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公主府内。
“昨日来过,今日又再次拜访,打扰城公主了。”樱姬再次登门,只是这次只有她一人。
“没事,只是这次来此是何事?”
“这次,是为了郾城城主。”
文霄歌愣住,问道:“父亲……这是为何?”
“在城内,听平民说郾城城主从不抛头露面,已经多年,所以有些好奇。”
“好奇?”文霄歌皱眉,道:“只是因为平民的嘴舌,就跑来问我吗?”
“城公主不要生气,只是觉得这个颇为奇怪,如果这其中有什么隐情,更或者是什么危险,提前发现,也是好的。”
“危险?父亲一直很好,只不过不太想出门罢了,我偶尔也会去看望他,没有什么问题。”
“那……贵城主可以见客吗,如果方便的话,我很想见一面。”
“不方便。”文霄歌斩金截铁的道。
这么决绝,樱姬也没了办法,便礼笑道:“这次前来是在下莽撞了,还请城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见文霄歌不太想理自己,樱姬便起身告辞。
等樱姬走后,文霄歌的脸色变了,变得极为忧心,在厅堂内没有久坐,便独身离开了府邸,去往了城中最中心的府邸,那里是父亲的居所。
进入府邸后,这里配给的侍从很少,只有四人,而这四人是钟霖木所派来照顾城主的。
其实,当初府邸只留四人,文霄歌是很反对的,因为怕人手过少,不能很好的照顾父亲,但是父亲也赞同钟霖木的决定,所以,文霄歌只能听从。
在看到文霄歌后,侍从面无表情的躬身行礼,便不说一句话的把文霄歌带入到城主的寝屋。
这里就算是白天也很暗,因为用竹帐将所有透光的地方封死,并且屋内还没有任何油灯。
抬脚进入屋内,侍从很快的将门关上,并且文霄歌也没有带任何发光的东西,这是父亲要求的,因为他说很怕光,越来越怕。
阵阵怪气扑鼻,屋中放置了很多香炉,听钟霖木说,这些香每天都要更换,因为对父亲有好处,但是气味实在古怪,根本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
“父亲,女儿来看你了,你还好吗?”文霄歌轻声问,但在这偌大的屋内,却很清晰响亮。
前方传来摩擦声,还有些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父亲,霄歌来看你了。”房间太暗,文霄歌根本看不清屋内到底什么情况。
“霄……霄歌……”声音有些不清,听上去发音有些吃力,但城主还是努力的回应了文霄歌。
听到声音,感觉自己的父亲好像不适,文霄歌着急的到:“父亲,是不是身体不适,我立即去叫人!”
“不……不用……”城主吃力的继续道:“我……我只……只是……刚……醒……头有……有些……晕……”
文霄歌心慌,感觉父亲好像真的很不适,所以立即朝身后大声的道:“来人!来人!”
听到声音,门立即被打开,外面的光射进少许。
在黑暗中呆了些时间,文霄歌双眼在看到光后,有些不适,便抬手用衣袖遮挡。
“城公主真是时时挂念亲父,今日这么早就来看望。”钟霖木的声音从门外传入文霄歌的耳中。
等眼睛稍微适应后,文霄歌放下了手,看向门外,钟霖木正站在门口,淡笑着看着自己。
“霖木,父亲好像身体不适,要赶快查看!”
钟霖木抬脚进入屋中,脸上依然挂着淡笑,道:“城主只是刚刚苏醒,因为这些香的原因,才会有些昏沉,他没有大碍。”
“可是……”文霄歌看着钟霖木的笑脸,突然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恐慌,便小声的道:“这些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不愿告知?”
钟霖木轻笑后,道:“这些香都很难得,虽然味道难入鼻,可对城主的身体是好的。”
“好?哪里好!自从父亲用过这些香后,越来越古怪,越来越怕出门,怕见光,难道这些种种,你也要说是对父亲好吗?!”
