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晚的公主府内,极乐城城主正和文霄歌坐在厅堂内,这次他是独自前来的。
“芍药告知白天你派了侍女前来找我们,因为有事不在,所以现在才来,抱歉了。”极乐城城主淡淡的道。
文霄歌有些忧郁的道:“尹沭,现在无他人,就不要这么见外了。”
尹沭看文霄歌的脸色不好,面色平淡的道:“我走后很多年未见,发生了多少事?那个祭司是何时来郾城的,还有城主也可还好?”
听到这些话,文霄歌实在忍受不住,有些哽咽的道:“尹沭……父亲,变得太奇怪了,他好像病了,但是,钟霖木却不请医者医治,只是每日用一种香来熏他!”
尹沭眉宇微动,便道:“什么香?”
“不知道,闻起来味道很古怪,感觉不是平常的香料,而且……父亲一直呆在黑暗的屋内很多年了,并且很怕光。”
怕光……
“现在,可否能带我去见城主。”尹沭起身。
文霄歌呆愣片刻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缓缓道:“现在……天色……”
“别管天色早晚了,一起去见城主。”尹沭打断文霄歌的话后,率先转身出了屋。
文霄歌起身立即跟上。
没用多长时间,便来到城中心的城主府邸,因为这里距离公主府邸其实没有多远。
文霄歌带着尹沭来到城主居室,路上未碰到任何侍从,不知是去哪里了。
提着油灯,文霄歌缓缓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父亲,女儿来看你了!”声音在房间内回荡,未有人回应。
尹沭随后也进入屋中,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个味道没有香料应该有的香味,反而有点厚重的刺鼻焦味,而且,还夹杂着一丝腐臭。
“父亲!”文霄歌又叫了一声。
接着,摩擦地面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还伴随着‘呜嗯’的细碎声。
文霄歌提着油灯又朝里走了几步,随后,一股阴风迎面而来,吹起了发丝,文霄歌立即停步,内心极度不安。
尹沭一闪身,来到文霄歌的前面,双眼注视着前方的黑暗。
摩擦声越来越大,听上去好像距离两人很近。
这时,门外,一只黑色的萤火虫飞进了屋内,那黄绿的微光从两人的身边而过,接着,飞向了前方的黑暗。
尹沭盯着那只萤火虫,发现它的微光一闪一闪停在了半空中,不再飞动,好像落在了那里。
城主在那里吗……
文霄歌十分担忧,怕父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想再出声,但被尹沭阻止。
“你先出去,在外等候。”
文霄歌不解,问:“这是……”
“出去。”尹沭冰冷的声音传达出命令,让文霄歌身体一抖,迟疑片刻后,便提着油灯离开,站在了屋外。
尹沭脸色冷漠,眼睛一直盯着那萤火虫。
接着,摩擦声又传来,那只萤火虫展开了羽翼,离开了停落之地,飞在空中。
文霄歌站在门口,担忧的看着门内,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尹沭的那份警惕感,让她越来越不安。
“尹沭……”心慌的文霄歌紧张的唤了一声。
接着,屋内又一股阴风迎面而来,这次,比刚才的更加阴冷。
在文霄歌大睁着双眼,身体逐渐颤抖时,地面的摩擦声更响,并且还带有些许震动。
“呜呃……嗯呜……”细碎的声音传来。
文霄歌一听,熟悉的声音让她想回应,刚张口,随即就传出‘唦哧’声,这个声响对于近距离的两人听的分外清楚,尹沭眼睛一闪,闪身来到文霄歌旁边,将她带到院内稍远处后,随即,右手聚集强大内力,直接一掌打向那屋子。
狂风的掌力冲击着房屋,使之颤抖,当房屋外用来遮挡阳光的竹帐声声断裂时,里面的摩擦声越来越近,接着,门内一只级粗的手臂突然伸出,疯狂的抓捞,而他的身体则被那扇门挡在了门内。
“啊——”文霄歌看到后,惊呼。
屋外的月光浅淡,但还是能看到那级粗的手臂连接的身体巨大而肥硕,手臂上有着极不寻常的黑斑,并且胳膊的衣服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身躯而撑裂。
这是城主,但是他的体型却如此巨大,屋门都难以让他爬出,这让站在此处的两人难以想象这是脑海里熟知的那个人。
“父……父亲!”文霄歌已经吓傻了。
城主好像很狂躁,伸出的肥大左手不停的抓捞着,并且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呜……霄……歌……是霄歌……吗……”他带着喘息唤着文霄歌的名字,而且,这样持续的挥动让他很劳累,渐渐的动作越来越慢。
文霄歌已经呆傻在原地,半天未回应。
“城主,你病了?”尹沭冰冷的问。
“病?”城主有些意识不清,分不清这是谁的声音,但是听上去好像有些熟悉。
文霄歌双眼已经含着泪光,道:“父亲,这是尹沭,您还记得他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尹沭?”城主喃喃的自语,脑海里想不起这是谁。
肥大的身体正不断的挤着屋门,城主使着全身的力气不断的向前,这使得他的身体与地面不停的摩擦,最后,当他用力的向外挤时,那原本被尹沭用掌力打出裂痕的竹帐随着房屋不断的裂痕扩大,伴随着‘咔嚓’声,城主居室的墙面开始断裂倒塌,将城主整个人掩埋。
文霄歌看到后惊呼:“父亲!”
