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承将婴儿包裹的布一道道掀开,当最后一块也没有时,两只手微微一顿。
麻子男还在那边细听着,注意力完全在门外面,也不知是在听什么。
抽出脏掉的布,拧干了毛巾,百承擦拭着婴儿的身体,待干净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到床前把被子撕了一块下来,然后将婴儿重新包裹住。
麻子男轻脚的过来,小声道:“今儿可能不太平,又来了一些人,看起来不好惹。”
百承抱着婴儿坐在椅子上,并未给什么回应。
轻脚的回到门边,麻子男这次微微开了一道门缝,朝外面来回看了几眼,又轻轻合上。
“刚才我去楼下的时候,看到他们有些剑拔弩张,晚上要警惕些。”说罢来到床边正准备睡觉,一看被子居然被撕了一个大口子,转头对着百承道:“你怎么把被子给撕了,结账被店家赖上可怎么办……”
见百承完全不理会自己,麻子男撇撇嘴,道:“罢了罢了……晚上要是真发生什么,咱们就顺道跑路吧。”
整个人往床上一趟,一会儿就打起了鼾来。
百承在一边轻轻拍着怀里的婴儿,等熟睡才停止。
来到床边,麻子男睡的四仰八叉,百承将婴儿小心的放在床的最里面后,独自一人出了房间。
外面的天色很暗,而客栈内的烛光微弱,显得并不亮堂。
之前还坐着不少的黑衣人,现在一个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另外一些人,他们身着粗布麻衣,眼神凶狠,桌上放着武器,还有吃剩的残羹剩饭。
来时客栈就剩一间房,现在他们没有房间可住,只能在这里过夜。
百承从木质楼梯上缓缓的下来,陈旧的木板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
柜台边上正打着瞌睡的小二惊醒,见是客人从楼上下来,赶忙迎上去。
“客官,已经是深夜了,有何事需要吩咐?”
百承看着这群人,对着小二挥了挥手,示意退下。
这客栈常年经营,什么人没来过,小二在百承和厅堂内的人来回看了几眼,凑近小声的道:“客官,小的也是混口饭吃,这小店着实不怎么结实,要是有何冤仇,可别砸了这小店,让咱也能继续糊个口。”
话已说完,小二转身离开去了厨房。
百承刚才出门后在楼上看了几眼,这群人分外眼熟,是那群被雪戍追杀的匪徒,那日这帮匪徒跑入了乌林,引来了雪戍,自己才被他找到,如果不是中途来了那两人,肯定会被雪戍纠缠很久。
并非善类,杀了便是。
这群人中,有一人看上去像是个领头的,他上下打量了百承一番,目光停留在脸上,缓缓道:“小兄弟和我见到的某人有些相似啊……”边说边拿起桌上的武器站了起来。
领头的这一举动,让四周的小弟对百承警惕起来,纷纷拔出武器。
“先后两人,看来你背后之人是一定要我们的命了。”领头从刀鞘中拔出长刀,紧紧的盯着百承。
楼上,麻子男惊醒,侧头一看,婴儿正酣睡在旁,楼下传来了吵声,立即起身出了房门。
这一出门,就看到楼上聚集了一群黑衣人,全都低头看着楼下,麻子男找到一个空隙钻了过去,向下一看,大吃一惊。
百承一人在楼下厅堂和那群人打在了一起,其中几人已经中了致命伤倒在了地上,而其他人正在合力攻击。
虽然拼劲了全力,但实力悬殊,丝毫无法伤及百承。
又打了几个来回,那群麻布匪徒后撤了一些距离,并排设防了起来,而那边的百承,看上去没有费丝毫的力气,甚至连武器也未拔出。
领头喘着粗气,道:“看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说罢,和身边的手下又再次攻向百承。
这次百承速战速决,拔出腰上的黑刀,配合其身法,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他们的生命,并且这些人还没来得及眨眼睛,就已经毙命。
夺命之后,速回刀鞘,旁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武器的形状就已经分出胜负。
这满地的死人,惹的身后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的小二大为头疼。
楼上的黑衣人有些面面相觑,而其中那位俊逸的男人却从楼上下来,来到百承的身后,先是看了几眼地上的尸首,再抬头望向百承的背影,轻轻的道:“这些人可是与兄台结怨?”
