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莫名其妙的跟他冷战,不过几夜隔宿,又莫名其妙和了好,那别扭烟消云散后,哪吒也不愿揪那缘由追问,他心中欢快,只管守着眼前这份安稳欢喜。
并非他不上心,只是茉莉向来就爱跟他耍性,隔三差五同他闹上一回,他纵是满心疑惑,也是理论不过来的。
今日散了会,这人说要回西岐城里一趟,想到前头姜子牙说的那事,哪吒不由得把人攥紧,指腹蹭过那腕上的镯儿,他眉头微蹙,“回去干嘛?”
“还怕我跑了不成?拿拿东西就回了。”得到她再三许诺后,哪吒才放了手。
目光黏在那道凌空而起的身影上,直望着她化作天边一粒渺小的光点,彻底隐入云间,哪吒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这一回头却吓了一跳,黄天化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立在了他身侧,搂着他的肩,正一同朝天上打望着呢。
“你这厮!吓我一跳!”狐疑的上下一打量这闲货,哪吒没好气的给了一锤,“走罢,明日阵演,还得在对一对的。”
黄天化嬉笑着躲开,跟个牛皮糖一样的黏了过来,没接那话,他促狭的拍了拍自家的小兄弟,“我说你两,什么时候办。”
“办什么?”哪吒收回偏远的目光,面上一片茫然不解。
黄天化侧目睨着他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差点气笑,高声道,“办酒啊?”
“办什么酒?”他依旧皱着眉追问,半点不开窍。
“成亲啊。”
哪吒脸上一僵,攥紧的拳松了又紧,终是咬牙压下火气,只剩不耐,“你休要在这般胡搅蛮缠,我说了多少次了,再说那些个胡话,惹人讨打!”
黄天化往后退出几步,一脸不可置信的诧异中,从头到尾的打量了哪吒一番,惊奇又感叹,“我说你这人真有意思。”
那欠揍的语气颇浓,“上了战场就精明得要死,怎么一撞上那人,就蠢成这幅德行了,这都多少年了,还是这么套说辞?”
“你不腻?”他抱臂挑眉,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我都腻咯!”
“随你怎么想。”冷哼一声,哪吒甩袖便要离开。
见人当真是块冥顽不灵的石头,黄天化又气又急,他忙上前去拦,只恨不得当场把那石头脑子撬开烧了验验,原本的嬉笑神色也尽数敛去,他凝重地皱起眉头,“你且停下,我有话说。”
“我没理由听。”前头的人双手抱怀脑袋一撇,十足的抗拒,显然是不愿听那些个翻来覆去的陈腔滥调。
“那巧了,我最爱多管闲事的。”黄天化亦是双臂抱怀,他双脚稳稳开立,摆明要将人拦死,盯着哪吒的眼睛,他收了玩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虚长你几岁,自认算你半个哥哥,那这事于情于理我都能管。”
“我且问你,你日日对外只称朋友,却又没日没夜的,与人同吃同住,同枕同坐,形影不离,你让他人合想?”
“我管他合想。”少年不耐挑眉,原本心头的软和在听到那车轱辘话又火了起来,“我和茉莉的事,本就与外人无关。”
“好,既你是问心无愧,认定两人情分如此,自是比拟高山流水,不畏闲言,可茉莉呢?”黄天化冷笑一声。
“人言可畏,她一女子,在这乱世立足本就艰难,你三太子不在意是因为你是男人,旁人不敢轻辱于你,可你又怎能忍心让那流言蜚语去苛责她一个柔弱的女人?”
