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划破了这片压抑的寂静。
唐御冰赶紧小心翼翼擦掉她嘴角的血,双手颤抖着将人抱起来,脚步踉跄地冲出杂物房,嘴里不停地哭着念叨:“你别吓我……呜呜呜南宫情冉,是你赢了,你赢了啊……你醒醒好不好?”
是我败给你了……。
杂物房的门被她撞开,怀里的人睫毛都没颤一下,脸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如同被冰雪覆盖,冷得让人心疼。
不远处的阴影里,王琳把这幕尽收眼底,得意得快要藏不住。
成了,她这步棋总算没白走。
眼看唐御冰抱着人要走,王琳故意拖长了调子,挡到她面前,“唐董,你这是要去哪啊?别忘了,她可是个杀人犯,你可不能救她。”
“滚!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唐御冰的声音带着能冻裂骨头的寒意,眼神扫过来时,王琳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两步。
看着唐御冰抱着南宫情冉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南宫情冉,我诅咒你,诅咒你早点死!
唐御冰没有回头,但声音却传来:“刚刚里面那三个人,我会去查的,如果是你干的,你就完了!”
王琳愣了愣,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爬,可转念又嗤笑一声。
查?她做得滴水不漏,能查出个屁!
是我干的又如何?你不也早就知道了吗?还要对南宫情冉动这么大的手,现在装什么深情救世主?
还想查?查吧,查出来你也对我没有任何威胁,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更强大的靠山.....龚……。
后面的话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唐御冰已经抱着人冲到救护车旁,医生一检查,立刻把人抬上了车。
她紧跟着坐进去,膝盖抵着担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宫情冉。
直到氧气面罩扣上,输液管里的药水滴答作响,看着那张脸慢慢洇出点血色,呼吸也匀了些,她紧绷的下巴才微不可查地松了松,可攥着担架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医生在旁边给她处理流血的手都没察觉。
她甚至不敢去想象,南宫情冉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她会愧疚一辈子,会一辈子都活在悔恨里!
一想到这,心底就涌起一股尖锐的痛意,连带着呼吸都困难起来。
————
溪摇湾
这地方的房子奢华得能闪瞎眼,湖边柳树垂得像帘子,对面大桥横在水面,活脱脱一条银龙,桥那头的华园气派得像是拍电视剧的布景。
CheckJerry现在哪有心情赏景?
就早上给龚沁池送咖啡那几分钟,她脑子一抽,居然把家门钥匙落人办公室了!
没钥匙今晚就得睡大街,心急如焚,焦虑得不行。
当她匆匆赶回办公室时,却遍寻无果。
心里那个急啊,可又实在拉不下脸,不好意思直接去问龚沁池。
无奈之下,CheckJerry 决定冒险一试,悄悄地来到了龚沁池的别墅前。
CheckJerry站在那扇威严的大门前,目光紧紧地凝视着密码锁,心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在脑海里拼命回想那串数字——5536512,确认无误后,一咬牙,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之前跟着龚沁池来过这,也不知咋的,就把密码记住了。
“咔——密码解锁成功,欢迎宝贝主人回家!”
机械提示音突然炸响,厚重的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荡出回音。
CheckJerry吓得一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
妈呀,这么大声,粪池总听到了怎么办!千万别听到啊!
好在别墅大得离谱,声音没传多远。
她猫着腰溜进去,眼睛快速扫了一圈。
客厅是欧式风,真皮沙发亮得能照见人影,顶上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奢华得根本不像龚沁池会喜欢的调调。
她记得龚沁池说过并不喜欢这种过于华丽的装修风格,这套房子到底是谁的?
此刻也顾不上思考那么多了。
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找钥匙!
她在一楼客厅里翻来翻去,沙发缝、茶几底、书架角落全扒拉了个遍,愣是没见着钥匙的影子。
正急得抓头发纳闷呢。
二楼突然传来水声,接着飘下来周杰伦的《告白气球》,还有龚沁池带着点慵懒的歌声: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礼物不需挑最贵~,只要香榭的落叶……~。”
CheckJerry耳朵尖,一下就听出了。
呃,粪池总在家洗澡?
这姐可真浪漫啊!洗个澡还开演唱会?
好听是好听,就是……好像有点跑调了?
二楼浴室里,龚沁池站在花洒下,长发贴在背上,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脸颊往下滑,沿着线条漂亮的锁骨溜进浴巾里。
她抬手随意抹了把脸,刚睁开眼,那双平时冷静的眸子还蒙着层水汽,正有点迷迷糊糊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突然,她耳朵捕捉到楼下一丝极轻的响动。
龚沁池下意识地以为是家里阿姨回来了,于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阿姨,你回来啦?”
那音量,生怕楼下的人聋了听不见,在空旷的别墅里撞出好几个回音。
CheckJerry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慌不择路地窜向沙发背后。
这要是被龚沁池逮住她私闯民宅,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连工资都未必能结清!
正缩着脖子躲呢,眼角余光瞥见桌上躺张照片。
好奇心驱使下,她手都在抖,跟偷东西似的小心翼翼摸过去把照片拿起来。
就看了一眼,CheckJerry直接僵成了兵马俑。
照片里龚沁池跟个外国女人勾肩搭背,背景是一片白得晃眼的雪地,俩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亲得能穿一条裙子。
那外国女人是张立体的欧美脸,蓝灰色的眼睛。
怎么看怎么眼熟……到底在哪见过啊?
