“我携兵符归京,非为造反,而是清君侧,诛国贼,还天下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殿外忽闻一声轻咳。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宦官拄杖而来,目光落在玉符上,浑身一震:“这……这是先帝亲赐的‘双玉兵符’?!”
“正是。”萧景琰道,“当年先帝察觉沈崇通敌,密令我父与谢公暗查,未果而崩。
如今,证据俱在,我以兵符为凭,恳请陛下即刻召见,彻查沈崇叛国之罪!”
老宦官颤抖着道:“陛下已在偏殿候你多时……他说,若真有兵符现世,便是‘玉魄归京’之兆。”
偏殿,养心阁。
明帝端坐龙椅,面色沉静,目光却如刀般落在萧景琰与谢无欢身上。“你可知,私调边军入京,按律当斩?”他缓缓开口。
“知。”萧景琰跪地,却未低头,“但若不如此,沈崇便会毁尽证据,继续以权谋私,卖国求荣。边关三失,百姓流离,皆因他一人!”
他呈上密录、北狄书信、户部账册副本,以及李怀安亲笔证词。
明帝翻阅良久,忽然道:“那这孩子……是谁?”他指向谢无欢。
萧景琰抬头,声音哽咽:“他是我的弟弟——萧无欢。当年萧家被诛,他被调包救出,由谢家抚养,改名谢无欢。如今双玉合璧,血祭启符,他才得以苏醒,却也……命悬一线。”
话音刚落,谢无欢忽然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玉坠。
就在这血染玉坠的瞬间,玉符竟再次发光,与谢无欢颈间玉坠共鸣,空中竟浮现出一道虚影——是先帝的影像。
影像中,先帝手持双玉,沉声道:影像消散,满殿皆寂。明帝起身,久久不语,终是长叹:“原来……父皇早已留下遗命。”
他抬手,下令:“即刻封锁沈府,捉拿沈崇,押入天牢,待审!”
三日后,午门之外。
沈崇被缚于囚车,百官围观。
他仰天大笑:“陛下!你真以为这两人能翻天?我沈家掌控朝纲二十年,根系深植,你今日杀我,明日便有十人继任!”
萧景琰立于高台,冷冷道:“你错了。我们不是要杀你,是要毁你之根,断你之脉,清你之党。”
他展开一卷名单—— “沈党名录”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朝中官员的名字,从六部到地方,竟有七十三人之多。
“这,是谢无欢以命换来的证据。”他道,“他在昏迷前,用谢家秘法,从沈逸之口中套出了所有暗线。”
人群哗然。
明帝当庭宣读罪状,下令:抄家、斩首、株连三族。
沈崇终于色变,嘶吼道:“萧景琰!你不得好死!你弟弟活不过三个月!寒鸦散已入心脉,无人可解!”
萧景琰不语,只转身望向宫中。
那里,谢无欢正倚在窗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手中,捧着那枚完整的玉符,轻声道:“哥哥,我没事。玉魄归京,魂已安。接下来……该我们了。”
夜,皇城太医院。
御医束手无策:“寒鸦散已入心脉,除非有‘雪心莲’,否则回天乏术。”
萧景琰握着谢无欢的手:“我去找。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雪心莲。”
谢无欢摇头:“不必。我已知解法——双玉合璧,以魂养玉,以玉续命。
只要我们兄弟不散,玉符不毁,我便不会死。”
他抬手,将玉符一分为二,将半块塞入萧景琰手中:“你执兵符,掌天下;我执残玉,守暗线。我们……仍是萧家的刀与盾。”
萧景琰眼眶通红,终于点头。“好。从今往后,你是我萧景琰的魂,我是你萧无欢的盾。”
数日后,春闱放榜。
榜首之名,赫然写着:萧景琰。而副榜之上,有一名“谢无欢”,注:“因病未试,特授同进士出身,入翰林院编修。”
百姓议论纷纷:“这谢无欢不是戏子吗?怎得特授?”
却不知,那日春闱诗会之后,已有密令下达:谢无欢,实为萧家遗孤,今认祖归宗,赐名萧无欢,封‘承恩伯’,掌皇城密探司。
兄弟二人,一明一暗,一文一武,正式踏入权力中枢。
而玉符,仍藏于萧景琰袖中,幽蓝微光,如不灭的星火。
——玉魄归京,魂归正位。
——山河未定,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