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老城区的槐树又发了新芽。
风一暖,小橘就彻底懒了下来,白天大半时间都趴在新家飘窗的软垫上,晒着太阳把自己揉成一团毛球。
偶尔被窗外鸟叫逗得兴起,才伸个懒腰,踮着脚尖在书架顶端巡视一圈,又慢悠悠蜷回去。
温拾的修复工作依旧不急不缓。
苏晚送来的古籍项目宽松,他不必赶工,常常是上午晒着太阳理几页纸,下午喝着温茶慢慢装订。
沈逾白驻地工作规律,傍晚一进门,换下外套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工作台旁,弯腰碰碰他的手背。
“手怎么又凉了?”
“没动。” 温拾头也不抬。
沈逾白便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顺便把人往身边带一带:“别一直坐着,我给你按按肩。”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揉开久坐的酸胀。温拾闭着眼靠一会儿,鼻尖全是沈逾白身上淡淡的阳光与洗衣液味道,安稳得快要睡着。
晚饭大多还是沈逾白做。
他厨艺渐渐熟练,不再手忙脚乱,能稳稳端出两菜一汤,口味清淡,刚好合温拾的习惯。
张奶奶常常端着自家做的点心过来,有时是桂花糕,有时是绿豆酥,往桌上一放就笑:“给你们添点甜,日子越过越甜。”
沈逾白会剥一块喂到温拾嘴边:“甜不甜?”
温拾含住,轻轻 “嗯” 一声。
“没你甜。” 沈逾白脱口而出。
温拾耳尖微微一红,低头喝汤,不说话。
周末天气好,两人就牵着手出去走走。
不去远地方,就在附近公园、河畔慢慢晃。沈逾白会背一个小背包,装水、纸巾、温拾喜欢的硬糖,还有一把小梳子 —— 走累了坐在长椅上,他就把温拾额前垂下来的头发轻轻梳整齐。
“以前在山里,天天风吹日晒。” 沈逾白一边梳一边说,“现在天天晒太阳,都觉得不一样。”
温拾靠在他肩上:“哪里不一样。”
“因为身边是你。”
小橘在家独占整个飘窗,等他们傍晚回来,会在门口蹭一蹭温拾的裤脚,像是在验收一天的成果。沈逾白就蹲下来给它添粮,顺便嘀咕:“我也想被你蹭。”
温拾在后面淡淡补一句:“晚上给你蹭。”
沈逾白瞬间回头,眼睛亮得吓人。
入了夜,新家的灯常常亮到很晚。
温拾在书桌前翻书,沈逾白就在旁边整理地质笔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再低头继续写,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而安稳。
有时温拾先困了,就往沈逾白肩上一靠,闭眼不动。
沈逾白立刻停下笔,小心翼翼把人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晚安,温拾。”
温拾迷迷糊糊应一声:“晚安,沈逾白。”
窗外月光安静,屋内呼吸平稳。
书在架上,猫在窝里,爱人在身边。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日复一日的温柔与踏实。
有人问沈逾白,后悔放弃长期野外补贴、留在城里吗。
他只笑:“我找到比山更重要的归宿。”
也有人打趣温拾,修书一辈子,最后修来了一个人。
温拾淡淡点头:“是他修好了我。”
小日子不长,不轰轰烈烈,
却足够把每一个四季,都过得安稳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