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一片荒野之上,枯草横生,灌木零几,一匹马正在低头啃食野草。
篝火燃燃,一位身着黑衣之人正盘腿而坐,而他对面正躺着一个人,那人身着灰衣,身上衣物留有血迹,正闭着眼睛,好像还未苏醒。
深夜。
百承渐渐苏醒,缓缓转头看了一眼篝火后,坐起了身。
不痛了……
身上的衣服虽然还有血迹,但是伤口却得到了有效的治疗,百承依稀记得,好像是他。
抬头查看四周,却不见他人。
低头,右手捂住额头,百承意识还是有些涣散,不知道为什么,周围只要有他,就会这样。
其实,百承一直都知道,自己好像忘了很多事,尤其是自己成为穆鵚影卫之前的,记忆零零碎碎,但是有一个地方,是自己一定要去的地方,那个地方在哪,百承一直在寻找。
“你醒了。”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百承立即扭头,看到了他。
穆鵚手里提着两条鱼回到了篝火边,原来他估算百承苏醒的时间,就提前动身去附近的河边抓鱼去了。
把鱼处理好后,用树枝串好,插在篝火边,穆鵚这时才抬头看向百承。
“你的执着找到了吗。”
嗯?
百承看向穆鵚。
看到百承的双眼,穆鵚知道了,便继续道:“一别数月,父亲已经知道了。”
父亲……
百承瞳孔微睁。
父亲,是的,穆鵚是父子……
这时,百承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脑海里有无数个碎片,但是太过散碎,曾经一件完整的事情都无法拼合。
“墓山,我并不是寻你而去,而是父亲的命令,所以无需担心,我不会把你带回去。”
百承微楞,这么说,明早自己就可以离开。
“这次,我要去东南方,郾城。”拔起地上的鱼换面插好,穆鵚继续道:“晴风被派去郾城查探,但很久未回消息,应该是被发现了。”
晴风……
和自己一样是穆鵚影卫。
郾城……为何要查探郾城……
“还有雪戍,也很久未回消息,不过已经派别人去了。”
雪戍……
百承知道,雪戍在极乐城,当时应该是被抓住了,不过,听对方的话语,好像雪戍不是他派来把自己带回去的,那究竟……
鱼烤好了,穆鵚把两只鱼一起拿起,都递给了百承。
百承只接过了一条,轻轻咬了一口。
“你的伤我都做了处理,需要多吃点。”另一只手上的鱼,穆鵚一直伸着,见穆鵚不收回,百承还是接下了。
很长时间,穆鵚再未说话,而百承在解决掉两条鱼后,便休息了,而穆鵚则是去了稍远的地方而坐。
一夜,百承未睡,天亮后,便站在了穆鵚的面前。
穆鵚察觉,睁眼。
两人在这荒野上,互看了很久,最后,穆鵚起身,道:“走吧。”
找到马后,两人一起前去了郾城。
郾城。
位于东南方,曾经是一座人口稀少的小城,在十多年前城主死后,少城主当位,便着手治理,使得郾城越来越兴盛,吸引了来自各处的游民定居,人口也越来越多,所以郾城逐一扩建多次,如今已经是一座人口极密的大城,城中平民人人敬仰城主,但一直以来,城主却从不抛头露面,只让两人着手治理,一个便是他的独女城公主文霄歌,另一个便是祭司钟霖木。
对于郾城,城中平民无不称赞,只因这里丰衣足食,生活安乐,受到护城守卫的保护,城外奸匪贼寇都不敢在城中作乱,因得完好庇佑。只是,城中有一个让外人称奇的事,那便是祭祀,稍住已久的平民都知道,这个祭祀并不是近年才有,而是在当初郾城还是小城之时便有了,一直延续至今。
祭祀,是以活祭献苍天,祈愿一年风调雨顺、无病无灾,而祭品并不是随意挑选,是用十位手握人命的恶人,这样苍天才会受之,原本这种活祭之事会让人反感,但因献祭的是恶人,平民们都无他话,纷纷赞之,只因这不仅献了上苍,也除了人间之害,两全其美。
不过,唯独奇怪的,便是这已死的活祭,第二天必会变为人骨,肉与内脏都会不翼而飞,老平民们则都会解释,这是苍天接受了祭品的结果,所以,平民都会连连感谢苍天。
在城中过了一日,魏双和吴元洲接到了消息,将要动身前去剿匪,两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城门口。
刚到,便看到钟霖木带着两位侍从,已经在此等候。
魏双奇怪,靠近后,便问:“守卫呢?”
钟霖木笑道:“不用,只我和两位侍从便可。”
魏双和吴元洲吃惊,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两人深觉不妥,吴元洲便急忙道:“那帮匪徒人数众多,祭司大人这寥寥数人,恐怕要吃大亏!”
