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回到郾城后,钟霖木与魏双、吴元洲告了别,自行带着侍从离开。
刚回到住处,一位侍从躬身,道:“祭司大人,城公主求见。”
现在天色见黑,这么晚有何事……
来到城公主居住的府邸,由侍女带往厅堂后,钟霖木这才看到厅堂内的客人,便微微躬身,笑道:“钟霖木见过城公主。”
文霄歌让钟霖木就坐后,让侍女上了茶水,便道:“钟祭司,这位是极乐城的城主,另外两位是他的护法飞鹰和樱姬,此次,他们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哦?何要事?”
“血月之事。”文霄歌答道。
“血月。”钟霖木想起那照染黑夜的殷红月光后,便继续道:“血月只是少见的天相,有何问题需要亲自前来相商?”
飞鹰看了一眼自家城主后,便道:“我和城主经常巡游四方,人事所见颇多,但在数月前开始,就发现许多怪异的尸骨,他们本已死,但是却从地下爬出,会自行行动,虽然只是个别几个,但从血月开始后,这些尸骨好像变得多了起来,所以,我们来此,就是把这事相告。”
“会动的尸骨,这可真是从未见过。”钟霖木讶然。
“这件事已让极乐城城主亲自前来,我觉得应该为真。”文霄歌看向钟霖木,面带忧色的道:“他们来此也是担心我们,毕竟郾城人口众多,加之郾城曾经争斗无数,地下所埋尸骨也不少,还有那城外几个乱葬岗,都是摆在眼前的危险,以防万一,这些都需要处理。”
“意思是,要把那些尸骨从地下挖出?”钟霖木犯了难,无奈道:“郾城扩建多次,当初为了不消耗人手,城主下令把那些尸骨埋在了城下,现在郾城已不是曾经的小城,加之时间已久,这想再找到这些尸骨挖出来,何其难。”
文霄歌皱起了眉头,不言。
“此事,我觉得不用如此多虑,就算尸骨能活又如何,这地面封土厚实,他们活了也未必能爬的出来。”钟霖木完全不担心。
“这……”文霄歌忧心忡忡,生怕自己父亲好不容易建起的繁荣尽毁。
“还是不要轻率。”一直不言语的极乐城城主这时出声。
钟霖木看向他,淡笑道:“多谢好心提醒,但郾城城中守卫人手充足,就算有危,他们也定当倾尽所能护下郾城。”
“那便是最好,是我们忧心了。”城主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三人未多做停留,便起身离开。
屋中。
“霖木,这事真的轻看不得。”文霄歌来到钟霖木面前,轻声道。
钟霖木起身,道:“既然城公主如此担心,就算城中无法解决,但城外的乱葬岗,我会尽快安排人手。”
文霄歌听后,安心的道:“郾城真是少不得你。”
钟霖木淡笑,道:“城主慧眼赏识,我定当将郾城放在心上,只是……城公主这么把外人的话当真,也是让我有些吃惊的。”
文霄歌脸色一变,慌忙道:“这……我……”
“看来,城公主对那极乐城城主……依然心往。”钟霖木轻笑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此时,文霄歌脸色忧郁,缓缓的坐在了椅子上。
离开城公主的府邸后,飞鹰这才不爽的道:“这个祭司也太狂了,好心跑来相告,居然不放在心上。”
樱姬没有理会飞鹰,她看向城主,轻声问:“城主,我们明日动身离开吗?”
“先在此停留些时间,这尸骨乱象之事,可能与槐冥元君有关。”城主双眼一暗。
“槐冥元君?”樱姬脸色瞬变,忙道:“他不是消失数年了吗?”
“就算不是槐冥元君,那也可能是亲信所为,不能放松警惕。”城主转身,对樱姬道:“明日你与芍药留在城中,我与飞鹰一同去城外乱葬岗。”
“乱葬岗?”飞鹰不解。
“槐冥元君精通驾蛊之术,炼蛊必会选在死尸众多的阴地,乱葬岗算是一处。”樱姬向飞鹰解释,后又对城主道:“我会留心观察城内情况,请城主放心。”
城主微微点头后,带着飞鹰与樱姬去了客栈。
第二日。
城主和飞鹰离开前往城外乱葬岗,樱姬带着芍药就开始在城内巡视。
累了,便找到一处茶楼稍作休息。
正在喝茶时,邻桌的几个人正在讨论郾城祭司,这不由的让樱姬产生好奇,便倾耳细听起来。
“我们郾城的祭祀已经很久,但是那个年轻祭司好像是近几年才出现的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
“只是觉得奇怪,虽然城主重用他,但为何不给他别的名头,而是给一个祭司的头衔呢?”
