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百承一只手牵着马,另外一只手抱着婴儿,引起了苏刈的注意。
苏刈扯了一下马缰,来到百承旁边道:“闷兄弟,这孩子何来?”
荼目见状,忙说:“娃娃是路上救下的,不知要安放何处,所以就先带着了。”
苏刈想了片刻,说:“我们所去之地分外凶险,带着孩子并不明智,不如在路上如果遇到人家,就把孩子托付给他们吧。”
“好!”带着孩子确实太不方便了,一路上哪有功夫去照顾,荼目自然是赞成。
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道路,苏刈问:“此次去枫木林,两位是何缘由?”
套话……
荼目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的说:“兄弟有所不知,我自小无家可归,在这世道流浪,当初被一帮匪徒所害,差点没了命,多亏我家兄弟相救,才能捡回一条命。后来,我两促膝长谈,相聊甚欢,结了兄弟。”眼中带泪的看了百承几眼,接着说:“我这兄弟生世也不好,别看他武艺高强,其实他身中剧毒,无药可医,好在我流浪世间见多识广,知道一处地方有一株仙草,任何疾病剧毒都可以治好。”
“哦……”苏刈听的半信半疑,转眼打量了一下百承。
“荼兄所指之地,就是枫木林?”那边听到对话的朱驷牵着马缰也来到旁边。
荼目擦了擦眼泪,点头。
朱驷想了片刻,道:“我在外闯荡多年,从未听过枫木林居然有仙草。”
“小道消息,小道消息……”荼目赶忙道。
朱驷思前想后,看向百承,道:“闷兄这一路从未说一句话,是为何啊?”
荼目赶忙打了个‘嘘’的手势,说:“这次去枫木林是最后的希望,不然就要命丧黄泉,我兄弟自然没有闲谈的意思。二位还请见谅。”
“这样啊,无妨。”朱驷没有兴趣了解别人的事,一扯马缰前去了马车旁。
荼目反问苏刈:“你们这次去枫木林是为何?”
苏刈淡淡的说:“荼兄有所不知,我们之前遇到从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跑出来的女子,我大哥爱慕上了她,才把她从那村子里救出……”
荼目疑惑的问:“救出是何意?”
“那村子里的人想要她的命。”
荼目摸了摸下巴,说:“那就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
苏刈沉默。
转了转眼珠,荼目故作皱眉的说:“苏兄,那马车里的莫非就是那名女子?难道去枫木林一定要带上她?”
苏刈眼睛瞟向别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哇——”突然而来的哭声,真是掐准了时候。
百承还像之前那样轻拍的哄着,但是却没有什么作用,哭声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大家都停了下来。
朱驷这时过来对百承说:“闷兄,要不把孩子给我吧,天气炎热,这孩子肯定受不住,让他去车里,有人会照顾。”
转眼看向马车那边,马车的窗户帘子被拉开,一名女子朝这边看了几眼,就放下了帘子。这么做也是让人安心,一个女人对孩子没什么伤害。
荼目这时也凑近百承,道:“应该没事,就让那女人带着吧。”
片刻,百承才抬手把孩子给了朱驷。
这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荼目往那边瞄一下,又朝这边瞅一下,这种情况,自己也得闷着了。
“哎……”叹了口气,看向百承,他骑着马走在前方,背影挺拔。
当初自己以财宝为由求饶,这个影卫不仅真的放过了自己,而且和自己一同前往目的地,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不知道他和背后的主人是怎么联系的……有没有把自己透露的财宝告之呢……
其次,就是这群黑衣人去枫木林的目的。
再者,落刀村的位置本是自己无意之中发现的,后来告之已死的大哥,周围荒无人烟,所以才留着村子人的性命,以后可以用来补给之用,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也找到了村子的位置,还带走了一个要被处死的女人。虽然苏刈说是朱驷因爱慕之情才去救她,但是村里的人却说,女人原本逃了,可是被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带回。
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出来的女人,身上能有什么秘密……
荼目理了理思绪后,看向那个被朱驷一路紧紧护在身旁的马车。
那女人受了重伤,腿脚该是不便……
赶了一天的路,夜晚找了一处地方休息。
所有人果腹之后,都渐渐入睡。
等到周围的呼吸声慢慢均匀,百承睁开眼起身,来到了马车前。
伸手拉开了帘子,里面正是那名叫苏兰的女人,她背靠在一叠枕头上,正轻轻哄着怀里的婴儿。
苏兰抬头,微微笑了下,道:“这是个女孩,真可爱。”
见百承没有什么反应,苏兰继续道:“她有名字吗?她的母亲何处?”
