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刚进到屋内,一阵潮湿热气扑来,视线是白花花的晃,薄衣刚拉上腰线,脚步猛得一打转,旋即又想起,两人都已是夫妻了,没什么好避的了。

再回头,人已经把衣服穿好,是个爱干净的,这日日洗漱就没断过,一身素蓝宽袍拢在身,她笑盈盈的像一只漂亮的蓝楹花,同他招了招手。

哪吒走近,将手指插入她那乌亮亮的发间,一下下的捋着,发丝温润已经干了七八成,一股子腻人又暖和的香扑在鼻上,他忍不住低头嗅了嗅。

“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正在梳妆的人随口问道。

“……”哪吒一怔,却不知如何回答。

原本成亲就是为了堵上众人的嘴,结果今日当值,却被人从早调侃到了晚。

讨喜酒的,起哄的,揶揄的要新媳妇出来拜见他们各个叔伯兄弟的,连上了战场,对面的旧敌都在隔着阵营道贺,反倒变得更烦人了。

一天下来吵吵闹闹,最后更是军情也不讨论了,只张罗着要组起酒局来,幸得姜师叔解围,说他刚成了亲,这新婚女儿家那心思是最不能冷落,才放了他早日归来,省了不知多少顿酒。

“没什么,姜师叔让我早点回来。”

“帮我梳头。”她看着镜子,拨动着耳上的吊坠。

接过梳子,哪吒利落的打理着那长长的发,这种事昔年在金光洞的时候,便是他的活,美约其名锻炼心细。他梳着头,一会捏捏那胳膊,细细的,挽住那腰,肉乎乎,掐了把脸,换来了“啪”的一声脆响。

两人便这般成了夫妻,收回手搓搓,他后知后觉的开始感叹。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我们这般,跟以前有什么区别?”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事的直白。

被他那些个小动作弄得直痒痒呢,茉莉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缠上身的混天绫玩,闻言指尖顿了顿,“是没区别。”

“那做夫妻还需要做别的吗?”

“不需要。”她答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轻轻的补了一句,“不生孩子的话。”

“那也怨不得他们想。”他放下梳子,低身把人抱住,脸埋在她肩头蹭了蹭,像小狗找窝一样,在那片清香里拱了拱,由衷感慨,“真这样算,我两早就做了夫妻了。”

茉莉被他磨得只想笑,她侧头亲了亲那乱晃的脑袋,“快去洗洗。”

哪吒没接话,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茉莉。”他侧望着她叫道,“你还想要孩子吗?”

方才还谈笑的人脸上瞬间僵固,似被拽回了那模糊的过往,眼神骤然恍惚。

没得到回应,哪吒继续低声询着,“茉莉?”

怀里的人面色淡了下来,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随后把脸埋到了他的胸口上,避而不谈。

他低头看她,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两只泛红的耳尖。他没再问,只是伸出手,覆在她后脑上,轻轻揉了揉。

揉着揉着,哪吒忽然叹了口气,嘴上颇有几分无奈的抱怨,“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你又从不肯跟我说。”

“以前就不太聪明,现在也是个傻的。”皱着眉抽回手,盯着牙印嗤了一声,他任由怀里的人幼稚的报复,“活了多少岁也不知道。”

哪吒捧起她的脸,轻轻扭过来。她没躲,但眼睛就是不看人,睫毛垂着,一颤一颤的,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他垂眸,就这么望着她,“虽然我不知为人父母要如何,但可以确定,那会很辛苦的。当初在陈塘关,大哥二哥常年在外,就母亲一人操劳上下,你我这般,定是做不到。”

替她把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掌心托住她的脸蹭了蹭,“如今我在前头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法帮衬,这个时节真有了孩子,若没我在一旁照料,就你这性子,是吃不得那种苦头的。”

“如若想要孩子,还得长远打算。”他正说着,忽感掌心一热,那豆大的泪珠子冷不丁的就冒了出来。

这是哪吒始料不及的,那热乎的液体比那三位真火还烫,瞬间将他适才的强势烧得一干二净,他张了张嘴,“你别哭、别哭,我没说不生,你想要,我们日后生一个便是。”