“嗨,这不是让他着手祭祀之事嘛,毕竟这个对于郾城是大事,能交给他,说明看重。”
“可是……祭祀基本上都是准备活祭,这抓人也不是他来做,到底有何本领能胜任呢?”
“这……”其余人也觉得奇怪。
“莫不是,他能辨别恶人?”一人猜测。
“这恶人能辨别吗?一个人杀了另一个,没什么人看见,你能知道?”
“这确实。”
“所以啊,怪啊!”
嗯……
众人沉默,不久后……
“你说这祭司怪,我还觉得这城主也有些奇怪。”
“怎么说?”
“我虽然不是从小居住此地,也后来迁居至此,但从我定居以来,从来没见过城主,这城主常年不露面,是怕别人看吗?”
“这个后来定居的人确实都不知城主相貌,但老人应该知道吧。”
“老人知道的应该是城主稍微年轻的时候吧,从我定居算起,也有好些年了,现在,他的样貌变成何样,谁能知道。”
“嘶……这个确实奇怪,城主到底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见人呢……”
樱姬喝完茶后,便起身走了,芍药随后跟上。
城外。
极乐城城主和飞鹰在到过多个乱葬岗后,现停步于其中一处乱葬岗,这里和其他的有些不同,因为飞鹰在不远处的隐蔽之地,找到了一处城寨,两人此时正站在寨门前。
“静悄悄的,好像没什么人。”飞鹰眯着眼睛,看向寨门哨岗处,发现上面居然连一个放哨的人都没有,也太奇怪了。
不会是……转移到别的地方了吧……
两人飞身落于寨内后,发现这里居然躺着众多的白骨。
“这些人看上去死了很久,都变成白骨了。”飞鹰道。
城主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血迹,用脚微微的摩擦了一下,便抬头道:“他们死了没多久。”
“啊?”飞鹰吃惊。
“这地上的血迹,溅潵的时间,应该没有几日。”
“那……”飞鹰警惕的环视四周,道:“他们这么快化成白骨,究竟是……而且……会不会突然活过来……”
城主走到一个白骨身边,低头看着,发现这白骨有些地方,留有细小的裂纹,并且还有极小的小洞,看上去……
“应该是蛊,这些人死后,肉被那蛊吃了。”
飞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道:“蛊?什么蛊,居然会吃人肉?”
“不知何蛊,但这些就已表明,郾城有问题。”
“城主的意思,是这驾蛊之人就在郾城之中?但郾城人口那么多,途径之人也不少,这能找到目标吗……”
“能选中郾城,那必定有其理由,除了乱葬岗,郾城城下埋了不少尸骨,这可能是他来此的目的。”城主飞身落于寨外,看飞鹰跟随落地后,便道:“先回去,看樱姬有何收获。”
回到客栈,樱姬已经在房内等候。
“有何收获。”进入门内,城主便问。
“城中并无异样,只是听到了一些事情。”
“何事?”
“郾城城主,他多年不抛头露面,实在奇怪。”
飞鹰听后,立即道:“这么说,这郾城城主,可能是驾蛊之人?”
樱姬双眼微闪,问:“发现了什么?”
飞鹰简单的告知了一处乱葬岗附近的城寨,里面尽是白骨之事。
“这么说,槐冥元君……”樱姬惊讶。
“也不一定,毕竟他都消失那么久了,有可能是别人。”飞鹰道。
樱姬转头看向城主,问:“那我们就调查一下郾城城主,或许他可能有问题?”
城主道:“明天,再去见一下城公主。”
“是。”
“是。”
第二日郾城城外,一匹马正奔来,上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着黑衣,一个着灰衣,到达城门口后,两人陆续下了马。
随后,穆鵚对百承道:“你的衣服有太多血迹,会引人注意,我去城中买件衣服给你,你在外等候一下。”
穆鵚进城后没多久,便买来了一套新的灰衣,和百承身上所穿的那件相差不大。
百承找了一处地方换上后,便随穆鵚进了城中。
城内。
来往平民众多,人山人海,吆喝声、喧闹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整个郾城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百承看着人来人往在身边经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可见他们在这里过的非常好。
在这乱世,能有一个这样的地方可以安心的生活,确实难得。
不过,穆鵚派晴风来此查探,到底是查探什么……
穆鵚走在前方,虽然半个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但是眉头略微紧锁,那双鹰眼时不时的向下瞟去,看向那往来无数脚踩的地面……
下面的黑暗之处,有多少尸骨掩埋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