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上市区直达城郊的公交,车程不算远,四十分钟左右。沈逾白怕他坐着不舒服,特意选了靠后的双人座,让他靠窗坐,自己守在外侧,一路上时不时侧头看他,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温拾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困了?”
“不困。” 沈逾白连忙摇头,小声说,“就是觉得…… 能跟你一起出来,很开心。”
温拾看着他,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我也是。”
沈逾白的耳朵 “唰” 地一下就红了,连忙别开视线看向窗外,心跳却快得不受控制。
简单的四个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动。
公交缓缓驶入城郊,视野渐渐开阔,高楼变成了连绵的青山,空气也变得愈发清润。到站下车,沈逾白立刻背上包,拎好保温袋,自然而然地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温拾的手腕。
“山上台阶有点滑,我牵着你,好不好?” 他语气小心翼翼,带着一丝紧张,生怕唐突了对方。
温拾没有躲闪,轻轻 “嗯” 了一声。
得到应允,沈逾白才敢轻轻握住他的手。
温拾的手偏凉,指尖纤细,掌心带着一点修书留下的薄茧,却格外安稳。沈逾白的手温热干燥,指节有力,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的手,力度恰到好处,既让人安心,又不会觉得拘束。
两人十指相扣,一步步朝山上走去。
台阶果然平缓,两旁的枫树如火如荼,红叶层层叠叠,风一吹,簌簌落下,铺成一条红色的路。阳光穿过枫叶的缝隙,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
“好看吗?” 沈逾白侧头问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好看。” 温拾真心赞叹,目光扫过漫山红叶,最后又落回沈逾白脸上,“比我想象中好看。”
沈逾白瞬间笑了,眉眼弯弯,干净又耀眼:“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在山里的时候,天天想着,一定要带你来看看这里的枫叶。”
温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收紧了指尖,与他相握得更紧了一些。
山路走起来并不累,沈逾白全程放慢脚步,陪着他的节奏,时不时提醒他小心脚下,遇到稍微陡一点的地方,就稳稳扶着他,细心到了极致。
走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时,两人停下休息。
沈逾白把背包放下,拿出准备好的温水和无糖糕点,递到温拾面前:“先吃点东西歇一歇,上面的风景更好。”
温拾接过糕点,慢慢吃着,目光望向远处。群山连绵,云雾轻绕,城区在远处变成一片小小的轮廓,天地开阔,心境也跟着变得敞亮。
“你经常来这里?” 温拾轻声问。
“以前出任务回来,累了就来走走。” 沈逾白坐在他身边,声音温和,“那时候就觉得,要是以后能带一个人一起来看枫叶,就好了。”
温拾转头看向他:“现在如愿了。”
“嗯。” 沈逾白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如愿了,特别开心。”
四目相对,空气里飘着枫叶的清香,安静而暧昧,却一点都不尴尬。那些藏在心底的话,不用明说,彼此都能懂。
休息了十几分钟,两人继续往上走。
越往山顶,枫叶越密,景色越美。沈逾白牵着温拾的手,一路小心翼翼,直到登上山顶的观景亭,才松开手,扶着他走到栏杆边。
“你看。” 沈逾白指着远处,“整个城区都能看见,还有那边的河,特别清楚。”
温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视野开阔,风光无限。
他站在栏杆边,风轻轻吹起他的头发,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沈逾白站在他身侧,安静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轻声开口:“温拾,我有话想跟你说。”
温拾转头,看向他:“你说。”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眼神认真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温拾,我喜欢你。不是邻居的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陪你修书,陪你喂猫,陪你守着拾书斋的灯,一辈子都不分开的喜欢。”
“我以前不敢说,怕我配不上你,怕我漂泊不定给不了你安稳,怕你只是习惯了我,不是喜欢我。”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我不想再藏了,也不想再等了。”
“我想留在你身边,光明正大地照顾你,陪着你,守着你。”
“温拾,你…… 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他说得紧张,手心微微出汗,眼神紧紧盯着温拾,带着忐忑、期待、不安,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山顶的风轻轻吹过,枫叶簌簌落下。
温拾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看着他眼底满满的真诚与忐忑。
过了几秒,他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格外笃定:
“沈逾白,我不用你留在我身边。”
沈逾白的心猛地一沉,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指尖微微发凉。