“茉莉才不会在意这些。”她才是彻头彻尾冷心冷情之人,又怎么会在意他人看法,“谁要敢说她,我去把那舌头拔了便是。”
“好好好!”对着这冥顽不化的石头黄天化气极反笑,“既然你是问心无愧,那日后她若有了心仪之人,你可别用这套朋友说辞,耽搁了她。”
“哼。”哪吒亦冷笑一声,“你今日分明是故意来扰我。无端生事,不可理喻。”
平日里两人拌嘴打闹是常事,可黄天化头一次这般严肃较真,还是为了一段莫须有的闲话,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身边之人,都要对他和茉莉的关系指手画脚,当即转手就要挣脱离开。
黄天化嘴里连声诶诶,硬是伸手又将人拽了回来,打算继续说道。
这一回,哪吒却不打算再跟他纠缠,只不耐的甩出一句便打算走,“用不上你们操心,她早就成过亲的,若真是好的、她想在找,那她自个会跟我提的。”
听闻此言,黄天化反倒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也不再强拦,望着那急冲冲离去的背影,他忽然扬声一笑,语气莫测,一字一顿拖得悠长:
“恩爱夫妻——”
“共、白、头哇——”
“你什么意思?”离去的脚步猛地顿住,哪吒如遭雷击般猛地回头,耳根瞬间染上一层薄怒。
“没什么。”看着他那副模样,黄天化反而稳了下来,他搓搓鼻尖,笑意淡淡,“意思就是说……”
“她愿同别人恩爱,唯独——不愿同你恩爱。”
哪吒脸色骤然一变,胸口剧烈起伏,“你、你!”他气得语无伦次,脸色是越涨越红,所有故作高深的冷静说辞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最直接的恼羞成怒与咬牙切齿,他指天指地,满嘴的破口大骂,话语里满是藏不住的狼狈与暴躁。
“哪吒啊!哪吒!”黄天化负手而立,神色悠然,放声大笑,“这朋友,可是你自个说的啊!”
话音未落,暴怒的拳头已迎面而来。他抬手稳稳接住那一拳。
其实没什么好笑的。他想。
望着少年眼底控制不住泛红的眼眶,他摇头叹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再无戏谑,只笃定的,“到时候第一杯,你得敬我。”
拳头高高举起,最终仓皇落下,哪吒垂眸,剧烈的喘息中,全是被戳破的狼狈。
带着未消的怒气,哪吒冲冲赶回帐中,他目标明确,脚步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躁意,一把甩开帐帘,可帐内空空荡荡,并没有他预想中会等候在此的身影。
他心气不宁地跌坐在床沿,从黄昏等到天色昏黄,从暮色沉沉等到夜露泛凉,枯坐半响,却始终不见茉莉归来。
心中翻江倒海的暴躁与慌乱,在漫长的等待中反倒沉淀,纷乱的思绪一点点被捋顺,那长久被他刻意忽略的情绪,此刻尽数翻涌而上。
茉莉掀帘入账时,着实被吓了一跳,黑暗之中,竟坐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也不知道闷了多久。
她迎着那隐隐月色走进,那晦暗不清的神色随着落下的帘帐同黑暗融合。
“怎么了?也不点个灯。”暗夜里什么都没有,绵长的呼吸里,情绪被放的无限大,后颈莫名的泛起一阵微妙的麻意,促使着她向那人靠近。
黑暗中,始终摸不清方向的手被人牢牢抓住,接着是那沉稳到没有起伏的声调,“你有情人了?”
没由来的质问让心跳漏了一拍,茉莉呼吸一顿,哑然失笑,“我怎么不知道?”
她摸着黑就近坐下,向那块犟得像铁的家伙靠近,伸手轻轻抚上他棱角锋利的脸庞,指尖温柔地描摹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迎来的却是接连的质问,“你想要有情人了?”
“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也不答,她只是笑了笑,“嫌我烦了?”
“……”
还是不答,死一样的沉寂只让茉莉头疼,“不理我?”
“……”
不知道这人又闹上了什么脾气,她贴着人坐着同他说着胡话,“嫌我烦那你就给我找一个,我日日同他在后头私会,到时候就不烦你了。”
身前的身影似乎微微一倾,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可挤出来的字眼,却带着万分的咬牙意味,“真的?”
