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成亲已有些时日,从原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打闹,变成了如今床头打完,床尾再打的嬉闹,两个顶顶难缠的家伙碰到一块,却也如寻常人家一般做起了夫妻。
哪吒倒没察出什么变化,一定要说,那就是茉莉越来越能折腾。她如今像春日里舒张抽条的叶儿,肆意的生命灌入后,那精神头比起以往好了不知道多少。
夜色如墨,烛影摇曳。两人依偎在一块,相拥而眠,入睡前,茉莉照例想要亲亲他。
可将一凑近,却扑了个空。
没把这失误当回事,她继续挪了挪,可预想中的触碰还是没有。
这一次她确认了,哪吒在躲她。
“给我亲亲。”扑人胸口上把人揪住,她噘着嘴要求道。
身下的人嘴角弯弯,也不搭话,只是斜起眼皮抬了抬,把这当成默许,茉莉又凑了上去。
没曾想,他轻笑一声,再次偏头躲过。
这接二连三的拒绝,激得茉莉来了劲,她如一头刚出生的小牛犊,犟着劲的往人身上猛怼了过去。
双手打横架在胸前,哪吒偏头转开,远远的格挡着她的进攻,他眸里闪烁着促狭的精光,无比享受这捉弄她的乐趣。
两人较着劲的你推我扯,缠没一会,终是茉莉占了上风。
她趁人不备,快速的从腋下钻入,对准人下颌就是“吧唧”一碰,那脆响一停,她便心满意足的宣布自己赢了。
赢了比赛,茉莉朝人得意的扬了扬眼,随即放开了人,翻身就躺。
她闭上眼,身后人也没了动静。
月色静了下来,罩着二人山一样的起伏轮廓。
寂静无声的夜色中,躺没两下,方才还洋洋得意的茉莉,却越倒想越气——向来是她捉弄人,哪有被人捉弄的道理!
她腾的一把坐起,恶狠狠的朝身后的人扑去。
漆黑的夜色里,那眼底是灼人的亮,哪吒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被子掀开一裹,他笑盈盈的张手接住这撞上来的小猪崽,夹着往怀里滚上,任由她作乱。
这次不再是小孩子玩的把戏,被捉弄紧了,她要得急。唇贴舌勾,一副要打个输赢的愤愤之气,不过两息,茉莉便喘得心颤颤,将将分开,她又不认输的贴上。
胸腔颤出的愉悦,震得人一抖一抖,哪吒享受着她这来之不易的热情。
这人来得凶,带着打架的狠劲,牙齿磕到唇瓣,尝着那淡淡铁锈味,哪吒急促吞咽,往内藏舌。
没两下,茉莉便胀红了脸,急急喘着想要推开。见她要躲,哪吒反手扣住她后颈,不许人逃。
炙热的掌揉在她腰上摩挲,那处极为敏感,游走过的地方在掌下止不住的颤栗,人紧勾着他脖子,忽然要命的把他夹住。
两人交缠半响,正起劲,她忽地停下,长睫闪烁中不自在的别开眼,轻轻的喘着。
哪吒不满的舔了舔唇角,讥讽道,“又摸不得了?”
那略带少女怯意的神色里,混杂着期许的欲语还休,她回转过头,舔舔唇上的破口,也不说话,用那长长的指甲在他脸上刮蹭。
知她也就如此,哪吒牵住她的手,忿忿咬在嘴边,细细的啃。
茉莉不自觉的挪开眼,掌心上密密麻麻的咬挠得心尖发痒,麻得抬手的劲都放开,身子软了半边。
许是今晚夜色太好,她低头看着那近在眼前的长睫,止不住的又黏上去了。
在一声声狼藉的吞咽中,终是让他得了手。那轻重不一的啃咬还在顺着肩缝往下,喉间的愉悦已止不住的外泄。
伴随着两声重重急喘,哪吒猛地将人推开,把自个摔到了一侧的被里埋上。
被推开的茉莉也顾不上其他,她双腮绯红,胸前起伏未定,手上忙慌的扯着凌乱的衣物整着。
想道自己鬼迷心窍上了这人的当,又忿忿的冲过去,咬着人嘴角狠狠就是一口。
偷香成功,哪吒捂着被她咬出印的位置,闷闷的笑着。
浅尝到此结束,两人期期艾艾看了看彼此,又忍不住的将额头抵在一块厮磨,平息着那翻涌的躁动。
在这临门一脚之际,双方都选择了克制。最后癫狂的三两息平静后,方依依不舍的分开。
茉莉侧躺在旁,看着眼前还在趴着的人,她嗤嗤的咬住衣角笑得前仰后合,原本当他是无心此道,没曾想是一直生憋着。
哪吒俯身埋在软枕上,双目紧阖,唯一露出的耳根红得几近滴血。被她这波撩得晕乎,还没消化好那情绪,只能拉着她的手揉个皱巴,缓解着躁动。
见他如此,茉莉乐得直笑,她凑人耳根轻呼,“这么厉害的?”
