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城西荒巷。
谢无欢蜷缩在一座废弃祠堂的神龛后,呼吸微弱,唇色青紫。
他左肩的伤口已开始溃烂,那是赵崇义“寒鸦散”的毒所致——血液如冰凝滞,经脉寸寸如被刀割。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半块残玉,紧紧攥住,仿佛那是唯一能留住温度的东西。
忽然,玉佩微微发烫。不是幻觉。那玉竟在掌心泛起一层幽蓝微光,像被什么唤醒,热度逐渐蔓延至全身。
谢无欢一怔,抬头望向神龛上方斑驳的牌位,上面写着“谢氏先祖之位”。
“是你们……在叫我?”他喃喃。玉佩的热感越来越强,仿佛在指引方向。
强撑起身,踉跄走出祠堂,任由风雪扑打,循着玉的感应,在迷宫般的旧巷中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在一座荒废的宅院前。
门匾已朽,只依稀可辨“谢府”二字。这是他从未踏足的祖宅——当年谢家被抄,他尚在襁褓,被老仆藏于戏班,从此流落江湖。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以这般方式归来。玉佩在手中剧烈震动,仿佛与这宅子产生了共鸣。
他推门而入。院中荒草齐腰,屋宇倾颓,唯有正厅的门竟微微敞开,像在等待他的归来。
踏入厅中,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正中供桌上,积满灰尘,却摆着一个紫檀木匣。
匣上刻着与他玉坠相同的纹路——“玉碎不改白,竹焚不毁节”。他颤抖着打开。匣中无金无银,只有一卷泛黄的竹简、一封密信、还有一枚青铜虎符。
竹简上写着:谢无欢瞳孔骤缩。原来,沈崇不只是权臣,更是叛国者!
而萧家与谢家,竟是先帝亲命的“暗察使”,世代隐于朝野,只为等一个时机。
他颤抖着展开密信,字迹苍劲,竟是谢家老仆的笔迹:谢无欢如遭雷击,跌坐在地。他……不是谢无欢?他是萧无欢?是萧景琰的——亲弟弟?
难怪他们一见如故,难怪残玉能合,难怪他总在梦中听见一个声音:“哥哥在等你……”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我一直在找的,不是复仇,是回家。”
忽然,窗外风声一动。他警觉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掠过檐角,手中寒光闪烁。是赵崇义的“寒鸦卫”!
谢无欢强撑起身,将竹简与密信塞入怀中,抓起青铜虎符,冲向后院。他知道自己已无力再战,但玉佩的热度仍在指引——它要他去一个地方。他翻墙而出,奔入更深的夜色。
而此时,城中已风声鹤唳。
沈崇得知“听雨楼密函失窃”,震怒之下,下令全城搜捕“林砚”与“白衣戏子”。
礼部侍郎亦被牵连,府邸被围。春闱诗会虽照常举行,却已暗流汹涌。
萧景琰在醉仙楼中,借与沈逸之“论诗”之机,已悄然取得其信任,并套出礼部藏书阁的守卫换班时间。
他正欲离去,忽见一名乞丐模样的人跌撞冲入楼中,递来一张字条:萧景琰瞳孔一缩,手中酒杯“啪”地碎裂。
他冲出酒楼,直奔城西。当他在破败的谢府中找到谢无欢时,那人已昏倒在祖堂前,面色青紫,呼吸微弱。萧景琰跪地将他抱起,触到他怀中的竹简与虎符,再看到那半块发烫的残玉,终于明白一切。“你……是我的弟弟。”
他声音颤抖。
谢无欢缓缓睁眼,嘴角扬起一丝笑:“哥哥……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火把的光亮。“他们来了。”
谢无欢虚弱道,“哥哥……用我的血,开启兵符。”
“不!”萧景琰怒吼,“我不会让你死!”
“若我不死,”谢无欢抬手,轻轻抚过哥哥的脸,“这局,就永远破不了。”
他猛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残玉上。
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蓝光,与萧景琰怀中的半块共鸣,两玉相吸,竟在空中缓缓融合,形成一枚完整的玉符。
青铜虎符随之震动,发出低沉龙吟。
——兵符,已启。
而就在此时,大门轰然被破!赵崇义率众而入,刀光如雪。
萧景琰抱紧谢无欢,将玉符藏入袖中,冷冷道:“今日,我便用你们的血,祭我萧家亡魂。”
——残玉引魂,魂归故里。
——春闱将至,局,终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