她在心里不停琢磨着。
浴室里,龚沁池扒拉了两下头发,指尖沾了层油乎乎的腻感,刚想洗头,捏着洗发水空瓶晃了晃,里头早空。
她无奈地皱了皱眉,将浴室门推开了一条缝。
CheckJerry 听到这细微的开门声,吓得浑身像触电般猛地一颤,手忙脚乱地赶紧将照片放回原处。
她猫着腰窜到沙发后头。
位置刁钻,从二楼往下看,顶多看见个沙发顶,堪称完美死角。
龚沁池从浴室出来,手扶着栏杆往下扫,把楼下客厅看了个遍。
确认没什么幺蛾子,才开口,“阿姨,不是早就叮嘱过你,在楼下等我洗完澡再收拾吗?这是怎么回事?”
话刚落音,她似乎陡然想起了更为要紧的事,于是提高音量,近乎呼喊般说道:“阿姨,洗发水都用光了,赶紧给我拿瓶新的上来!”
楼下沙发后面,CheckJerry浑身发软,双腿发颤。
她屏住气,透过沙发靠背间那狭小的缝隙,紧张兮兮地朝着楼上望去。
只见龚沁池裹着一条浴巾,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楼下的大堂,似乎是在等佣人的回话。
“阿姨?你到底听到没有啊,洗发水都用完了!”龚沁池的声音再次尖锐地响起,这次,不耐烦的情绪已然溢于言表。
语毕,脚步声转了向,听着是回浴室了。
CheckJerry 见状,赶忙缩回脑袋。
心里慌得不行,暗自思忖着,甭管龚沁池家阿姨究竟在不在,都满心惧怕龚沁池会突然再次走出浴室,然后下楼来。
她猫着腰,踮着脚,跟做贼似的溜上二楼,眼珠子飞快地扫了一圈,总算在杂物间角落摸到瓶没开封的洗发水。
刚出来。
“怎么回事这阿姨?”
这边龚沁池左等右等没动静,不耐烦地抓过件丝质浴袍往身上一裹,步子迈得又轻又稳,又从浴室门口探了出来,打算亲自去看看。
刚走到楼梯口,脚还没抬呢,就听见走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谁?!”龚沁池立刻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无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厉声喝道。
看到空荡荡的走廊,龚沁池心中满是疑惑,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是谁在那里?”
CheckJerry躲在二楼走廊的转角处,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仿佛轻微的呼吸声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龚沁池眯起眼睛,放轻脚步朝她走来,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在洗澡时听到的那一阵细碎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她只能确定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但具体位置还无法判断。
“阿姨?”她又喊了一声。
CheckJerry吓得腿都软了,紧紧地贴着墙壁,生怕自己会被发现。
而龚沁池则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的心跳声在 CheckJerry 的耳边放大,仿佛成为了这紧张时刻唯一的背景音。
妈呀,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就在CheckJerry以为自己即将被发现的那一刻,
龚沁池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站在那里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却什么都没发现。
“不可能啊?我耳聋了?”她皱着眉嘀咕了一句,转身又溜溜达达回浴室了。
CheckJerry 窝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龚沁池又突然杀个回马枪。
直到传来了关门声,她才敢轻轻地喘口气,两条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呼——
差点没把我吓死,这简直就是劫后余生啊!
浴室里,龚沁池的火气显然没下去,隔着门板都能听出不耐烦:“阿姨!你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给我找洗发水来!头才洗了一遍,洗发水就没了,你怎么做事的?真是的!”
CheckJerry在外面僵了好一会儿,怕再拖下去更引人怀疑,只好硬着头皮,双手颤抖着拿起刚刚找到的洗发水,推开浴室的门,只露出一条窄窄的细缝,战战兢兢地将洗发水递了进去。
“这么久才拿来!”龚沁池一把薅过洗发水,眼尖地扫了一眼就皱起眉,“哎?这不是我常用的牌子啊?”
顿了两秒,她像是懒得计较了,手一挥:“算了算了,凑合用吧,不挑。”
CheckJerry在门外差点瘫下去,心里头的小人疯狂磕头:谢天谢地!没注意到我的手不对劲,不然可就真的完蛋了,老天爷保佑啊!”
龚沁池随手把洗发水搁在台面上,正低头要往头发上抹,后背突然窜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就好像有双眼睛躲在暗处,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
她猛地抬头,透过浴室被水汽蒸得雾蒙蒙的玻璃门,隐约瞅见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杵在那没动。
这一下,她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阿姨?你今天怎么看着瘦了一圈?还高了点?你这岁数,难不成还能二次发育?”
CheckJerry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肯定被发现了!
她急忙弯下腰,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希望能够躲过龚沁池的视线。
龚沁池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边往头发上抹泡沫,一边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疑惑:“还有啊阿姨,你什么时候换发型了?”
“之前不一直是那个朵拉头吗?怎么突然……?”
啊?!朵拉头?!
CheckJerry赶紧用手捂住头。
她阿姨是朵拉头?我这发型跟朵拉头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这不是露馅了吗?!
浴室里,龚沁池抓着满手泡沫揉着头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玻璃门外那道影子上上下下扫来扫去,嘴里还不停念叨:“还有,这个身材,看着好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