“知道还惹我。”手被重重一捏,眼皮半露掀起,眼角泛红的水雾里,那冒着火星子的警告意味十足。
茉莉努了努嘴,也不在惹他,往旁退了退。
以往是什么荤话胡事都能乱来,真成自己的了,心头反倒多了顾及。一直不愿同他做那事,是想着这人还需多修行,万不想为了一时的欢愉坏了人根本。幸得他也是个克制的,这才一直没生出事。
可这会看他这副难受又觉可爱,彻底心满意足的茉莉,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那还泛着水光的残余,趴人身侧掰着手指细细的算了起来。
九月迎了上来,明日就是他的生辰。
算完后,茉莉心头咯噔,这人居然十九不到就跟了她。
她仰头望着那张嫩脸,越看越心虚,神色怔怔的发起了呆。
这一里一外的日子本就是聚少离多,白日里偶能撞见她去值勤,到底人多眼杂没法好好相聚,唯一能安静共处也就晚上,哪吒自是珍惜。
见她发起了痴,哪吒不由得问,“怎么了?”
越看越欢喜,茉莉抱着人摇了摇,“明日就是你生辰了,有什么想要的吗?”
“不该你给我准备个惊喜吗?怎么还问起我来了。”盯着她唇上深浅不一的印,哪吒此刻有的是心情戏谑。
“可是礼物这种东西,除了本人知道,谁又能真真的送到心坎里呢?”
“那你以前怎么不想合不合我意?还说什么好朋友,合着还是对我有所保留。”这话是止不住的冒酸。
茉莉也不恼,“你怎么这么多怪?还翻起旧账了。”
哪吒冷眼一扫,学着她的模样,抿着嘴不答,就让她猜。
看他这模样,茉莉也乐呵了起来,她弯弯眉眼,摸着那抿紧的唇线捏捏,“说不说。”
“我多怪,不配说。”
她咯咯一笑,“怎么就这么巧,我也是多怪的,不如配你正好。要不要?”
“本身早就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他面色松下,拉她入怀,对着那掌心捏了捏,“少耍赖,真要,你给我煮碗面就好。”
“就这个?”茉莉不太信。
“娘每次都会给我煮面。”
“……”茉莉沉默了会,“真把我当你娘了啊。”
惹得哪吒转身去锤。
她笑嘻嘻的躲开,又被他扯回怀里。
“怎么可能一碗面就把你打发了。”茉莉拉着他下了床,来到了后院。
“诺,今天就提前让你高兴了。”
她大手临空一挥,院内便出现了一辆战车。
素色车舆,凌空稳立,周身灵气托举,行时无声,静时无尘。这通体气量,分明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器。
哪吒心头高兴,蹦跳着在那旁看个不停,面上雀跃压不下,但嘴上却又怨着,“既然是惊喜那就该明天给的,哪有你这样的。”
“明天你朋友他们来了,我若当场再给,我这头压过了那头,岂不是不好?”
茉莉慢条斯理说道,“今天给了你,明天等你收完了他们的,你在漫不经心的提一句,’茉莉也没给我送什么,也就一辆车罢’。这时候我再给你煮碗面,你说他们会如何?”
这人不说那些个刻薄话的时候,只逗得他开心。一直绷着赌气的哪吒,也忍不住被逗得生笑。
但嘴角的幅度刚扬起,他又敛住笑意,摆起了架子,“你以往怎么不对我这么好?”