百承不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回应。
苏兰低头看向怀里,脸色有些伤感,道:“生在这个世道,命运终究不被自己掌控。”
百承眼底有丝光闪过,闭上眼再睁开,又是那般平静。
低眼看向苏兰的手和腿,都缠着白色的纱布,上面还有些微微的淡红。
夜已深,应该休息了……
百承渐渐放下帘子,这时苏兰满脸愁容,轻轻道:“世事并非表面……”
帘子已全部放下,站立片刻,百承转身离去。
第二日,再次启程,前往枫木林的路一直没有阻碍,处处都是荒无人烟。
又过了几日,终于看到了远处出现了淡淡的枫红,枫木林已经近在眼前。
朱驷双眼放光,极其喜悦。而另外一边的苏刈,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还是那般。
荼目看了看众人,凑到百承旁,小声的道:“这个枫木林邪乎的很,但是我有办法进去,可是要不要带上他们一起?”
百承微抬下巴指向了黑衣人那边,荼目转了转眼珠,自然明白了。
到了枫木林前,朱驷已经按耐不住,立即下了马跑去了马车旁,和旁边的黑衣人示意了一下,就钻进了马车,不知道干什么。
荼目来到苏刈的旁边,问:“朱兄这是?”
苏刈笑了笑,说:“没事,只是情人之间的悄悄话罢了。”
荼目有些狐疑,旁边的百承则是一脸平静。
过了许久,朱驷才从马车中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苏刈下了马,过去低声询问了几句,两人就小声的聊了起来。
“他们在说什么……”荼目也下了马。
百承看向枫木林,整个树林被红色的枫叶覆盖,因为太过密集,所以透进去的光也没有多少,里面没有飞禽走兽,所以即使是白天也很安静。
“朱兄、苏兄,你们可有商量好?我兄弟可是不能再等了!”荼目朝着那边两人大喊。
等了片刻,朱驷和苏刈才过来,但是并没有和荼目对话,两人只是打量了一番枫木林的外围,不知在想着什么。
没一会儿,苏刈看着枫木林,对其他人道:“这枫木林鲜少有人进,进去的也没有多少人出来过,如果这次进去不能活着出来,怕是没有什么意义。”
荼目想了想,缓缓道:“苏兄莫怕,这次我和兄弟来是救命之需,不会无备而来。”
说完,荼目从自己的护腰中,拿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铜制罗盘,然后率先踏入了枫木林。
走了几步转头朝还在林子外面的人,道:“马和马车就别进来了,这里面枫木太过密集,不好走。”
一行人都下了马,紧跟在荼目的身后,而那名叫苏兰的女人则是被一个手下背着前行。
至于那个婴儿,则被朱驷安排的两个手下照看,他们在外面等着。
众人在走了没多久,四周被淡淡的薄雾笼罩,已经不能分辨身处何处。
“朱兄,你可否告之来这里是要找什么东西吗?我好帮你寻一下啊。”荼目停下脚步。
朱驷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道:“我的事就罢了,闷兄的性命要紧,还是先找仙草吧。”
荼目心里恨的直咬牙,这地方哪有什么狗屁仙草,但是又不能把他们引到财宝之地,这可怎么办……
跟在后面被人背着的苏兰,神色有些惊慌,身体微微的发抖。显然,背着她的人肯定能察觉。
黑衣人停下了脚步,朝前面的人喊道:“她有些不适!”
听到声音,众人都停下了脚步回头。
朱驷赶忙跑到跟前,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苏兰没有回答他,而是发抖的更加厉害,并且额头开始冒着冷汗。
苏刈也来到了旁边,问:“苏兰姐,你到底……”
话还没说完,苏兰嘴里发出咯哧咯哧的声音,全身冷汗直冒,整张脸开始变得痛苦狰狞,四肢不断的在动。
背着的人感觉不对,把苏兰从背上放下,让她靠在了一个石头上,而自己站到了一边。
荼目从最前方也赶来,看到苏兰的样子,吓的赶忙跑到百承旁边。
朱驷惊骇,抓住苏兰的双手,说:“你怎么了!说句话!”
苏兰身体剧烈的扭动,突然她的腹部像是胀气一般的变大,头部低垂着,双眼上翻,嘴里还在发出咯哧咯哧的声音,满脸的痛苦惊到了众人。
没多久,苏兰低垂的头向后一仰,嘴里喷出了黑红的鲜血。
朱驷吓的连忙放开了手,不断的往后退。
这等异变还没有停止,苏兰从坐着的石头上倒在地上,正面朝下,身体开始抽搐,然后一瞬间的,整个身体就不再动了。
荼目有些结巴的说:“谁……谁去……”
没有人敢上前。
片刻,苏兰突然四肢撑地而起,头左右的扭动了几下,然后速度极快的朝枫木林深处爬去,不见了踪影。
朱驷见状瘫软在地,不知作何反应。
一名黑衣人看了看地上那摊黑红的血水,里面还混杂着一些碎末似的东西,问:“这吐出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慢慢的围过来,只是奇怪的看着,都说不出这黑色碎末是什么东西。
荼目闻到了一股味儿,赶忙捂住鼻子退到了一旁,道:“好臭!”
味道四散开来,所有人都捂着鼻子后退。
荼目跑到百承旁边,皱眉小声道:“那个女人太奇怪了,要不要返回?”
百承摇了摇头,看向苏兰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