“真的。”茉莉忍笑点了点头。
这一下,哪吒腾地往后一倒,重重摔在床上,猛地扭过身子,背对着她闷头堵起了气。
没有察觉到他今晚的异样,茉莉只觉得他幅模样可爱极了,乐过后,又腻歪着脖子贴人臂膀上枕着,摸着那炸毛的脑袋,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着,“你这提的好,我觉得真行,你看你在前头忙着也没空管我,找个人在后面伺候我,方便了你岂不是?得给我找个乖的,一定要长得好看,到时候你要来我就让他躲开,等我们忙完,我再让他来陪我快活,多好。”
她调笑了半响,床上的人却始终没有半点回应,茉莉这才慌了神,连忙起身想去点灯,可手腕刚一动,便在黑暗中被一双滚烫的手死死攥住。
对面的人双手灼热得惊人,紧紧抓着她,声音出奇地平静,却藏着细不可察的颤抖,毫无征兆的砸出一句,“茉莉,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成亲?”
她直接愣住,“……什么?”
张了张嘴,茉莉什么都没说出来。这太突然了。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愿不愿意跟我成亲。”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再次重复,一字一顿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语气如同颁布军令一般郑重,“愿意,或者不愿意。没有别的。”
她想问,但没来得及。心猛地跳了一下,那些没理清和情绪又如潮水翻涌而来,堵得心头发慌,堵得胸口乱响。那些个慌乱在夜色下淹没,但那心跳却在夜色下诚实。
他静静等了两息,见她始终沉默不语,再度开口,声音却沉上了几分,“第二遍。茉莉,你愿不愿意跟我成亲?”
不对。她应该拒绝。应该说“你疯了”。应该说“你个小孩子想什么呢”。可舌尖僵得一个字都吐不动。
“第三遍。”
短暂的,焦灼的呼吸在这一刻交织,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两人都未察觉的、细微到极致的颤抖,“茉莉,你愿不愿意……跟我成亲?”
她开始忆往昔,追岁月,过往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时间的长度降低了她的敏感,同时情感也变越发淡薄,很多时候,她甚至没能理解那个瞬间,在回想就已经过去了百年。
原来那些理不清都埋在了这。
可是,不应该的。
这是麻烦,不应该……
下一秒,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
轻得像一阵风,却无比清晰。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全然不知那个字是怎么脱出的口。
他也同样僵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奇异的静谧里,两双亮晶晶的眼珠子死死的锁住了彼此,银色的月辉终于出现,他们手拉着手,就这么看着对方,像两个同时掉进水里的人,都没想到对方会跟着跳了下来。
随后,他笑了——不是得意的笑,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虔诚的笑。
“好。”少年郎笑起来炫目夺彩,耀眼得茉莉眼睛疼得想流泪,“既如此,就今天。”
他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快步朝外走去。
她被他拽着,脚步踉跄,脑子里一片空白。长久以来的迷茫困惑似乎解开,心只是被人攥了一下,那个字就伴着难掩的酸涩、欢喜,一同跑了出去。
他们顶着漫天的青雾走出帐篷,值守的将士们远远的看着两人在奔走,他们快活得像孩童,一连串的欢快从喉间溢出,跃上眉眼,人们惊奇于他们生命的鲜活,却并不知这夜奔的两人,要去行的是何等人生大事。
他们一路行至山岗,月光朗朗如洗,白茫茫的银纱铺满大地,连草叶上的露珠都清晰可见。
哪吒牵着茉莉,一同登上了那绝峭山巅,这一刻,少年人带着他的心上人俯瞰众生,他心头舒畅得只想立刻大声的向天地宣告他们的欢喜。
激烈的几息后,哪吒笑看着身旁的人,她也在看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珠子是一模一样的欢喜。
拉着茉莉,他们一起跪在了山巅之上,哪吒从怀里掏出了几只香来,指尖星火闪过,他塞到了茉莉手里。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情愫与柔情,他忍不住将额头凑过去,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随即收敛笑意,郑重地朝天开口。
他声音朗朗。
“弟子哪吒,上告天地,今日在此,自愿与茉莉结为夫、”
可一阵突兀的山风席卷而来,瞬间将两人手中的香火吹灭。话只说到一半便被打断,哪吒心头一恼,耐着性子再次将香火点燃。
“弟子哪吒,上告天地,今日在此,自愿与茉莉、
这一次还是同样,哪吒面色一沉。
这般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茉莉忍不住噗笑一声,手背上立刻被他轻捏了一把,带着冷冽的无声警告,茉莉连忙收敛笑容,乖乖低头。
祭出三味真火,哪吒第三次将手里红香点燃,他带着茉莉一起低下头。
可刹那间妖风四起,方才还圆满的满月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吞没,将两人一同拉入沉沉阴霾之中,风沙迷眼,连人都难以稳住。
天地昏沉,狂风呼啸着撕扯着两人的衣袍,风沙大得让人睁不开眼,带着消灭一切的狂傲,誓要这两年轻低头。
可哪吒又怎么会认!
