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刀村的人见到是从外面来的人,立即大惊失色。
棚下的两个男人赶忙跑到老人面前,戒备着那些黑衣人。
那名领头的壮硕男人,立即掀开斗篷帽,直奔那名痛苦冒着虚汗,脸色苍白的苏兰旁边,着急的道:“别怕,我一会儿带你走!”
老人看到此情景,眉头一皱,道:“外人休插手本村事。”
男人站起,愤恨的说:“老东西,对自己女儿如此心狠,我岂会听你的!”说罢,转头对一边的手下。“你们小心些,带她先离开!”
老人颤抖的从木椅上站起,旁边的人赶忙搀扶。他可能有些恼怒,脸色阴暗的道:“她是我们的人,你敢带她走!”
黑衣男人没有理会,只是戒备着所有村中的人。
老人有些激动,声音颤抖的道:“苏兰,规矩岂可破坏!”
苏兰满脸苍白无血色,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男人的手下看了看,尖刺扎入血肉,想要带女人离开,就必须要强行将她和尖刺分离,可再度撕扯到肉,会非常痛苦,但没有别的法子。
一位黑衣人用手抬高了斗篷帽,细看长相略微俊逸,他半跪在苏兰旁边,轻声道:“苏兰姐,将你带走只能把你从这尖刺中拉起,你忍着点。”
苏兰神情恍惚,身体快没了力气,一直撑着不让自己倒在尖刺中,那样就真的没法活命了。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苏兰缓缓的点头。
得到苏兰的回应,俊逸的男人才示意旁边的人将她拉起。
“啊——”本来虚弱的苏兰因为这再次的疼痛,尖叫着。
两个手下干净利落,苏兰的双手和双腿已经离开了尖刺,但是人却昏了过去。
苏兰的叫声让那黑衣头子紧张起来,伤势不能耽误,他以威胁的口气对村中人道:“毕竟你们是苏兰的亲人,我今天绝不伤及,但是苏兰我必带走,如要阻拦莫怪我不客气!”
语毕,带着众人迅速离开。
对于外界的人,落刀村的人不敢硬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人带走。
当人影消失,那位受伤的男人,忙问:“村长,苏兰姐被带走,就此作罢吗?”
老人脸色阴沉,转身离去,留下村里人面面相觑。
那边的草丛之中,麻子男看着事态发展,面色疑惑,随后对百承道:“走,咱们先回去,就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
之后,两人从那地道中返回到茅屋之中,毕竟是捷径,脚步自然是比村民要快的。两人出了茅屋,陆续回到了之前的山洞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前一后慢慢的走进村子。
那名受伤的男人回到棚子中准备接着打铁,看到有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村子,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他放下刚拿起的锤子,跑出来对麻子男道:“你怎么突然来此?”
麻子男转了转眼珠子,慢悠悠的道:“沿路发生了些事,回来让你们帮个小忙。”
男人神色不太好,目光越过麻子男,看向了身后的百承,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在百承环抱着的包囊处停了几眼。
麻子男解释道:“这是我刚认的兄弟,他怀里的娃娃是顺道救下的,饿的一路上不安静,所以我来此处看看这里有没有可以让娃娃果腹的东西。”
男人收回目光,犹豫的说:“行……村里养了几头母羊,我这就让媳妇儿去弄点,你们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男人来到他所居住的茅屋,在屋中坐下等着。
男人找来媳妇儿,耳语了几句,他媳妇儿就去厨房拿了一个桶就出门了。
倒了些水放在两人面前,男人坐下,神色依然难看的道:“我给媳妇儿说了,这挤羊奶要些时候,稍等片刻。”
麻子男喝了一口水,较有兴趣的问:“我跟兄弟们才离开你们村子不久,这是发生何事了,脸色如此难看,莫不是还有别人进了村子?”
这话一说,男人脸色巨变,结结巴巴的道:“没……没有!”
麻子男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道:“当初可在跟前发了誓,要是有人知道了你们村子的位置,这等事可别瞒着,我大哥是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
男人连忙跪在地,求饶似得说:“不……不敢!这……”
百承坐在一边看着,偶尔会低头看看怀里的婴儿。
麻子男又喝了一口水,没在说话。
男人犹豫了半天,道:“这村里我有个从小长到大的姐姐,叫苏兰,她是村长的女儿。咱们村本来是与外界隔绝的,靠着一位对接人,把村中铸造的武器卖出去,可以换些物品生活。苏兰姐她不想一辈子待在村中,所以在对接人走时,偷偷的离开了村子……”
麻子男其实早就猜到了大半,但是表面还是要装作不知,道:“她可回来?”