“?”茉莉一阵无语,不知他扯的是哪番。
“我不是你丈夫你就不给我好的。”
“我以前没给?!”茉莉只大呼喊冤。
“那没给过我这么好的,我都是把我最好的给了你。”
茉莉开始掰着手指在他面前数,“去年的酒我亲手酿的。”
他挪开。
“中间病了三年落下,但往前,你乾坤圈上的坠儿,蚕是我养的,结是我打的。”
他撇头。
“再再往前,你耳上那副环儿,是我山里采的金,炉里炼的火。”
她拉着人团团的哄着,“哪一样不是我实打实的心意。”
“我以往,穿我师傅的,用我师傅的,那些个法宝仙器、包括这辆车也全都是我师傅送的。除了我自个,我哪有多余的送你的。”
“那你今年算是敷衍了我。”他难得发作,见着她那关切的急色,总算是体验到了这蛮不讲理的乐趣。
茉莉依偎上去,轻声的,“我如今人都是你的了,在没有多的了。”
难得乖巧实在是惹人爱的,这话说得哪吒心软得不行。本就没气只为逗逗她,结果她掏心掏肺这么一通,反倒让哪吒过意不去了。他目若朗星,回得真诚,“那我把我也给你罢,茉莉。”说罢,便开始脱衣服。
茉莉嘻嘻打断,脸上薄红四起,嘴里恼着,“你这死小孩!讨打。”压住了他脱衣服的手。
“你不要?”
“不要。”她摇了摇头。
“那你日后别乱蹭了。”羞得茉莉举手就打。
“给你抱好了。”他把自己摔到人怀里。
茉莉笑嘻嘻的搂过自己的大抱枕。亲了一口。
两人推推搡搡的回到了室内,再次躺下。
生怕再闹下去,今晚就收不住了。
茉莉另扯来一被子,脱了外层的里衫,只剩一单薄小褂,自己钻了进去。
怀中无端变空,这人当着自己的面搬了床被睡出去老远。哪吒阴着脸抓住那白盈盈的脚丫捏住,她咯咯的笑着晃得喜人,他没忍住顺着那踝骨往上摸了摸,抓起来想放胸口上细细玩会,却被踹了。
哪吒面上生起恼意,“你好端端的又做甚!”
只凉他一句,“热了。”
“你热了还盖什么被。”
“那你帮我再脱一件。”她嬉笑着扒着他手往自个身上拉,他真推就的碰去,却又被这货一把丢开,不给碰的。
哪吒只能在心里嘀咕,这个憨货,她生病那几年这事都是他干的,有何不可的。
情绪实在多变,转念却又想到,是都不给,还是只不给他碰的。
那气还没闷出来,她却把那丢出去的衣服重新裹上了身,贴身凑上来,扯着他的手摸到那纤细上握住。人依偎在他胸口前,仰着张小脸蹭了会,和蚊子一样嗡嗡,“那你帮我脱这件。”
被这勾得胸口雷声大动,哪吒抿着嘴,也不说话,心尖却止不住的又酸又软——这人真是好手段!
他虽不通此道,但也知两人如今离真夫妻还差上一节。这人思绪多变,以往想着她什么时候真要了,他便给。只是等真成了婚,反倒多了以前没有的顾及。
一想她这般体弱,二则封神战事正紧,若真闹出了孩子,他成日在前线厮杀,谁来照顾她?
以至于他克制的是分外竭力,这冤家却是摆明了欺负他不会真动手,一个劲撩拨,招得人又爱又恨。
茉莉正傻乐着呢,忽地看见眼前这人,低头学着她的模样,咬住了她腰间的束带。
呼吸一滞,她就这样直勾勾的撞入了那副要把她活剥生吞的炙热渴望里。
混天绫覆上了眼,茉莉的笑声戛然而止。
腰上的束带在收紧,绷在两人中间,让被拴紧的茉莉多了一种被掌控的稀奇。视线被剥离后,其他体感变得格外敏感,他在看自己,那眼神灼热得要把她烧伤。
茉莉濒着呼吸,缭乱的发丝贴着脸庞的棱角乱颤,在一片朦胧里静静地等待着未知。
随着温度的靠近,颈后激起一层的酥软。那粗糙的指腹轻贴在唇上,那处血肉薄,他只是摩挲,却不来亲,茉莉忍不住的合齿咬上,毫不意外的被撬开。
“唔、”舌头被夹住,粗糙的纹路捏着嫩嫩的舌在往里探,痒到脑子里的可恐,让茉莉害怕的叫着,“哪吒。”
炙热立即抽离,方才的所有悉数褪去。
心头的怅有所失还没沉下,手腕便被牵上,那迟迟未落的滚烫贴在了腕内的白皙上,是血最热的地方,细碎的碰触连同心脏噗噗开起了花。
唇上被他摸过的地方开始泛痒,那痒得发疼的地全是他先前啃咬撕扯的位置,微微启合的唇被她紧紧抿住,生怕泄出一声。
那一直绷在两人中的束带开始抽离,心却忽的绷紧,很轻,外衫什么时候掉落的都不知道。
比自己大出不少的炙热手掌就这样盖在了身上,它非常规矩的游走,只拢着衣裙,却不带多余的触碰。
