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巷口又多了一块新招牌,不大,木色底子,简简单单两个字 ——地质。
就开在拾书斋旁边,门对门,步距不过三步。
是沈逾白的小铺子。
自从申请调成只出短途勘探后,他再也不用一去半个多月、信号时断时续。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城里,干脆就挨着温拾开了这间小店,接接地质咨询、整理标本、做做科普,闲时多,忙时少,刚好能守着隔壁那个人。
午后的阳光最是舒服,暖得人骨头都发酥。
温拾坐在拾书斋的工作台前,指尖捏着细针,慢悠悠穿线装订旧书。纸页轻响,动作稳得像刻进习惯里。
沈逾白就搬了张椅子,紧紧挨着他坐,脑袋轻轻靠在温拾肩上,眼睛半眯,呼吸慢慢放沉,竟是真的打盹了。
男人刚从短途勘探回来,一路奔波没歇透,挨着温拾就安心得不行,困意一阵阵涌上来。也不吵,就安安静静靠着,像只找到暖窝的大狗。
温拾身子没动分毫,依旧稳稳修着书,只是肩线悄悄放得更松,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小橘蜷在两人脚边的软垫上,肚皮朝天,呼噜声细细的,跟沈逾白的呼吸凑成一对安稳的节奏。
门轻轻被推开,苏晚抱着一摞新书稿走进来,刚要开口,一眼看见这幅画面 ——
修书的人静如山,靠肩的人睡得软,小猫睡得香,一屋阳光都舍不得大声。
她立刻把话咽回去,笑着摇摇头,轻手轻脚将书稿放在桌角,又悄无声息退出门外,贴心地带上门,半点没打扰。
整个世界又回到只有书页、呼吸与呼噜的安静里。
不知过了多久,温拾手中这一册刚好收尾。他放下针线,轻轻活动了一下指尖,却没舍得动肩膀,依旧让沈逾白靠着。
他随手翻开一本空白笺页,拿起钢笔,笔尖落在纸上,慢慢写了一行字。
字迹清瘦工整,力道沉稳,像他这个人一样安静又坚定:
逾山赴拾年,我守灯,你归我。
写完,他轻轻合上本子,放回抽屉最稳妥的地方。
身旁的沈逾白睡得更沉了些,嘴角隐隐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个有山、有灯、有他的好梦。
温拾垂眸,看着靠在肩上的人,眼底泛起一层只有自己知道的温柔。
隔壁的小铺安安静静,
眼前的人安安稳稳,
脚下的猫暖暖乎乎。
拾书斋的书架越来越满。
一半是温拾修复与收藏的旧书,一半是沈逾白从各地带回的地质笔记、岩石图鉴、山间标本。
有人来店里,常常会疑惑:“你这儿到底是书店,还是地质博物馆?”
温拾只淡淡答:“是家。”
沈逾白听了,每次都笑得一脸满足。
小橘渐渐长成了稳重的大猫,不再乱跑乱跳,多了一个新习惯 —— 每天沈逾白下班进门,它就先上去蹭腿,确认人到家,再慢悠悠回到温拾脚边趴下,像是完成了 “清点家庭成员” 的任务。
张奶奶常常笑:“这猫比谁都精,知道你们俩缺一不可。”
某个雨天,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书。
小橘趴在中间,尾巴轻轻搭在温拾手腕上。
沈逾白忽然抬头:“温拾。”
“嗯。”
“如果当初我没有住到这条街,没有走进拾书斋……”
温拾打断他:“没有如果。”
他合上书,看向沈逾白,眼神认真而笃定:
“你会来,我会等。
不管哪一世,哪条路,我们都会遇见。”
沈逾白心口一烫,伸手把他和猫一起轻轻抱住。
雨声淅沥,书页微香,猫呼吸均匀,爱人安稳。
这世间最好的家,
从来不是一间房、一盏灯、一墙书,
而是 ——
灯为你亮,路为你归,人为你在。
逾山赴拾年,我守灯,你归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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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番外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