“叫我霖木便好,不用一直称呼大人。”钟霖木接过守卫递过来的马后,继续道:“速去速回,两位也上马吧。”
见如此不听劝,两人也不好多话,要是这钟霖木真的有过人武力,那就是两人过于顾虑了。
待五人都上马后,就一同动身前去匪窝。
在魏双和吴元洲的领路下,不到两个时辰,五人很快就找到了地方,这里是郾城城外的一处乱葬岗,专门掩埋那些不知名的尸首的。
下马后,钟霖木看了看周围,转头看向一边的两人。
吴元洲见状,赶忙率先领路,道:“那匪窝在深处。”
路途中。
吴元洲还是有些担忧,对钟霖木道:“霖木兄,这帮匪徒手段阴狠,我等人数甚少,要是敌不过,还是要自保为重,力所能及下,能救多少是多少。”
魏双赞同,接着道:“当时匪徒拦截一伙平民,我与吴兄只救得一人,其余六人都被他们劫走,现如今已过几日,不知那些平民是否安好。”
“是郾城平民?”钟霖木问。
魏双回想片刻后,道:“他们带着许多行囊,又坐有马车,我想……应该是迁居而来的。”
这里离郾城路程也无甚多,没想到,他们在路途中遇到这种灾祸。
钟霖木轻笑,道:“内外往来之路上,有这种祸端,还真是郾城不幸。”
没多久,五人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有一个城寨,城寨之中哄笑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当五人停步寨门前,那寨门之上的哨兵发现了一行人,打算立即向内通报。
但刚等那哨兵喊叫之时,钟霖木已飞身而上,落在了城寨中。
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陌生人,寨中还在哄笑喝酒的匪徒接连停止笑声,安静下来。
接着,又有四个人闯了进来,落于钟霖木身后。
坐于中间上位,高大魁梧,满脸黑胡,右眼有一道刀疤的首领见后,到不甚慌张,喝光手中一碗酒后,大声道:“你们何人,胆敢闯我城寨?!”
吴元洲大声回敬:“奸匪贼寇,几日不见,是忘了我们吗!还不赶快把人给放了!”
首领细细看了一会儿,想起了几日前的事,便嘲道:“原来是无能鼠辈,去找了几个人,接着回来送死吗?!哈哈哈——”
“少废话,这次可是做个了断!如果那些平民有任何闪失,就拿你的命来偿还!”魏双怒道。
“哈哈哈——”首领听后大笑,随后一指左边角落,道:“他们在那里。”
魏双顺着首领所指,朝角落看去,随即惊愣住。
只见,角落里堆着六具已被焚烧成焦黑的尸首,他们正是魏双、吴元洲此次要来搭救的平民,没想到,这帮恶匪居然已经将他们杀害。
“哈哈哈——”首领嘲道:“我正等着你拿我命呢,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
四周的小匪们跟着首领同声大笑,完全不惧面前五人。
魏双和吴元洲已经被气到眉头紧锁,手握武器已经渐渐颤抖,两位侍从面无表情等候命令,钟霖木从始至终未看那些焦尸,而是面带淡笑,拿出一把折叠的扇子,看着那首领。
“一命来还,不太够啊。”钟霖木笑道。
首领打量钟霖木,见身形瘦弱,面相阴柔,嘲道:“你这不男不女的,口气倒不小,也不怕闪了舌头。”
“六块就够了。”钟霖木淡笑的脸,伴随着话慢慢转为冰冷,随即,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众匪徒愣住,接着,首领感觉到旁边有动静,刚想转头,就发觉自己的四肢有些奇怪,低头一看,四肢上慢慢渗出鲜血,随后,自己倒在了地上。
“啊——”感觉到疼痛,首领惨叫连连。
看着地上四肢皆断的首领,小匪们立即站起拔出身上的武器,戒备着钟霖木等人。
“一个不留。”钟霖木下令后,两位侍从迅速拔出长剑,开始厮杀小匪们。
小匪们武力不强,逐一被侍从一剑殒命。
地上的首领嚎叫着,没有了四肢,他无法转身,面朝地面根本看不到钟霖木的表情,只能看着地上流满自己的鲜血。
“饶……命!饶命!”首领颤抖着求饶。
钟霖木站在首领背后,居高临下的俯视,道:“还没到六块呢。”
六……六块……
首领惊恐。
难道……
一道锋锐的黑影从后颈划过,首领的头颅随即掉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看着满地的尸首,魏双和吴元洲心想自己还完全未出手,并且也不需要他们出手,因为钟霖木和他的两个侍从已经将所有匪徒解决。
钟霖木把玩着手上未见开扇的扇子,缓缓走向魏双、吴元洲两人,道:“平民们很可惜的没有救出,恶匪都已解决,可以走了。”
“走?”魏双愣道。
“这里不需要我们清理,待郾城扩建后,这里再清。”钟霖木知道魏双何想,回答道。
既然钟霖木如此说,两人便跟着他,踏上回郾城的路。
黑夜降临。
城寨中开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那些地上的尸首,正在被不知名的东西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