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 10

(泰语歌)

[哦—耶哦耶哦哦耶——]

[水稻是观众螃蟹也来关注]

[我的音响是糖棕榈树我的音响是糖棕榈树。

……

车载音乐震天响,驾驶座上的男人带着墨镜,叼了根儿烟,穿着花衬衫,领口松垮敞着两颗扣,隐约可见胸口有道疤,随着人换挡的动作忽隐忽现,身体跟着音乐节奏轻晃,手指点着方向盘。

挡风玻璃前,热带植被被太阳晒得反着绿油油的光,七拐八拐的山路,车却让人开得毫不费力,游刃有余。

“马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副驾驶的人只能喊着说话,生怕声音被音乐吞掉。

人口中的马哥笑了笑,没说话,加速拐过一个急弯,副驾驶的人被晃得差点儿吐出来,欲哭无泪:“马哥——慢点儿——想吐——”

马哥嘴角依旧勾着笑,语气玩味又轻冷,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警告:“再说话给你踹下去。”

副驾驶的人一手握着车顶把手,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一手捂着嘴,不再出声。

车声轰鸣,高速转动的轮胎卷起湿土尘沙,尾气甩了几十米。

魔性洗脑的车载音乐盖过外界的一切嘈杂,每个鼓点都撞在人耳膜:

[哦—耶哦耶哦哦耶——]

[快快加入歌唱的聚会一起歌唱]

[歌唱演奏不花钱]

……

-

向进分局·局长办公室

空气凝固,像一块儿冰。

卫嘉升端着水杯从门外走进来,一抬头就和两双眼睛直直对上——楼洆礼和孙局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正摆着那枚金黄刺眼的佛牌。

他的脚步一下子停在原地:“你们两个……这是……?”

孙局揉了揉眉心,没直接回答,只是朝办公桌扬了扬下巴:“你先看看你桌子上的东西,随便拿,没指纹。”

卫嘉升闻言疑惑,两步走到办公桌前,水杯被人当的一声放在桌子上,他拿起那一小张纸,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辨认出上面的字。

砰!

那张纸被人狠狠拍在桌子上,卫嘉升指着纸,唾沫横飞:“这这这……这还有王法了吗?!”

他的声音大,引得路过办公室门口的人纷纷侧目——卫局平日里最好说话,很少动怒。

“当年在金三角,老丁就是因为这……”

卫嘉升说着说着,突然噤了声。

他看向楼洆礼,发现对方的表情并没有因为那两个字有变化,于是便又接着说了下去,只不过声音没有方才强势:“就是因为这小子,狡猾……太狡猾了!”

孙局叹了口气:“这是他寄给小礼的,明晃晃的挑衅,但这个包裹又查不出来任何线索,马顺平就跟条泥鳅一样,抓不住,甚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案件调查又进入了死胡同,日海那边儿也没线索,我想……向市局求助,起码能多点儿人手,多些技术人才。”

未等卫嘉升回应,楼洆礼的手机响了。

他接下,那边传来吴铭焦急的声音:“你跑哪儿了?急死我了,澹樾高速有疑似马顺平的人出现,民警没抓住,开着车往市里跑了,现在我们的人正在和追他的民警确认位置,你直接下楼,我在右边儿停车场第一辆警车里等你。”

电话挂断,楼洆礼抓起警服就往外走,带起一阵风。

-

“呜哇呜哇呜哇——”

晴天白日,刺耳的警笛划破市井嘈杂,红蓝交替的警灯兀然在一片金黄的阳光中极速穿梭。

楼洆礼死死盯着前方,搜寻着那辆黑色比亚迪,手心冒出了点儿汗,在方向盘上紧握着。

“这人是在澹樾高速第二个卡口被发现的,当时民警看他不对劲,还眼熟,刚想比对,对方就加油跑了,一路上横冲直撞,那车提速不对劲,像改装过,两辆警车一起追也没追上。”

吴铭坐在副驾驶,手握着车顶的把手,喘着气说。

踩下油门时的嗡嗡声、由于颠簸震动的零件哒哒声、呼呼的风噪,一下子将整辆车包围,就在这一片紧张焦灼的噪声中,吴铭的手机突然叮咚了一声。

他去掏手机,单手输入密码——是陈熙。

没等他看清消息内容,一通电话就弹了进来,车身颠簸,他的手指上下晃悠几下才按下接通。

“吴副,嫌疑人的车正前往澹州机场高速的方向,目前还在向进区,车牌号是澹F643G1,见阳区也在派车追捕。”

“好,我了解了。”

通话的内容楼洆礼听得一清二楚,就在通话这几秒,他一下子超了好几辆车,面前是宽阔的高速公路,楼洆礼又将油门往下踩了踩。

嫌疑车辆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在远处忽闪忽现。

有那么一瞬,他怀疑,他们追的是不是真正的马顺平?

但是这个念头下一秒就烟消云散了,是不是真正的马顺平,都要等抓回局里才知道。

又一连超过好几辆车,最后和一辆大货车并排前行,大货车挡住阳光,压得人喘不过气,风掠过盖住货箱的布,掀起绳线交错成的布,一阵阵浪似的,猎猎作响。

楼洆礼深呼一口气,油门踩到底,冲过了货车。

车仍在加速,挡风玻璃前,远处的上坡后,逐渐露出几个闪烁的警灯,随后,几辆警车飞驰而下。

楼洆礼瞥了眼后视镜,看到之前超过的所有车停在远处,都被拦在一排排警车后,他松了口气,心下稍定,但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却随着那口浊气一同呼出——太顺了。踩着油门的脚力度没松。

那辆黑色比亚迪被前后夹击,无路可逃,情急之下,车头一歪,竟是直直撞在了两侧的栏杆上。

警笛声将车辆包围住,楼洆礼动作麻利地挂好档,开门下车,心脏越跳越快,南方伏天的热风却把他的背后撩起一阵阵冷汗。

他走向那辆被围住的车,目光穿过驾驶座旁的窗户,发现人倒在方向盘上,满脸的血。

“救护车!”

