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方便守夜轮替，自然而然就按组合分了帐篷，唐柯林一个人和一堆行李睡一起占着中间的帐篷，钟应和余山共享右侧的帐篷，剩一个空着等待秦则宇和陆辛守完夜光临。
守夜的秦则宇和陆辛两人面对面的围着小灶坐着，左右都用树枝支着几人换洗下来的衣服，柴火仅维持在有小火苗的状态，木柴不时发出哔咔的脆响，两人偶尔的交谈也是以刚好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夜晚的山林并不是一片寂静，偶有鸟叫虫鸣，也仿佛能听到动物经过擦动树枝、树叶摩挲的声音。
余山早一步躺进睡袋，只露了个脑袋出来，在帐篷口这侧，已经闭目养神。钟应想进去只能跨过他的身体。
钟应掀开帐篷门，“让我一下？”
“睡着了。”
“……行，劳驾您避着点，我自己爬进去。”
钟应左膝压在帐篷口，弯腰将左手撑在余山肩侧的空地，右腿跨过他的身体，前脚掌着力，右手位置放高了一点，落在他的耳侧，余山整个人都笼罩在钟应的身体下。
“哟，我现在才看见你这颗小痣挺别致，在下眼睑藏睫毛里了，嗯……右眼要是长一个对称也挺好看的。”
“谢谢夸奖。”
“你要不睁眼帮我看看我脸上有没有痣什么的，我都没认真观察过我自己的脸。”
“自己照镜子观察吧。”
“自己看到的和别人看到的自己，听说是不一样的。”
“……”
“看看呗。”
钟应散发着一种你不看我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的气息，余山睁眼，“什么都没有，比白纸都干净。”
“那有没有发现有一点特别？”
“什么？”
“特别帅，哈哈哈哈哈。”
“……你开心就好。”
陆辛不经意转头看了一眼帐篷这边，回头觉得不对又看了一眼，心里吐槽：钟哥这是抽筋了吗，撑着不动。好在钟应下一秒就翻了过去，陆辛无所谓的回头继续和秦则宇聊着。
钟应左手使力一撑，落在余山耳侧的右手手肘一弯，右臂收力，整个人顺势翻了半圈背着地，仰躺在防潮垫上，“哎呦，这可费了点力”，说罢坐起来，伸手越过余山，够上拉链，把帐篷门给拉上，再拆开脚边睡袋，铺开，把自己套了进去。
“这空间有点小啊，你可别挤着我，我昨晚都没睡好，可得好好补一觉。”
“你放心。”一定最大限度保持距离。
“啧，还忘了个事儿。”
“什么？”
“把你们圈起来。”钟应抬手施了个印，覆盖了整个营地，将其隐了去。守夜的两人毫无察觉。
“还有，不能忘了你”，钟应释出附着神识的神力，像一条金色丝带一样在余山手腕上绕了一圈，之后没入皮肤之中，“怕你离我太远，万一遇到危险可不好办。”
“哼。”
把束缚说成保护，语气还那么欠，仅钟应独一份。
上半夜平静无事的过去，陆辛打着哈欠来到钟应的帐篷前，低声叫醒两人，“钟哥，钟哥，得麻烦您和余山起来守夜了。”
钟应从梦里被叫醒，来不及回忆梦的内容，应了一声之后就坐了起来，看了一眼余山，貌似还不想醒的样子。他直接动手从睡袋下边穿过去，隔着睡袋握住余山肩头，猛地一下将余山上半身扶起来让其坐正。
余山受惊，一下子清醒过来，低声咬牙切齿：“你有病吧！”
“贴心叫醒服务，不用谢。”
余山忍住一拳揍在钟应脸上的想法，脱下睡袋，表面平静地走了出去。钟应紧随其后，脑子里还在回味余山骂他时生动的表情和语气。钟应大概误以为那是嗔怪吧。
见钟应二人出来，秦则宇和陆辛终于可以拖着疲累的身体去休息。
灶上方不锈钢杯中的水还剩下大半，沸腾过的水保持着温热。秦则宇留下一包茶叶放在地面用树叶铺就的置物处，还有闲情逸致泡茶喝，教授人设不到。
两人隔着小火堆，面对面的坐着，钟应端起水杯，“喝水吗，给你倒点？”
“不渴。”
“那渴了自己倒吧。”钟应给自己的水杯倒满，将水杯放了回去。
水温还有点烫，钟应没拧上盖子，敞着杯口散热。
余山：“你适应得挺好。”
“什么？”
“你的行为习惯与他们相差无几。”余山用他们指代凡人。
“时间久了，确实就习惯了。”
钟应施术把自己和余山罩入屏障中，隔绝了秦则宇三人。
钟应：“等他们睡熟了，你跟我走。”
余山：“做调查？”
钟应一直很收敛，哪怕进了山，也没敢多做探查。
这山里灵物数量远超正常范围，加上这区域面积不算小，钟应要想完全靠神识细查，涌出的力量可能会让一些小东西们难以承受。他想在周边快速走一圈，对灵物情况摸个底。
余山：“不用去查，我可以告诉你大致情况，前提是你相信。”
“你说说看，我再决定信不信。”
“目前没有能对你造成威胁的灵物，但数量众多，比较躁动。我不建议让他们继续任务，一来可能会有生命威胁，二来灵物可能会暴露，二者发生其一，你凡人的身份也会暴露。”
钟应没有立即回应，他在思考余山表达的第一句，目前没有的意思是未来会有？
“灵物在往这片山里聚集”
“是的，准确的说是西边另一个山头。”
“原因？”
“贪念。山里有个好东西，吸引它们前来。”
钟应猜测所谓好东西应当只是灵气充沛、可助灵物修行之物罢了。
灵物聚集往某一处地方的情况时有发生，大多都是为了灵药、灵宝之类的东西，不稀奇。钟应不关注，也不想参与。
“你也是？”
“算是。”
钟应不信，什么东西能让一个纯灵体在三年前就预知到并守在此地。
“为什么我没有任何感应？”
“因为那个东西对你没诱惑力。除非你特意探查，不然你不会有任何感应。”
“具体位置？”
“我不知道，都只能感应到大体位置。不过，按照秦则宇的计划路线，不会经过中心地带。”
“行。”
“不劝返吗？”
“用什么理由呢，嗯？”
“……”
“就看边缘小灵物们能不能表现好点，让他们尽早知难而退吧。我们刚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劝返呢？”
“什么理由呢，嗯？”余山反呛道。
“……也是，只能怪他们自己运气不好吧，挑了这个时间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