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翌日,燕觅歌的视线紧紧的黏在两人握着的手上,心中的喜悦冲上云霄。

她暗戳戳朝梁玉竖起拇指,果然夫妻之间就没有隔夜仇。

梁玉看着燕觅歌的小动作,想起了早晨给蓝烟系腰带的场景,不由得悄悄红了耳尖。

这些蓝烟都没察觉到,循着记忆从会客厅找到赤衣剑,在手上掂量几下,握着剑走到梁玉面前。

“跟我来。”

三人一齐走到院子中央,天上飘着小雪,蓝烟随手将赤衣剑的剑鞘往地上一扔,飞身前去,出剑的瞬间,眼神变得凛冽又认真。

干脆利落的剑招带来一阵又一阵凉风,燕觅歌和梁玉像是感受不到一般,紧紧盯着身形不断变化的蓝烟。

“好!”

蓝烟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剑收至身后,回到两人面前,寒风将她的脸吹的有些红,但百倍的精神盖住了这点风寒。

“哇塞!蓝烟,你真的好厉害,拿起剑的瞬间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燕觅歌衷心的夸赞。

“过奖。”

蓝烟偏过头笑着对她说,另一边将剑递到梁玉面前,开口道:“在成阿时,我本来想让师傅收你为徒,没想到路上出了那么大的事,”说到这里,蓝烟停顿一下,又继续说:“宁云宗的剑法没法传授于你,刚才那一套,是我闲暇时自创的,远胜于其它剑法,你可愿意学?”

梁玉扬起嘴角,正要开口就被燕觅歌抢了先。

“愿意!我愿意!”燕觅歌抢着上前举起手,“他不学我学!蓝烟,我学!”

梁玉赶紧将赤衣剑接过,生怕被燕觅歌抢了去。

“愿意,只要是你教我的,我都愿意!”

梁玉抓紧开口,也上前一步,不甘示弱地向蓝烟表明着学剑的心。

“好了,我一起教就是了。”蓝烟无奈地开口,生怕两人又像刚才一样吵起来。

燕觅歌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把宝剑,比赤衣剑稍有逊色,但更适合她使用。

两人握着剑站在蓝烟面前,仿佛身处的不是雪地,而是某一处练武场。

“你们先根据记忆将我刚才的剑法比划出来,我看看你们的底子。”

蓝烟捡起一根较短的竹竿,看着两人各不相同的比划,心中有了初步的计划。

三日后,两人能基本将那套剑法连贯地使出来。

“再来!”

蓝烟用脚勾起梁玉脱手的赤衣剑,将剑踢进他的怀里,“面对敌人时你的剑如果出现在地上,你就再也没有机会报仇了!”

梁玉听着蓝烟的训诫,咬着牙握住剑,燕觅歌握剑的手有些发抖,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练剑,晚上一沾到床就昏迷过去,第二日重复,没想到还是连蓝烟的主干都接不住。

梁玉深吸一口气,握剑朝蓝烟刺去,依旧是轻松的被化解,但他坚持到了第二下,赤衣剑才脱手。

“啧,梁玉,赤衣剑这等名贵的宝剑你就这样摔?”

身后传来一道惋惜的声音,燕觅歌惊喜地回头,门口只有卓然一人走过来。

“哥哥呢?”

卓然心疼地看着被梁玉捡起来的赤衣剑,眼中纠结掠过,转眼看向燕觅歌,“哥哥去北昭城了,说是要为村子添置一些过年的东西,让我先回来,以免下雪了没人清雪。”

“哦。”

卓然扫过三人手里握着的东西,开口询问:“你们这是在……”

“练剑,蓝烟教我们剑法呢,好厉害的剑法,就是……”

燕觅歌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高昂变得低沉,卓然伸手勾着她的后脑勺将人带近,轻轻地抚摸安慰。

“就是你们学的有些慢对吧,没关系的,只要能坚持学下去,学得慢又怎么样,反正每天都在进步。”

卓然的话给了燕觅歌和梁玉莫大的鼓励,燕觅歌也不再害怕和蓝烟对剑了,握着剑就回到蓝烟对面。

“来,现在该我了,接招吧!”

不出所料的铁剑落地声,但燕觅歌没有气馁,捡起剑又刺了过来。

夜里,燕觅歌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由着卓然给她按着发酸的地方。

“啊——,轻点轻点!”

燕觅歌低声哀嚎着,每当不想练剑的想法出现时,总是抬手捏一下自己的脸。

“怎么能放弃练剑呢?燕觅歌!你争气一点!”

卓然心疼地用热毛巾给她在可能酸痛的厉害的地方热敷,又给她擦拭出过汗的身子。

“觅歌,实在太累咱就不练了。”

“那怎么行!”

燕觅歌抬起头反驳,“你和哥哥那么厉害都在狼群手里讨不到好,你知道我听说你们险些死在狼群手下时我有多害怕吗?如今比你们更厉害的蓝烟在这,我当然要学一些剑法,不然……”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但还是强撑着说完,“不然下一次,你们让我怎么办?怎么去撑起雪部?”

“觅歌——”

卓然抬手擦掉她的泪水,在她脸上落下轻轻的吻。

“我和哥哥以后会更加注意的,你想学的话,就跟着蓝烟学,她的这套剑法,拿来防身也是极好的。”

燕觅歌撑着酸痛的身体抱住卓然,认真地说:“卓然,你总是不肯让我受苦,却忘记了你受苦时我会担心,就像你现在这样,我不想一直躲在你身后,我想跟你一起战斗,所以我一定会认真地学,然后和你,和哥哥,一起并肩作战!”