胡乱的擦拭了两下,指腹蹭过她柔软的脸颊,却被她一把推开。茉莉偏过头,只留给了他一个微颤的背影。

哪吒紧跟着蹲到人跟前,攥住她的手,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头焦得发慌,只能继续同她讲着干巴巴的大道理,“如今时局动荡,若生在这乱世,也是害了他,等封神结束,我们去寻你师傅,安稳下来后,我们再生,你看如何?”

这人却是不依的,犟着性子的把自己手从那紧攥着的掌中抽出,静坐在那,她面上无半点波澜,如那白瓷雕的冰冷美人,只是眼眸垂着,那晶莹的珠子,一颗颗的顺着那细密长睫的弧度,滴答滴答往下滑。

哪吒彻底慌没了底,不知好端端怎的又惹到了,嘴上连连的哄,“你若想要,我们现在就生,茉莉,茉莉……”

可这回任凭他好话歹话说尽,这人也不带回。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这人才开口。

“小时候,我养过一只狗。”

这意想不到的开场,让哪吒愣了一下。

那长睫上的泪珠儿还在噗呲噗呲的往下砸,她就这样风轻云淡提起了从未提及的过往。

他没接话。

“后来它死了。”那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埋了它,第二年去看,那片地被推平盖了房子,坟没了。”

眼神飘向了空洞,她陷在回想里,似在确认是真的有出现过这么一件事。

“没有人记得那里埋过一只狗。”

哪吒没吭声,本能的握紧了她的手,指腹有力的蹭着她的手背,确信那样的安抚能给她继续下去的力量。

“后来爸妈……也不记得我了。”忽闪的长睫尾巴上最后一点晶莹剔透落尽,“朋友不记得,邻居不记得,那个卖冰棍的老头也不记得。”

“就剩下师傅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种很轻的、自嘲的笑。

“所以他活该。”她顿了顿,神色恨恨,“都是他多管闲事。”

哪吒没说话。

她侧过头,看他,情绪又淡到了什么都没有。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习惯了,遇到你。”她说,“你等了我三天。”

她忽然又笑起。笑得很轻,整张脸都跟着亮了起来。

“你知道吗?长生后,没人等过我三天。”提起这个,茉莉稍微显露了些许高兴,她吸吸鼻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话。”她说,“让我说完。”

他蹲在她跟前,像一块石头,静静的看着另一块波澜不惊的石头。

“一般他们都会把我忘了,要么是真不记得,要么是故意不记得,运气好,我会被人当做战利品领回家,运气不好,一生厌,就会找借口把我丢出去。”提起这些,她好像说得不是自己,是一种完全不在乎的语气。

“而不是你这样,你把我带回家。”

“你才这么点大,说。”她伸手比划了一下。

“‘她是我朋友,从今往后便在这住下了’。”她学着他的语气,学得不像,怪腔怪调的,她自己先笑了。

语毕,她指向哪吒,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是你先惹了我,是你活该。”

她低下头在一片气音中笑着喘了喘。“后来你死了。”

这回,那平稳的嗓音里终于有点抖了,扣在他肩头的指深深的陷了进去。

“我把你的骨头挖出来,背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背着。就是……好歹答应你的,要带你出去玩的。”

他握住她的手,揽过人,额头贴在了她的额上,将湿透的头发一缕缕的给她抚顺,他抹着那一道道水痕,被烫得辣手。

“再后来,你活了。又跟了我半年,可我都不知道。”她点着哪吒的鼻尖,笑了一下,“傻子。”

鼻尖从她跳动的血脉上划过,那节律的起伏让哪吒无比的安心,他低身,“你才是傻子。”

这次,茉莉没有挣开。

月光温柔,两双亮澄澄的眼珠子就这样痴痴的只望着彼此。那些被她隐藏的、隐晦陈年的溃烂旧伤,在他一次次小心触碰中,终于开始结痂。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块,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怀里那人又开了口。