他向周围的警员喊道。

警员们手忙脚乱,将人从车里抬出,楼洆礼盯着那张糊满鲜红的脸,细细打量,最终别开眼,掏出了根儿烟。

吴铭紧随其后,他的声音在风中被扬走:

“是他吗?”

烟被攥在手里,没点,因为他突然想起这也算半个案发现场。

“……不知道,确定不了……”

吴铭见状,没再追问,转而参与到一旁的救援当中。

-

“滴——滴——滴——”

澹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消毒水味儿浓,呛得人鼻子一个劲儿皱。病房里,楼洆礼盯着那张惨白的脸许久,最终默然走出房间。

门外,吴铭一行人候着,见楼洆礼走了出来,着急地问:“怎么样?是他吗?”

楼洆礼叹了口气:“不是。”

那根被攥得皱巴巴的烟还蜷缩在他的口袋里,烟草撒出来些,仿佛燃着了一样,灼热透过布料传递到他的腿根。

几人听过答案后沉默,楼洆礼又补充道:“不过他身上肯定有线索……我去抽根烟。”

说完,独自往消防通道里走。

走廊两侧窗户映进大片阳光,可几人站着的位置还是昏暗。

方程远刚迈开步,想跟着去,就被人抢了先——途明,已经快步跟上楼洆礼。

他只好默默收回已经迈出半米的脚,靠在一旁的墙上。

“方队,嫌疑人的车上……”

身后有警员赶来汇报,不过跟途明没什么关系,起码这一刻是,他快步追赶,在那扇铁门合上的前一秒伸臂撑住,顺势侧身走进消防通道,下一秒,铁门重重落下。

楼洆礼被突然闪入的身影吓了一跳,伸手掏烟的动作顿住,看清来人是谁后呼了口气,继续掏烟,点燃。

吐出一口烟,楼洆礼问:“怎么了?”

平时的声音像块儿玉,此时却沙哑得像被流水不断冲刷的粗粝的石。

途明直挺挺站在原地,楼洆礼打量着,忽然觉起二人为数不多的几次单独谈话,对方几乎都是这样愣愣站在原地,真不知该说是傻大个儿还是什么。

“你的手,受伤了。”

途明喉咙干涩,话在嘴里滚了好几圈才出口。

楼洆礼闻言,低头扫视着自己的手,转了好几圈,没发现什么伤口,就在人要换另一只手时,途明握住了他的手腕。

握住了他夹着烟的那只手的手腕。

修长的手腕成为搭在二人之间的桥梁,骨骼在皮肤下顶起一个小包,青绿色的血管透过白皙。看上去瘦弱,可只有挨过楼洆礼拳头的人才知道里面蕴含着多大的力量。

楼洆礼两根手指夹着烟,带着其他的手指也微蜷,途明将人的手指轻轻拨直,一道细长暗红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途明单手从口袋里拿出碘伏棉签,用嘴撕开包装,牙齿咬断棉签的一头,里面的碘伏一瞬滑下,下端的棉头吸满了液体,变成棕色,反着细碎的微光。

楼洆礼不知道这伤口是什么时候有的,或许是自己下车关门时,被什么零件划到的,毕竟之前就总这样,他没在意过。

烟雾缭绕在二人之间,微凉的碘伏沾在伤口上,比入口的沁过薄荷味爆珠的烟雾还要凉,冰得人轻颤了下。

楼洆礼的指尖不安的小幅度乱动,他既要伸开手指,方便人涂药,又要控制着角度,防止烟头散发出的灼气烫到人。

途明也注意到了,于是干脆拿走人手中的烟,叼在自己嘴里,下意识吸了一口,吐出直直的烟雾。

“你……”

二人的动作都随着这一声停止,也都同时抬眼看向对方。

楼洆礼有震惊,有生气,还有一丝丝……羞恼。

他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楼洆礼想要端起点儿长辈架子来,但显然对方和自己抽了同一根烟的羞恼已经盖过了威严,撑不起这句话的严厉,没什么底气。

途明迎着他的视线,半晌没说话。

因为叼着烟,没有手的辅助,他必须用牙咬起烟,咬得烟头微微上扬,半眯着一只眼,才能防止烟雾熏进眼睛里。从楼洆礼的角度看,这表情近似于俯视,让他微微不爽,也有些莫名的想逃,心脏狂跳。

直到烟头燃了一截的灰烬不堪重力的拉扯,掉落在途明微卷起的衬衫袖子下露出的小臂,途明才回过神,继续低头给人擦药。

药擦好,棉签被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途明才腾出手,拿下烟,闷闷回了一声:“很早。”

很早,比你遇到我的时间还要早。

烟被随手扔掉,烟头磕在水泥地上,撞出四溅的火花。楼洆礼不作声,看着眼前的人紧接着掏出纱布,覆盖在自己手心,又咬下一截纱布,轻轻缠在自己手掌,直到将那一小片纱布缠得牢牢的,又并不紧,才打出一个干净整齐的结。

“你怎么还会随身备这种东西……?”

楼洆礼的手在自己眼前翻来翻去,端详起这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的包扎手法,又补了一句:

“其实这点儿小伤用不着……你……谢了。”

途明又直挺挺站在一旁,有问有答:

“跟一位前辈学的……没事。”

前期途明戏份比较少,感情线也比较慢,后期就多啦!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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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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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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