“难道……不是吗?”钟霖木向前跨出一步,盯着文霄歌。
文霄歌胆怯的后退一步,内心更加恐慌。
钟霖木笑道:“城公主代替城主治理郾城后,日夜操劳,难免精力消损,才会如此紧张,所以,城公主还是回到自己的府邸,安心休息便好。”
看着钟霖木的笑脸,文霄歌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自己从来未真正了解过。
还记得,钟霖木第一次出现在眼前,还是七年前,那时,自己也比较年幼,父亲将他带来自己面前时,说是在城外意外碰到,觉得他颇有才干,所以带入郾城,想留他做郾城祭司,那时,第一次见到钟霖木,觉得他看上去很年轻,长相秀气,身形也比较瘦弱,好像不甚武力,但是在他辅佐父亲后,屡屡解决了很多麻烦,父亲对他极为看重,就将城内很多事情都交由他办。
现在想起初见之事,再看着眼前的钟霖木,文霄歌突然惊讶。
七年……对了……自己和他认识七年了……
为何,他相貌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曾变过,还是那般年轻,那般秀气……
文霄歌内心突然一噔。
“城公主在想什么,如此安静?”钟霖木此时出声。
文霄歌未回话。
“如果城公主劳累了,那我便让侍从送你回府邸吧。”
文霄歌回过神,立即道:“不用了,我会自己回去。”
额头出了冷汗,文霄歌绕过钟霖木,有些慌张的离开了。
文霄歌走后,钟霖木脸上的淡笑没了,转而变为了冰冷。
“霄……霄歌……”城主的声音自黑暗处传来,不断的叫着文霄歌的名字,但是这里却没有人回应他。
钟霖木看了一眼黑暗处后,便走出了屋内,随即侍从立即关上了门,屋中城主的声音被门所格挡,再也无法听到了。
文霄歌独自回到了府邸,久久无法平静,突然想到樱姬来找自己时说的那些话后,便立即叫来了侍女,派去客栈传话。
街上。
百承和穆鵚来到了一处客栈,想在这里先落脚,但刚进客栈,一个人立即认出了百承。
“你!”魏双放下手中还夹着菜的筷子,立即起身来到百承面前。
百承转头,看到魏双后,没什么反应。
魏双以为对方忘了自己,便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之前路上遇到过,还一起去了极乐城。”
吴元洲也认出百承,跟着过来爽朗的道:“小兄弟身子骨果然厚实,看上去挺精神!”
百承想了片刻,记起了两人。
穆鵚听到声音,转身看向眼前这两个陌生人,便道:“你们有何事?”
魏双转眼,看着这个身着黑衣,带着半个面具不知相貌的人,道:“没什么事,就是之前和他碰到过,现在又碰到了,觉得颇有缘分。”
吴元洲看着百承身边有了伴,笑道:“小兄弟也遇到同行的伙伴了,这好这好!路上有照应,干什么都能搭把手!”
穆鵚不太想在陌生人身上消耗过多时间,便对百承道:“走吧。”
百承对魏双、吴元洲微微点头表示问好后,便随穆鵚离开了,徒留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回到座位上后,吴元洲道:“这两人性格真是差不多,冷冰冰的。”
“可能是关系不熟,我们这么唐突的去打招呼,也属实不妥。”
“说实话,那个黑衣服的,看上去有些来历不浅,不像是一般的浪人。”
“你看出什么了?”
“那人的眼神,还有他的气势,感觉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那吴兄觉得百承简单吗?”
吴元洲摇头,道:“也不简单,但和那个黑衣人……感觉还是有些差别的。”
“吴兄那阅人无数的经验,可时时都能派上用场。”魏双笑道。
“混这世道,见人便知深浅,能知安与危,是有用处的。”
“那你看他们二人是安还是危?”
吴元洲细细想了片刻,道:“不安不危。”
魏双不解,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可安也可危,好在他们对我们没什么兴趣,所以,看起来是安。”
“你这意思,如果我们惹怒了他们,那就变成危了?”
吴元洲大笑,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和他们八竿子也打不着一块,魏双老弟,咱们还是别聊他们了,接着吃饭吧。”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边吃着桌上的饭食边津津乐道别的趣事。
百承和穆鵚来到客房中后,就未出去,一直等到了天黑。
吱呀——
打开窗户,站在二楼,能大致看到整座城已经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这时,穆鵚用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那血渗出,原本应该是顺着手指流下,但是却慢慢的飘向了空中,接着,那血居然变成了三只黑色的萤火虫。
它们的尾部一闪一闪发着黄绿的光,在穆鵚身边飞了片刻后,便飞出了窗外。
它们是要去哪呢……
看着楼下嬉笑的人群,穆鵚靠在窗边,双眼一暗。
这座城……
快了……
另一处,府邸内。
钟霖木正坐在厅堂内喝着茶,刚放下茶杯,便想到了白天的文霄歌,接着,轻笑出声。
现在不急。
再过几日。
钟霖木抬眼看向门外的夜色。
郾城。
真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