“所以我现在不用要孩子了。”

哪吒低头看着。

“我有你了。”她认真的像个刚分辨正邪的孩子,一定要指个明白,“我不要孩子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人揽在了怀里,胸口明显又湿了一小块,但他没动。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猫找位置一样,蹭了又蹭,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窝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带着颤音的呼吸很长、很长。长到哪吒以为她把整个胸腔都掏空了。

随着那口呼出的沉疾落下,她开始变得很重,那柔和的沉重软得像一团刚揉好的面,软得像一片飘落的叶儿。

哪吒是最先感受到的这份柔软,是他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依恋。

她闷闷的把他紧贴的胸膛推开,“你最好真的不会忘。”

他低下头,在她头顶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没动。只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月牙儿移上了树梢,星星点缀了天堂,整个屋子在月光的恩泽下,银灿灿、亮堂堂。

平复好心情后,她闷闷的声音再次从他胸膛传来,“其实我超讨厌小孩。”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哪吒说。

她抬眼瞪他,“你知道什么?”

“我真的,超级、讨厌、小孩。”茉莉再次重复了这句。

“……”哪吒笑着一叹,最终确定了,这才是她的本意。

孩子不是冲动的产物,把生命带来世上来就该为它负责,不能今天想要就生,明天不想就塞回去,若没有做好付出一切的准备,没想好承担后果的责任,那一开始就不该,茉莉不适合,他也不适合。

他把那些话吞了回去,回道,“我也是。”

“茉莉,我们这样就很好了。”

茉莉轻轻咬着他的大拇指,她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带着还有些许嗡嗡的鼻音,肯定着,“对,我们现在就很好了。”

“真的?”哪吒低声问,略带欣喜。

“真的。”她应,随后一把把人甩开,摆起了架子,“所以你最好赶紧讨我喜欢。”

给她把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哪吒笑着捏了人的手握了握,“难道你这还不够喜欢?”

茉莉瞪了一眼,正色警告着,“我师傅定是不喜欢你的。”

听到这,哪吒心中咯噔一声,他脸色一僵,抿紧了嘴,“你师傅……他是怎样的人?”

她又没答。

帐内只剩烛火噼啪的声音,哪吒等了一会儿。

“到时候见着你就晓得了。”她纠结的咬住了唇。

“反正他谁都不喜欢。”补得仓促又快,“总之就是个讨厌的家伙。”

两人的心情调了个个,哪吒心头只堵得慌,想在听,却又怕听,想同她究个彻底,又怕勾起这人的旧思情,只在心头反复拧巴。

“你若不好好把我抓牢了,到时候他针对你我可不帮你的。”

他拧巴的别过脑袋,眼珠子顺着气咕噜转了那么两下,随即只是轻笑了一声,搂着她往旁边的软榻上轻轻一摔。

“那就随他不喜欢吧。”伴着她的惊呼,哪吒快活的抱紧了人。

“我只要讨茉莉喜欢就行了。”带着少年那特有的张扬肆意,他把脸埋人身上一个劲的乱蹭,“那快教教我,怎么讨茉莉喜欢?”

茉莉被逗得咯咯直笑,见她开心,哪吒自是抱着她颠来倒去的闹,两人又回到孩童时期,在床上翻跟头的时光,只有纯粹的快乐。

最后,茉莉从人身上爬起来,笑嘻嘻的低头凑近,“你猜?”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弯了眼。

“走。”在茉莉的又一声惊呼中,哪吒把人扛在了肩头上,“陪我洗澡。”