很近,近到她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染着的她自己的味道,脸颊已经烧得发烫,茉莉只觉舌干。
窸窸窣窣的摩挲声中,更为突出的是胸膛里那要跳出来的玩意。这场由茉莉自己提出的小游戏,让她备受煎熬。
有更深的悸动滋养着不能言说的渴望,她紧闭着嘴,如临大敌,再也说不出那些胡话。
“好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给她弄好了衣物。
胸口的东西跳了个七上八下,重新恢复视线的茉莉,睫毛慌乱的接收着突如其来的光。
身旁的人真已规矩的睡去。
望着那远远背对自己的身影,松出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伴随着怅有所失的哀怨。她心中羞恼,又忍不住生出埋怨,真是个不开窍的木头。
打着生辰的名号,哪吒私下邀约了几个兄弟来府上一聚,他想领着茉莉,正式介绍给他的几位哥哥们。
弟兄们也都替他高兴,席上茉莉听着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嘴仗。这人在战场上如何,在营中又是如何,那些个插科打诨,只把哪吒干的那些个她不知道的破事全揭了底。
她忍不住嗤笑。
见自己丑事暴露,哪吒急了也没用,他狡猾的递茉莉饮了两杯冰酒。
这一饮下去,她便身软乏力受困不住,扯着他衣袖摆了摆,也没了看笑的心思。
见她这神情也知,“你先睡?”哪吒低声笑着。
茉莉点点头,临走前,她托住人下颌一捧,唇轻轻点在了哪吒唇上。
这一幕把那些个兄弟看呆,他面色如常,只红着耳根抿住嘴,但也压不过那溢出来的高兴。
等人走了,伴随着那些个怪叫,接连的酒杯怼到了他嘴边。
本有女子在场都还收着,这人一走,自是放开了的喝啊闹的。
只是喝着喝着,这人突然离场,在回来,一手端了碗面,一手抱了一只黑色猫崽。
前头已经在院子里看到他新收的战车了,听得那面也是茉莉给煮的,黄天化那嘴脸都酸歪了。
他走到哪吒身旁,敲着手里的酒杯,酸得啧啧作声,“我说你别做什么先行官了……收礼都得收两份,这般会做生意早改行罢。”
哪吒得意地点点头,“你是做买卖遇不到,求也求不到,像我这样能收两份的,也就独一个的!”
“呸!”
哪吒也不再闹,顶着几人那副酸模样,乐滋滋的只顾埋头吃面。
几个兄弟见他吃得香,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最终没忍住,叫嚷着每人得来一筷子。
吃完的几人默默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哪吒看到,笑得浑身发颤,他一边狂抖动着身,一边继续往嘴里塞着面条。
他怀里的猫却不知怎的,突然暴怒的跳起来,给了他一爪,哪吒也不恼,抓起那猫崽子亲了亲后,继续吃着。
这会几人又盯上了他手里的猫崽。杨戬举杯一饮,静笑不语。
看着喜人,黄天化雷震子摸了过去,要抱抱,他举高避开却不给碰。
三人大打出手,在席间跳脱,哪吒怀里兜着猫,四处奔跳,另外二人紧追不舍。
杨戬有□□玄功,早便看出了那猫的原型,见这几人要闹火了,忙打岔避开。
怀里抱着自己的心爱,哪吒全程护着,躲在杨戬身后,看着眼前那暴跳的两兄弟,他放怀大笑。他手揽着那小猫崽举起,一贫,又放了下去。
玩闹之后一落席,他又抱着自个的小猫亲上一口。雷震子被他这德行恶心的不行,直呼这人成了亲变了性。
哪吒却是笑而不答,手放在桌下,只顾着撸猫。
果然如茉莉预料的一般,那车的效果朝来羡慕,那面的效果双重的叠加下,招来了羡妒。只把黄天化他们那嘴脸都酸歪了。
哪吒自是得意,只觉得成亲真是再好不过了。
席上,四人有说有闹,最终得伶仃大醉。
化成猫的茉莉,从那怀中躲开了。
她远远的坐在屋檐上,看着庭院的四人,月色清明。
那鲜活的吵闹长流不止,尾巴在银色的月牙下扫了扫。
真好。
她想。
她渐渐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