半天没有等到百承的回答,麻子男见势赶忙下了楼说:“他是我兄弟,确实和这些人有些私仇。”
“哦~”男人又接着说:“这些人和在下也有些事端,既然他们死于你兄弟之手,那也罢了。不知,二位出现在这里,是去往何处?”
麻子男看了一眼百承,犹豫片刻,答道:“我和兄弟是要去北方。”
“在下也是去北方,敢问二位是去北方哪里?”
紧接的问题让麻子男大为头疼,心里狠狠骂了眼前的小白脸多管闲事,但是面上还是带着笑,说:“这次是要去枫木林。”
男人目光一闪,微笑道:“在下和这些兄弟们也是去枫木林。”
你这小白脸是不是找事!
麻子男心里不停的咒骂着,跟着笑道:“巧了巧了,这真是缘分!”
“是啊,在下姓苏名刈,敢问二位何名何姓,这路上可以一同前行?”
麻子男犹豫了,这一路上从未问过那人名字,叫什么自己怎么知道,眼睛转了几下,答道:“我叫荼目,他嘛……”
我该给他起个什么名字才好……
等了半天不见荼目道出那位高强之人的名字,苏刈奇怪的问:“他的名字不能透露?”
“不,不,不!”荼目思前想后,说:“没什么见不得人,他叫闷不答。”
听到这奇怪的名字,苏刈脸皮抽搐了一下,随后又笑了笑,说:“二位的名字一听就是气宇不凡,英雄在世,不如和在下前去楼上小谈?”
拉倒吧!夸夸自己的名字也就罢了,另外的名字是自己随便乱起的,也能让你这小白脸夸上两口,真是见人说鬼话。
百承这时转过身,侧脸看向苏刈,而苏刈也看到了百承转身,淡淡的笑着并让身做出了请的手势。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苏刈把百承和荼目带来了一处偏僻的房间,三人进去后,还吩咐手下在外面守着,活脱脱的不想让两人随意离开。
房间内,那名壮硕的黑衣头子正坐在床边,见有人进来,赶忙站起将床两边的帐子放下遮住床。
来到桌边,让三人坐下后,黑衣头子道:“楼下的动静想必是二位所引发的吧。”
荼目说:“我到没有,是我这兄弟和他们有些仇怨,这次清了个干净。”
“这样啊……”怀疑的瞟向苏刈,得到确认后才道:“那这位兄弟还真是高手,居然能一人敌过他们数人,佩服佩服。”
百承平静的毫无波澜,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应,这让黑衣头子心有不悦,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目中无人了。
荼目见状,赶忙说:“我这兄弟性格如此,得罪之处还请多包涵。”
“大哥,此次两位所去之地和我们无异,何不结伴同行?”苏刈说。
“怎可?”黑衣头子对于好兄弟的话有些吃惊,不知对方底细,怎么就让结伴。
看到大哥皱眉不悦,苏刈说:“枫木林虚虚实实,迷雾重重,进去之人都会被困,多些人总是有照应。”
思考片刻,觉得有理,黑衣头子微微点头。
“刚才我在外所见,此人武力高强,绝非等闲之辈,有他在必有帮助!”苏刈又道。
“好!大哥信你!”随后对百承和荼目说:“在下朱驷,路上还请二位多多担待!”
荼目连连说好,可心里却打起了拨浪鼓。
两人离开那偏僻的房间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楼下那么大声响,这小东西还睡的真熟。”荼目往床上一趟,说道。
百承双腿盘起,坐在地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荼目微微起身望了望,道:“你这是在睡觉?”
没有得到回应,荼目也就闭了嘴,躺在床上睡去。
第二日一早,住宿客栈的人都从房内出来,不过也就百承、荼目,剩下的都是那些身着黑衣的人。
来到柜台前,小二正趴在上面酣睡着,从楼上下来就不见昨日那满地的尸首,想必是忙了一夜。
轻敲了下柜台,小二从睡梦中苏醒,打了个哈欠,道:“客官,何事?”
“结账。”苏刈说完,从身上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小二的面前,又道:“那两位兄弟的帐也一起算。”
小二看到这么大的一锭银子,睡意全无,两眼放光的连连点头。
这些人出了客栈,纷纷上了马。
荼目望向旁边,那个叫朱驷的男人正从一辆马车内出来,之后也上了马。
那马车内八成是那位叫苏兰的女人吧,不知这女人从落刀村跑出来,是怎么遇到这帮人的……
把问题收了收,荼目和百承骑着马,就跟在苏刈的后面。
一群人都朝着一个目的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