第二日。

“金吒木吒一会来。”还在朦胧睡意中的茉莉,听到这句很是诧异。

哪吒正坐在床沿,飞快的整理着穿戴。

印象里,这两哥哥撞见二人的都不是什么好画面。这次居然知道提前通知了,看来也是怕了。

她咬着拇指嗤嗤笑了会,抓住罪魁祸首的腰带往后一扯,哪吒摔倒在床,侧过脸快速的在她唇上点了下。

“你自己睡会。”带着泛红的耳尖快速爬起,他速速将腰带缠紧,走前快快的抱起人揉了把,便匆匆离开。

茉莉躺在床上,扣着手指看着浮生镜上的现场直播,只觉得听都听烦了。

三人在前厅已商议一上午。

左右不过是什么两人私下相授、不合礼数、不成体统之类的废话。

但哪吒也不遑多让,他一人顶两,怼得也是分外不客气。

茉莉笑了笑,爬了起来。

从后院迈入正厅,她顺手端了盘果子凑了过去。

嘴皮子正动的厉害呢,一个果子忽地喂到嘴边,哪吒急忙低头去接,然后继续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对面那两人,看着她从后堂走出来,面上也不由得软上了几分,只拱手低声叫着,“弟妹。”

茉莉点了点头,也不走,就歪着脑袋站在哪吒身侧,把人肩搂着抱住,贴了上去。

“你们这样没有明媒正娶到底是不合礼数,那些叔叔伯伯好歹看着你长大的,于情于理,你们都该给个……”

听得困,茉莉直接坐在了哪吒腿上,抱着人,不说也不看,就这么埋着脸,哪吒笑笑,手环到她腰上搂住。

对面两人眼神开始明显躲闪,他们试图维持面上的镇定,嘴里的慷慨也是越说越有,只是那白玉的面,最终还是克制不住的翻涌成了绯红,那嘴里的词也越发的语无伦次。

最终随便扯了个借口,两哥哥再次落荒而逃,草草收场。

捉弄成功了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最后。

还是哪吒独自在前头摆了酒,宴请四方。

没有繁琐的礼节,来往都是熟识,大家热热闹闹的聚在一块,参加着这场没有新娘的谢宴礼。

他在军中年岁最小,又是功勋赫赫,人缘是顶一份的好,在座的几乎也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如今找了这么个他自己喜欢,还是自小情份的,如何不替他欢喜。

但私下嘴上也有抱怨的,哪有这种新娘子都不到场的婚宴,都想着大办大闹一场,但这人咬死了就是有自个的脾气。

却也无法,众人欢喜赴宴。

那些个相熟的纷纷打趣,“哪吒,你新娘子害羞还是怎地?还是你自个舍不得,藏起来不给见的,这般场合,也不领出来给叔叔伯伯们认认?”

“她这人爱静,就不出来打扰各位了,这酒就由我替她敬了。”

有人嬉皮笑脸,“这年少夫妻就是恩爱啊。”

“当然。”他双目澄亮,莞尔一笑,回答得赤诚又坦荡,“当然是恩爱。”

那些人见此,心中反倒生起了羡慕。

这一场,自是一杯没跑掉。原本只是私下宴请的酒席是越办越大,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多。直到喝得伶仃大醉,才被黄天化和雷震子架着带回了府上。

茉莉开门去迎,吓了一跳。

黄天化和雷震子自然也是吓了一跳。

哪吒这处他两也是头一次来,这么大个府邸拢共也就四五仆从,心里已是奇怪一路,仆从带到后院却也不通报,只说夫人不喜外人,老爷不让他们过来,就匆匆离开,留他二人自己敲门的。

门把手刚碰上呢,那女人着一身宽松常服就跑了出来。他二人慌忙垂目,眼睛恨不得藏到地里去埋上,原本的酒气,随着那清爽露面,也走了大半。

在前头嘴上弟妹喊得殷勤,但面对这仙子从来就直不得身,当着这人是半点放肆都不敢的,两人拘谨,只想赶紧把人放下就走。

“等等。”那眉峰一挑,两人止住。

“你们把他放这里,怎么行?”那言语甚是关切,她指头一点,“放里边去。”

二人只能认命,又被使唤上了。

两人跟着她一路向里,这院子是越走越稀奇,花团锦簇,奇珍异宝皆乃常态,内里天地收拾得淡雅又堆得热闹,悬梁上的秋千,扔院里的躺椅,放鱼池边的钓具,游廊一拐,还冒出一池荷花荡,池中五色莲花盛开,满湖烂漫夭夭灼灼处还停一小舟,四处都是活脱脱的人气,二人跟在她后头,最终停在了东侧一处厢房内。

“他怎么喝成这样了?”