“好!”卓然闭上眼,紧紧地将燕觅歌抱进怀里。

院中练剑的人从三个变成了四个,梁玉、燕觅歌分别和她对完剑后,蓝烟手上的木剑没有半分损坏,梁玉顺道看了一眼卓然手上的树枝,只是表面有些划痕而已。

蓝烟换了木剑之后,原本能在她手下撑两下的人,现在又倒退到最开始的水平。

燕觅歌叉着腰喘息,不忘大骂造成这样局面的卓然:“都怪你,给蓝烟换上木剑之后更厉害了,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能坚持到一整套剑法结束!”

卓然握着树枝不语,朝蓝烟递了个眼神,她微微点头,下一瞬飞腾而起,提剑朝他而来。

慌乱之下,卓然用手中的树枝去挡,脆弱的树枝经不起蓝烟凛冽的剑招,应声断成两截,他翻滚着身体躲过这一击,捡起被燕觅歌丢到地上的剑,不算熟练地施展着所学的剑招在蓝烟手下躲避。

一套剑招行云流水,越到后面越顺畅,成功的在蓝烟手下走过一套剑法。

“换!”

蓝烟掷地有声的吐出一个字,紧跟着卓然提着剑攻了上来,木剑脆弱,但在蓝烟手里,好似这天下最坚硬的宝剑,硬生生接下卓然的每一招。

用的依旧是教给他们的那一套剑法,和卓然不同的是,他是躲避,而蓝烟是进攻。

一套剑法毕,两人收剑,瞬间也收住了身上那股肃杀的气势。

“我这剑法进可攻,退可守;你们不必一味的躲避,可以加上一些进攻,没准进步会更大。”

蓝烟客观的向两人介绍,雪花不知何时飘散下来,一靠近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燕觅歌惊讶的捂住嘴巴,忽而又觉得不妥,想拿过卓然手上的剑继续练。

“你们先进屋,今天就到这里。”

蓝烟也瞥见了周遭的变化,不以为意地让他们进屋,自己也紧随其后。

就在进门的前一瞬,走在前面的卓然停下脚步,小声道:“你的真气竟如此霸道?”

蓝烟看着自己抬起的手掌,回道:“自小就是这样,没事。”

卓然点头,又觉得不放心,开口:“日后练功小心些,切勿走火入魔。”

“多谢提醒,不会的。”

溢出体外的真气一点一点地消散,蓝烟淡淡的看着,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卓然没再拦着,赶紧进入屋内,外面的天气瞬间变得阴沉,致使屋内光线变暗。

等待屋内的蜡烛被点亮,梁玉伸出手想去拉蓝烟的手,又像是想起什么,收回了手,朝她靠近。

“变天了。”

梁玉伸手将她的外袍挂起,离她很近时,才开口问起刚才的情况,“没事吧?”

“太久没动过手了,真气外泄而已,没事。”

梁玉这才放下心来,用手臂将人带到桌子旁,把蓝烟往里面推。

蓝烟摇头,将两人换了个位置,“你坐里面。”

两人坐下后,燕觅歌双手都被卓然控制着,正全神贯注的往她手心上药。

梁玉看着他们,朝蓝烟伸出手。

“阿烟,我也疼。”

蓝烟看着梁玉红肿的手心,有好几处被磨破,张开时,几颗血珠从磨破的地方渗出,这双原本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手,如今已变得粗糙。

蓝烟从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沾上碗里的酒,轻轻的擦拭那几处。

“嘶——”

梁玉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手没忍住往后一缩,抬头对上蓝烟的眼睛,慌乱的赶紧把手伸过去,语无伦次的解释道:“阿烟,我……”

“有些疼,忍着点。”

蓝烟的话瞬间抚平梁玉的慌张,她将他的手稳住,一点一点的将血珠擦拭干净,拿起桌上的伤药,小心的洒在伤处,最后用布条将磨破的地方裹好。

“蓝烟,你以前练剑的时候也是这样吗?”燕觅歌好奇。

蓝烟神情专注的给梁玉的另一只手上药,闻言没有停下手。

“是,”她从桌上拿起布条,继续说道:“也不是,我自幼学剑,年纪小学得快,那时候对痛的感知很弱,所以有些不知疲惫,经常练起来没完没了。”

“哇!那你真是天赋异禀。”

蓝烟笑笑,没再说话。

天黑得很早,练了半天剑的梁玉和燕觅歌早早吵着要睡觉,今日院门关的比平常早了一个时辰。

夜里,察觉身旁人辗转反侧,蓝烟没忍住询问:“可是疼得睡不着觉?”

身旁的梁玉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转身向她,用裹着布条的两只手将她的手拉到怀里。

手心传来一片热意,贴着梁玉的心口,好半晌,听见梁玉的声音传来:“是疼得睡不着,但不是手,是心疼。”

手又被拉着变了位置,逐渐往上,手心落下一个轻浅的吻。

“肯定没有人给你上过药对不对,你说你练剑时年纪小,小时候最怕疼了。”

手心被他抓着胡乱亲着,混合着他落下的眼泪,一下又一下。

“哪有什么天赋异禀,不过是你一直吃苦换来的。”

手心的濡湿感越来越强,蓝烟轻叹一口气,将哭得不能自已的梁玉抱进怀里。

“我小时候真的对痛觉感知很弱,练剑是我唯一喜欢做的事,所以不算是吃苦。”

“那算是什么?”梁玉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怀里传出。

蓝烟笑了一下,手在梁玉背后轻拍。

“算苦中作乐。”

梁玉哭得更起劲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蓝烟都抱不住。

“没骗你,我师父对我很好,跟她学剑的时光我最开心。”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呼吸才渐渐平稳,蓝烟抱着他,心中觉得好笑,明明听的是她小时候的事,怎么哭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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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烟
连载中华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