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鸟雀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本想要张嘴回复的话语突然被鸟鸣声遮盖，像是肿胀的气泡在大脑里轰然炸裂，一瞬间什么也看不清了，邵远年在昏厥前下意识看向姜青杳，然后倒下。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掀开被子赤脚跑到邵远年身边试探他的鼻息。在感受到邵远年还有温热的气流后才松了口气，回到床头按了铃声呼叫护士和医生来到病房。
很快，姜青杳赤脚跟着医生打转，被医生和护士拉开一道帘子隔开了。
她只能听到医生和护士帘子后面器械碰撞的细碎声音，手攥紧了病号服。
再没多久，医生说建议做个急诊CT看看情况，白色的帘子拉开了，原本还站在自己不远处笑着说要给自己下厨的邵远年就这样面色惨白地被推出了病房。她想要跟着，被护士要求留下休息。
斜阳照在病房的地板上，拉长了姜青杳的影子，病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脑海里还回荡着医生的话语：“怀疑头部有情况，先做个急诊CT平扫看看。”
但是她怎么也坐不住，姜青杳又按下了护士铃请求护士给她做了苏醒后的病情筛查，确定她的情况可以出病房走动后，她就穿着病号服和拖鞋跑到CT室旁等待邵远年做完的消息。
坐在冰凉的蓝色塑料椅子上，她的手不断扣着大拇指指甲那块的皮，回想起邵远年时常会发呆疲愣，问起来也只是说是没有休息好。都是自己没多想，还总是央着他给她做饭吃……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姜青杳大拇指侧边指甲因为蛮力抠掉了一块，血已经洇干了。
邵远年被推出来后，医生看向原本应该在病房的姜青杳疑惑了一下，又问道：“家长在吗？”
“我是家属，我是！”她下意识举起手，生怕医生听不到。
医生摇摇头，扯下口罩又重复一遍：“我是说家长，病人情况特殊，需要家长。”
「家长。」
姜青杳忽然愣住。
她好像对邵远年什么也不了解。
“是需要做手术吗？”她攥紧的手抬在胸前，有些紧张地问。
“暂时不知道，还需要进一步做一个CTA排查，先联系家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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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蝶没想到再次见到自己昔日的好友是在医院附近的小饭馆。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姜蝶攥紧了李愿医生开出的检查报告单，坐在医院回廊的蓝白色座椅上， “但，你肯定会留疤，几厘米长的伤疤就算尽力保养，也会或多或少有疤痕”刚刚从李愿医生嘴里说出来的话萦绕在她的脑海，她不由得皱眉轻抚上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是伤口在愈合的瘙痒。
没多久，张妈打开了姜蝶身旁的门。
张妈是看着姜蝶长大的，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孩子，几乎是把姜蝶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大概知道张妈要说些什么安慰人的话，姜蝶笑笑，将报告单对折塞进口袋里：“去看岁岁吧。”
姜蝶和张妈从门诊楼走出来，院内不远处的小饭馆的饭香味吸引到了姜蝶，姜蝶看了看手表，发现现在时间已经快三点多了，不由得感慨一句：“这个点也有午饭吗？”
张妈寻声望过去姜蝶说的小饭馆，笑了笑：“那个呀，是爱心食堂。有的家属想给病患弄点吃的，只要给一块钱放在篮子里就可以用自带的菜在那里炒菜了，一般都是24h营业的，调料和炒锅这些都是经营这个爱心食堂的妹子准备好的。”姜蝶有些惊讶，她确实没听过这个“爱心食堂”，不过突然想起来她昏迷的那几天姜青杳几乎天天啃馒头吃大白粥配榨菜或者霉豆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医院的停车位总是不够，家里司机提早将车停在了医院外，需要穿过一条小巷子。
姜蝶很喜欢走在这样拥挤的街道，走进小巷子之前会路过一段窄小的路，路的两旁在早餐时间会堆满红色的塑料凳子，店里没有座位的人就会蹲在塑料凳子上吃饭，再没有塑料凳子的情况下也就会端着米线或者热干面站在街头吃，更忙碌的人会一边走一边端着碗吃赶去自己的目的地。
记得第一次这样蹲在塑料凳子上吃饭是和成烟一起。
只是……只是……
姜蝶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将郁结吐出，最近她常常这样做来平复自己的内心。
“……小蝴蝶？！”是有些熟悉的昵称。
姜蝶顿时停住了脚步，有些不敢相信，呆滞地回头，却没看到熟悉的人。
在一旁吃热干面的成烟见有些眼熟的身影侧过了身子，眼熟的面容逆着阳光出现在她面前。于是她慌慌忙忙拍了拍身旁的助理，从口袋里拿了手帕擦了擦沾了芝麻酱的嘴，将随手用笔挽起来的头发放下，也不顾肠胃会痛就那样大步跑向了姜蝶，一边跑一边挥手：“这边！这边！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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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去医院的车后，成烟将这么多年没有说的话一股脑地倒给姜蝶听。
“我找了你很久。”成烟说完，又静静地看着姜蝶，很认真地说。
姜蝶低头用手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无名指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又用余光看向成烟戴满玉石戒指的手——两年多的断联，让她已经不知道该和成烟说些什么。
她们的人生早在成烟去国外的那一刻就出现了裂缝，就像是越拉越长的胶水条，在没有了来往后她们的蓝线总会因为时间的长久而固化断掉。就算即使挽救，也变得干裂、易碎。
电话在此时突然响起，姜蝶有些抱歉地笑笑，从包里拿出来了手机，耳边传来姜青杳的哭腔，心脏被揪得生疼，忙皱眉问怎么了小宝，就听到她说：“邵远年在做急诊CTA，妈妈你快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