可下一秒,温拾的声音再次响起,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
“因为你一直都在。”
“从第一块石头,第一片标本,第一盏等你的灯开始,你就一直在我心里。”
“我喜欢你。”
“不是邻居,不是陪伴,是想和你一起守着拾书斋,一起看枫叶,一起走过往后所有日子的喜欢。”
“不用你小心翼翼,不用你忐忑不安。”
“我等你,不是等待一个答案,是等待你亲口告诉我,你也喜欢我。”
沈逾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睁大眼睛,看着温拾温柔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清晰的爱意,心口所有的不安、忐忑、胆怯,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欢喜与酸涩。
眼眶瞬间发热,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太开心,太庆幸,太终于得偿所愿。
“温拾……” 他声音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温拾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哭,我在。”
“我没哭……” 沈逾白用力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我就是太开心了。”
温拾看着他笑,自己也轻轻弯起了嘴角,那是一种全然舒展、温柔明媚的笑意,不再是浅淡的一抹,而是落满眼底的安稳与欢喜。
沈逾白伸手,轻轻将他拥进怀里,力度小心翼翼,却格外用力,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思念、暗恋、等待,全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温拾,谢谢你。” 他把头埋在温拾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谢谢你等我,谢谢你喜欢我。”
温拾轻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缓缓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不用谢。” 温拾轻声说,“我们是彼此的归宿。”
山顶的风轻轻吹过,漫山红叶簌簌作响,阳光温暖,天地开阔。
相爱的人相拥在秋风里,所有的等待都有了结果,所有的暗恋都有了回应,所有的酸涩都变成了温柔的甜。
沈逾白抱了他很久很久,才不舍地松开,依旧紧紧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再也不肯松开。
“我们下山吧。” 沈逾白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晚上我给你做饭,吃你喜欢的清淡口味。”
温拾点头,笑意温柔:“好。”
两人并肩站在观景亭里,最后看了一眼漫山红叶,然后相携着,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来时是等待与试探,去时是相爱与相守。
远山为证,枫叶为媒。
灯下人等来了远山客,远山客找到了心中灯。
往后余生,旧书墨香常在,身边人一直都在。
从山上回来之后,拾书斋的日子,像是被温水浸得更软了一些。
深秋,落满阳光的老街,旧书、台灯、小猫与一盏长明的灯,以及空气里多了一层旁人看不见的温柔底色 —— 两个人从默默惦记,变成了明目张胆的陪伴。
天刚亮,沈逾白就会准时从三楼下来。
不再是试探着敲门和局促地站在门口等回应,而是熟门熟路地推开拾书斋虚掩的门,轻手轻脚走进来,先摸一摸蜷在软垫上的小橘,再走到工作台旁,安安静静看一眼正在整理书页的温拾。
“醒啦?” 温拾头也不抬,指尖依旧稳当。
“嗯。” 沈逾白应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格外软,“我去买早餐,你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温拾想了想:“和你一样。”
沈逾白立刻笑了,耳尖微微发烫:“好,那我买两份一样的。”
他轻手轻脚带上门,快步往老街口的早餐店走。
深秋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反倒满心都是甜 —— 原来有人等你早餐,有人记着你的口味,有人把你的 “随便” 当成郑重其事的回应,是这样踏实的感觉。
不过十分钟,沈逾白就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回来。
豆浆、油条、茶叶蛋,还有一笼温拾爱吃的水晶蒸饺,摆了小小的一桌面。
“快吃,不然凉了。” 他把筷子递到温拾手里,自己坐在对面,先把蒸饺里的汤汁轻轻吹凉,再推到他面前。
温拾安静吃着,偶尔抬眼,就能撞上沈逾白望过来的目光。
不闪不躲,坦荡又温柔,明晃晃写着 “我在看你”。
“一直看我做什么?” 温拾轻声问。
沈逾白老实回答:“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温拾握着筷子的指尖微顿,没说话,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红。
小橘被香味吸引,慢悠悠凑过来,在两人脚边蹭来蹭去。沈逾白顺手掰了一点点蛋白,蹲下来喂给它,动作轻得不像话:“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人喂猫,一人吃饭。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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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