尹沭抓住想要跑过去的文霄歌,道:“他已经不是你父亲了,过去只会死。”
死?
文霄歌不明白尹沭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难道父亲变成这样,就要弃他不顾吗?!
“你离开这么多年了,到底做些什么,我们并不知道,但这次你回来后,为何这么冷漠,口中的话好像就是对待一个陌生人!”文霄歌有些恼怒。“就算父亲变成这样,他依然是个人,不应该弃之!”
“那他如果不是人呢。”尹沭依然冷漠。
文霄歌吃惊,双眼大睁。
不是人?
这是什么意思……
文霄歌内心还在疑问之时,那边被坍塌的房屋而掩埋的城主,此时一只手从废墟中伸出,当他一点一点从中爬出后,借着暗淡的月光,文霄歌看到他浑浊的双眼,眼中没有一丝光,如同死物,身着撑破的衣服,那露出的身体部位都长着黑色的斑痕,肉眼看过去让人十分的不适。
“呜嗯……”城主看上去有些难受,那巨大的身体在那废墟中艰难移动,随后,那个‘唦哧’声又再次传入两人的耳朵,接着,城主的身体开始像波浪一般的起伏着,没多久,他难受的呜呜嗯嗯,身上逐一长出了许多脓包,包括那张肥大的脸,脓包一点点变大,撑到破裂后,里面流出了许多黑血。
尹沭这时搂住了文霄歌的腰,这个举动让原本吓的要后退的文霄歌停止了步伐,但那吓人的画面还是让文霄歌险些晕过去。
“霄……歌。”城主缓缓的叫着女儿的名字,但是他浑浊的双眼却好像看不到文霄歌的位置。
黑血滴落地面,那些黑斑的面积好像越来越大,渐渐的覆盖住整个皮肤,现在的城主仿佛变成了一个黑球,随即,城主呜嗯着,身体像是充了气一般,渐渐胀大,接着,那黑色皮肤出现了红色筋络,在胀大到极限时,他的身体整个爆裂,从中居然喷涌出无数只黑色的虫子,密密麻麻。
文霄歌惊恐,手中的油灯掉落地面而碎,整个人承受不住晕了过去,而这刚好被事先楼主腰的尹沭接住,随后,尹沭带着文霄歌飞身而起,躲过了密集而来的黑虫。
落在围墙高处,尹沭细看,发现这些居然是蝗虫的幼虫蝗蝻,这就表示,钟霖木居然用城主的身体当做孵化这些虫的巢,而这显然就是蛊。
看着被蝗蝻遮住的地面,那上面除了黑血,找不到城主任何的肉和内脏,就连那爆裂开后的残遗,也立即被吃的干干净净,如今,地上也只剩下散落各处的碎骨。
这时,空中飞来两人,正是飞鹰和樱姬,原来今夜尹沭并不是独身而来,而是让飞鹰和樱姬藏于暗处,等到时机不对之时再现身。
尹沭将文霄歌交给樱姬后,让樱姬和飞鹰先把她带回客栈,领命后,两人便飞身离开。
蝗蝻是蝗虫的幼虫,羽翼还未丰满,所以只能在地上跳跃,这四周的围墙将它们围住,它们暂时还离开不了,如果变为了成虫,有了羽翼,那便麻烦了。
想到此,尹沭已经汇聚内力,要将这些刚破出的蛊俱灭在此,但突然,这些黑色的蝗蝻全都‘唦哧唦哧’速度极快的钻入了地下,如此多的数量就已经将地面刨至成细沙碎土。
见势不好,尹沭双掌聚力打向地面,地面震裂横飞,破碎的土被轰飞后掉落地面,尹沭皱眉,那被轰开的地面上,已有无数个小洞,那些蝗蝻全部钻地逃走。
不妙。
尹沭立即飞身,赶回客栈。
另一处。
钟霖木眉宇微动,依然淡笑着喝着茶,这时,一只黑色的萤火虫飞进了屋内,钟霖木看到后,放下了茶杯,待萤火虫飞近后,伸手将它捏住。
片刻,将手掌张开后,手里留下了一点鲜血的痕迹。
钟霖木轻笑。
穆鵚,你来了。
起身,缓缓走出屋外,看着天上月色,淡笑不减。
手里既然还捏着你的一个人,那便送还给你。
至于,这郾城……
哼呵。
本打算过几日,既然按耐不住……
那便随你们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