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星火在食指和中指间短促地燃放着,邵远年靠在可吸烟区的公共牌匾上,眯着眼睛低头看着手指间的香烟,他的思考从点燃香烟的头到香烟的尾快要烫伤自己的手指,还在继续进行。
遇到难思考的问题,学着姜青杳的样子点燃一支香烟,但是不抽,就这样思考,是他的习惯。
火燎到手指的触感像极了他刚从那栋千禧年的房屋里拿出来的铁盒子的棱角触碰的感觉,邵远年想起来刚打开铁盒子的时候,盒子里面明显空了一半的信,沈佩淑写给以前的自己的信不见了。
手很快燎起来了一个很小的水泡,邵远年将香烟摁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上,随手将香烟丢在垃圾桶里面,脑海里却萦绕着那个时候沈佩淑的话——“如果有奇迹的话,我也想尽一份力。”
是沈佩淑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一个地址,说不定可以把信寄给过去的自己弥补遗憾,在临终之前找到他把信交付给了他,说了很多很多,直到最后留下一句“真希望下辈子也能遇到她”才咽气。
于是,他把写给自己的信和沈佩淑的信都装在了铁盒子里,打算一起带到下个时空。
只是沈佩淑的那封信呢?难道因为红玛瑙平安扣这个介质只能带和他相关的物质吗?
去食堂买了午饭,邵远年才提着打包盒站在了病房门前。
隔着病房的玻璃窗,他看到沈佩淑趴在姜青杳的病床前,忽然一愣。
「如果那封信,已经寄到了沈佩淑那里呢?」
胸前的红玛瑙平安扣贴着衣襟稳稳的,邵远年却感觉隔着自己的肌肤,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推动着红玛瑙平安扣鼓动着——如果这一次有沈佩淑的加入,会不会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病床的蓝色窗帘呼啦啦飞起,原本趴着的沈佩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胡乱飞腾的窗帘用系带系好。转身后就隔着玻璃窗户和门外的邵远年遥遥对视上,双方都愣了愣,随后门被推开了。
“谢谢你照顾岁岁,我随便买了点午饭,你看着吃点。”邵远年提了提手里的打包盒。
沈佩淑漠然地点点头,但是没有走到他身旁接过打包盒,反而是走到病床边,拿起床头柜上写好的一张白纸,递给邵远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姜青杳醒了就让她发信息给我吧,我先走了。”
拿着写了一串手机号码的纸张,邵远年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就感受到一股风从身边溜走。
病房的门很快又被轻轻地关上了,再次只剩下两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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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是被一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呛醒的。
没戴眼镜,世界有些昏暗模糊,只能看得清半臂距离内的事物。
大脑还有些昏沉沉的,目光流转,姜青杳就清楚地看到邵远年趴在自己的身边,手握着自己的手,就着斜阳能够看清他脸上的绒毛,像是夏日的水蜜桃,沁得发白,感觉咬一口都是他的汁水。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了,她悄悄靠近他,想看清他鼻梁上的棕痣。
抬起没有被握着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贴近他的鼻梁,就看到自己右手手背上的黑痣。仔细观察了一下棕痣的方位,发现也是他的右边,觉得好像两个人有天大的缘分,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一股轻轻的、暖暖的扑面而来的气流痒醒的邵远年迷迷糊糊地看向姜青杳。
侧着身子靠近,还抬着一只手准备去触碰他高挺的鼻梁的样子就这样被看到了,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轻轻说:“有……有蚊子。”说完,就快速地将手收了回去,身子躺正在病床上。
“在哪?”刚醒的声音还有些低哑,邵远年揉了揉眼睛继续追问道,“没有咬到你吧?”
“没有没有,刚刚飞走啦。”姜青杳摇摇头,看着天花板努力不去想他睡着的可爱样子。
感受到身旁的人松了口气,就见到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沈佩淑的联系方式。”
邵远年看姜青杳接过了那张纸,就开始垫枕头,摇病床抬高:“她说让你醒了联系她。”
“她,她怎么样?”想起沈佩淑,姜青杳的记忆还停留在橡胶跑道上的陪跑。
“摔了一跤,但是已经处理过了,陪你到中午就离开了,可能有什么事情。”他说。
“好。”她点点头,伸手摸到了病床前的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但是那头很沉默,只有很沉重的呼吸声。
姜青杳的手指拇肚又开始拧着枕头硬硬的折角摩挲,半晌才开口:“你还好吧?”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沈佩淑也开口在那一刻问:“你怎么样?”
说不上来的默契突然击中了两个人,双方空白了一霎,然后笑了笑:“还好。”
见又是异口同声的对话,两个人又笑着说:“那就好。”
“……”
“你明天还来学校吗?”短暂的沉默后,沈佩淑问。
姜青杳看向邵远年,邵远年摇摇头:“阿姨已经给你请过假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在被子里躺着的沈佩淑想了想,问:“阿姨没来看你吗?”
“……我妈妈最近比较忙。”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失落。
沈佩淑顿了顿,但还是继续说:“马上就不忙了。”
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后,沈佩淑又说:“我妈妈爸爸这段时间就空闲了很多。”
再聊了没多久,电话就挂断了,姜青杳看向邵远年:“我饿了。”
“炒粉和煮荸荠怎么样?你休息的时候,我去医院门口买了点荸荠和青菜还有河粉。”邵远年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去病房的厨房里面去下厨做饭,就听到姜青杳喊住了他的名字:“嗯?”
“邵远年。”他回头,看向病床上的姜青杳。
“你准备的菜,也有你吃的那一份吗?我想你和我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