他把香往地上一摔,揽着茉莉站了起来,“不拜了。”
他怀抱着茉莉,抬头看天。
乌云压顶,狂风呼啸,天意昭昭。
他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无边无际,忽然笑了。
“天地在上,弟子哪吒在此参拜!”
他的肆意穿透狂风。
这一次,他不再向天地祈求,而是向整片浩荡天地发起宣告。
“今日!我与茉莉自愿结为夫妻!”
狂啸的山风试图吞灭少年的焰气,但他始终坦荡的站在那呼啸的风口上,让天地见证着他的志气。
“天地为证!日月为证!山河共鉴!”
“今日!我哪吒与茉莉结为夫妻!”
“不拜天地!不敬鬼神!不求福佑!”
“只告尔等——此人归我,我归此人!从今往后,生死祸福,同行同止!哪路神仙敢来拆解,便是与我哪吒为敌!”
话音落下,那席卷天地的狂风竟瞬间平息,乌云缓缓散开,月光重新洒落人间。
浩瀚天地,尽数听见了他的誓言。
语毕,哪吒微微一笑,他牵住茉莉的手,心中敞亮无比,“茉莉,我们已是夫妻了。”
那灼热的赤诚晃得茉莉愣神,自是傻得一乐,眼泪却是先掉了下来,“嗯。”
“我们是夫妻了。”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踏着月光与夜露,缓步回到了营地。
正是军事要紧之际,虽是天相,但这般怪异让众人也是趁着月光出了营地,恐有敌情来袭,正在讨论这妖风的来历时,远远便看见两道身影从营外缓缓归来。
“哪吒。”姜子牙把人叫住,“方才狂风骤起,天相怪异,你可看清缘由?”
“没甚好看的,就是天相,刮一阵就没了。”哪吒平淡的回着,他牵着茉莉就要往回走。
“可有看清?”
“我刚刚就在那山上,自是看得清。”哪吒朝身后的山巅一指,语气坦荡。
“既如此,大家散了,夜深了,都回去歇息。”姜子牙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
“对了。”已经走出几步的哪吒忽然回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我与茉莉已结为夫妻,我们的事,日后少管。”
说完,他便牵着茉莉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一众将士愣在原地,满脸惊愕。
回到帐篷,两人脱去外衣,并肩躺下,帐内只剩烛火轻轻噼啪作响。
“哪吒。”茉莉少有的兴奋,全然被他的坚定感染,她贴上去亲了亲。
跟刚买了新玩具的小朋友一样,她勾勾搭搭的搂着自己的新欢喜,忍不住的,一会摸摸脸,一会揪揪他的耳朵,人惹急了凑过来,她又用手拦着不给,推拦五六次,把人搞得火急火燎,她抱着人,只痴痴的笑出了声。
他不识得这些个儿女把戏,只觉得心头燥得厉害,无解之下疑惑的开了口,“你刚刚突然拿什么东西碰我了。”
茉莉愣了愣,眼底笑意化成了浓情。
“就刚刚,这。”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
茉莉笑着抬手,用指甲刮了刮那微凉的嘴角,再次轻轻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湿热的水汽拂过他的肌肤,那长长的睫刮在他脸颊上打架,也烫红了她的耳根,“亲亲你。”
摸着她碰过的地方,哪吒摸不着头脑,和他理解的亲法完全不同,拧紧的眉间全是迷茫。
“怎么了?”