男人摇摇头,叹气的说:“她昨日被一个神秘人带回了村子,但是那神秘人丢下人就走了……”
麻子男精神了大半,问:“你可知长相。”
“不知,那人整个人都身着黑衣,面容都被遮住,而且还是深夜,怎可看出。”男人顿了顿,继续道:“村中规矩,村中之人不得踏足外界,苏兰姐坏了规矩,就算她父亲是村长也不可饶恕,所以……哎……”
麻子男好奇这规矩,忙问:“为何不得踏足外界。”
“咱们村本是隔绝,如果让外界知道了村子位置,可能会招来杀祸。”
麻子男说:“可是有仇家?”
男人摇头。
麻子男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切,这规矩坏了,就要严重到致死的地步,也十分的决绝了。
想了片刻,麻子男明知故问的说:“你那位苏兰姐在何处,我倒想见见。”
男人连忙摇头,说:“她……她不在此处!”
麻子男步步紧逼。“那在哪?”
男人想了片刻,说:“她被一群人带走了,那是些什么人,怎么找到这的,我都不知。村里人都很恐慌,暴露了地方,怕是这里不能待了……”说完,满脸的愁苦。
话已至此,也不必再问。
等了大半天,男人的媳妇儿终于提着桶回来了,羊奶足足有半桶。
男人吩咐媳妇儿去厨房后,小心的问:“此次要待多久……”
麻子男斜眼,道:“怎么,赶我们走?”
“不,不,不……”男人赶忙否认,道:“最近村中事发太多,我也是怕连累大哥们不是……”
麻子男喝完杯中最后一口水,慢悠悠的说:“搞好了干粮,自然就走了,你们这地方也没什么好待的。”
听后,男人才松了口气,说:“我这就去准备……”
麻子男等男人走后,看向百承说:“这村里人不知我兄弟早死于你手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规矩……”
百承还是平静的看着怀里的婴儿。
饭饱之后,拿了一些路上的干粮和水,还有羊奶,百承和麻子男从原路离开了落刀村。
路上,两人戴着遮阳的斗笠,可在这干旱的时节,着实难受。
麻子男看了看路,对百承说:“我们走远路吧,这条路一直到头都不会有一户人,身上东西吃完,我和你到还好,可娃娃撑不下去。所以先从东北方向走,有一个客栈,去那边吧。”
百承微微点头。
餐风露宿,两人赶了不少路才到了麻子男口中所说的那个客栈。
在刚进入客栈之前,百承看到了熟悉的马匹,但立即收回了眼。
进入客栈,里面坐了十多个人,看那黑色的斗篷,是落刀村里见的那些人。麻子男眼珠转了几下,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和百承坐下。
“客官,要吃些什么?”一名小二拿着两个碗倒了些水,忙问。
“简单点,一荤一素便可。”麻子男又接着问:“可还有客房?”
小二说:“今儿入住的人太多,只剩一间房了,要不二位将就将就?”
麻子男看向百承,见他还是那般表情,对小二说:“行吧,赶紧上菜。”
“好咧!”小二提着水壶就走了。
麻子男喝了几口水,扫视了一圈客栈,凑近百承小声的说:“这些人是带走那女人的那帮人,但是不见领头的那个……”
百承看了一眼,只有一个人让自己留意,就是那名长相颇为俊逸的男人。
“菜好咯~”小二吆喝着上了两盘菜,一荤一素。
麻子男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哇——”这时,百承怀里的婴儿哭了起来,声音在整个客栈里回荡,引得那群黑衣人都朝着这边看来。
麻子男嘴里嚼着菜,摆出凶狠的表情,道:“看什么看!没听过娃娃哭声吗!”
黑衣人们陆续扭回了头。
在这世道,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婴儿,又不见女人,都会让人觉得奇怪。但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都明白,别人的事最好少管。
“哇——”哭声继续,百承从腰上解下竹筒,里面还剩下一些羊奶,拿着一个细长的竹管一点点喂了起来,这样,才没了哭声。
饭毕,两人跟着小二上了楼,进了房间。
麻子男朝床上一趟,有些困意,喃喃的道:“今儿晚上可别发生什么了,饱饱的睡一晚上,好久没睡床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身体碰着被褥,麻子男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气,这时却闻到了一股臭味,立即惊醒。
“怎么这么臭!”
百承也闻到了,把婴儿放在桌子上,看向麻子男。
麻子男立即从床上起身,愤愤的道:“这祖宗真是时候!”
虽然气愤,但是对一个婴儿说什么都没用,所以就出门找小二了。
去了好半天,麻子男端着装着水的盆和一条毛巾,匆忙的从外面回来,进来后立即关上了门。盆子和毛巾往桌上一放,就贴在门边听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