“你二人结了姻亲,所以宴请。”两人站在她跟前立着,说话跟蚊子一样嗡嗡,“杨戬大哥还在前头挡酒呢。”

“这人。”仙子轻声一笑,视线只看着倒地不起的哪吒,她站在榻边,低头看着那个醉得人事不知的人。

黄天化和雷震子站在一旁,等着她发话。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摸。

那一下摸得很慢,从额头,到眉骨,到脸颊,到下巴。

摸完之后,她才收回手,看向他们。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她若无其事收了回来,这才看向两人,“既如此,你两今晚陪他。”

“……”黄天化和雷震子对视一眼,如遭雷劈,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便已被安排妥当。

“你们带着他,今晚睡这就好了。”她从百宝袋里弄掏出一堆被褥床具放好,“洗漱就在你们后院那池子里,别去错了,弄干净点。”

“是。”两人老实接过。心中话是捣鼓了两三轮,都想不明白,怎么还上门替她伺候起她丈夫来了!

但好歹是自家兄弟,两大男人弄起来也是快的,收拾妥当后,三人同躺在榻,这处也是宽阔,睡五六人都是绰绰有余的地,裹着那暖棉喷香的被,倦意渐渐泛起的心头不由喟叹。

“果然呐——这家还是有个女人的好。”

“你可别乱说话。”雷震子轻手一拍,压着嗓子的警告了一声。

“这小子,真是有福气的。”黄天化斜眼一瞥,不由得嘴上生羡。

“怎么?你这是动了凡心也想找老婆了。”

“哪能哪能。”黄天化连连摆手,“这福气给我这弟弟就得了。”

三个醉汉一个昏迷不醒,另外两个也好不到哪去,说了一会子话,听着那虫鸣鸟叫,沁凉的夜色里,没一会,便都沉沉入睡。

三更,终都安稳了下来。

眼皮耷拉没多久,鼻尖一阵清香袭来,在这满是醉酒汉子的屋里分外明显,那香很轻,但很清晰。像夜里突然开了一朵花,连带着后颈那层皮都跟着一紧。

眯着眼,一道纤长不知何时站在了床榻,正望着哪吒的位置。

见到两人动静,她望过来,笑了笑。

黄天化和雷震子立马抓着被埋进了里面。

被子外,有声音在嘀咕。

“难受?”

“头疼。”哪吒闭着眼,窸窣几许,他把自己的脸依偎磨蹭到了茉莉掌心上。

“怎么喝这么醉?”那声音轻轻,似抱怨又心疼。

就不答话,只紧闭着眼。

“都说了不用办,把自己搞成这样,难受死你得了。”那算不上埋怨的嗲怪里全是心疼。

“没事,我都挡了。”这话只惹人爱的,茉莉捏着他的手又揉了揉,“辛苦你了。”

哪吒却抓着那手摸了摸。

“还疼?”她凑过去抱着人摸了摸他的脑袋,“怪可怜的。”

这人依旧不答,茉莉心疼,她低头凑人耳边,“等明日……”

那些个话他们就听不得了。

闷在被里的两人心中只感慨万千,没曾想自己还有听上自家兄弟床头夜话的这么一天,人夫妻两在那说着闲话,他两是越躺越坐立难安。

好在也就没一会,人就走了。

等那些个动静全无,黄天化翻身跳起,“你小子!”拿起枕头就砸。

榻上的人一骨碌翻身就躲过了那枕头,他笑脸盈盈,哪有什么醉像。

这两夫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第 34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与三太子的日常
连载中红颜珍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