“麻麻的……”对此反应,哪吒只有不解。
捧着他精致的脸庞,茉莉只觉得心都柔化了,额头蹭在他的胸口上,手上抱得更紧上了几分。哪吒犹豫了片刻,把人捞起来,笨拙的凑上去,学着她的样子,送了她一嘴。
“睡吧。”一把抹掉唇上的湿哒哒,茉莉把脑袋搁在他脖子上,轻轻拍了拍。
“嗯。”他伸手揽过,一夜的风雨飘摇,就在此刻缓缓的落下了帷帐。
闭上眼,没一会,哪吒又忍不住的把怀里的人摇了摇。
“怎么了?”此时,茉莉已经有些困得睁不开眼了。
睫毛轻轻颤着,哪吒认真的问上了一句,“成亲仪式需要办的吧。”
茉莉猛地从他胸口抬起头,想也不想地,“不要!”
“怎么?不愿?”哪吒眉梢微挑,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
“太麻烦,会很折腾的。”她趴在人胸口上,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他把下颌贴过去蹭了蹭,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我也觉得。”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帐内只剩烛火温柔噼啪,暖意漫遍全身。
闭眼之前,他突然又一把将人搂过,在她嘴角上亲了亲,茉莉有点错愕,随即笑颜如花的抱住他的脑袋,朝着人的唇上重重的咬了咬。
这下都来了劲,原始的心动欢喜用最实际的行为做出了表达,额头抵在一块,困在这方天地里,两人翻着滚的扭在了一块,腿勾人腰上缠的紧,腰上的手捏着在揉,那重重的啃咬在几个呼吸后,便转成了缠绵的厮磨,两人搂着抱着贴着,勒得喘不过去,但没人撒手,都恨不得把对方揉到骨子里。
短暂的分开,克制的压抑的鼻息间全是急躁的呼喘,那腾腾得香气,烫得哪吒睫毛扑闪,鼻尖轻轻磨蹭着亲昵,摸着她的肚子在打圈,心底还有更多未曾说出口的渴望,在悄悄蔓延,期待着她的带领。
然而,茉莉却是笑盈盈的推开了他。
他虽不舍,却还是乖乖任由她躲开。
脸上泛着起伏的薄红,哪吒哑着嗓子,细细品味着唇间残留的暖意,吧唧了一下,“你吃什么糖了?怎么一嘴的甜味。”
成功被他这副纯情模样取悦,茉莉被逗得笑出声来,“睡吧。”
“嗯。”
明显不太好受,放开人,哪吒给她盖起了薄被,隔得远远的,粗重的呼吸,在这夜里花了很长时间才渐渐平息。
良久,他又拖着身子挫败的挪了回来,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上,实在不懂这份难受到底为何,只得哑着嗓子央求着,“茉莉。”
“在亲我回罢。”
茉莉听得哑然失笑,贴着他嘴角上,轻咬了一口。
“嗯、”闷哼一声。
敷衍完,茉莉轻轻拍拍,安抚道,“睡了。”
乾元山。
“师——傅!”手里举着信筏,金霞百米冲刺的冲进了洞府。
“师兄来信了!”他神色兴奋的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师兄说他和茉莉姐姐成——亲了!”
座上太乙猛地睁眼,金光乍现,他兴奋的一拍大腿,从座上挑起,“这小子!不愧是我、”随即想到什么,脸上立马变了卦,呵斥出声,“怎么敢!”
“真是大逆不道!”
他脸上变化万千,只在这方寸天地来回踱步,手上掐算不止,脸上喜忧参半,一会快活得仰天长啸,乐了没两息又急得闭眼跺脚。
没管师傅这发疯的举动,金霞趴在一旁的桌上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嘴里只管叨叨,“师傅,我们啥时候准备贺礼,得赶紧下山吃席嘞。”
“下什么山。”太乙呵斥一声,拂尘一甩,“那孽障!”
“今天开始闭关。”
“诶——!”
儿孙自有儿孙福。
徒儿啊,师傅这回也救不了你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