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沁池刚咽下去的水差点又喷出来,这次是真的被惊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玻璃杯在茶几上滑出老远,差点滚落到地上。
丈母娘?!
这意思是……唐御冰已经知道了?!还亲自去追她了?!
她猛地弹起身,拿着玻璃杯就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喻起来,“你说的那丈母娘,是不是留着长头发?就那种刚过肩膀一丢丢,发尾还带点自然卷的?”
玻璃杯甩得带起残影,怀里的奶娃吓得“哇”一声破涕大哭,小胳膊小腿蹬得欢实。
安珀赶紧低头,掌心护着她的后背轻轻摇晃:“乖,不怕不怕,这阿姨就是太激动了,没别的意思。”
等孩子的哭声稍微弱了点,她才抬眼,语气不确定地说:“头发……好像是这么个长度没错,发尾也确实有点卷……?”
“那就对了!还有还有!”龚沁池往前走了两步,突然瞪眼,眼角往上挑,手指使劲点着自己颧骨下方,
“这脸上是不是还有颗痣?不笑的时候看着凶巴巴。一笑起来,我滴妈呀!简直就像母老虎啊!”
孩子被她这夸张的表情和嗓门吓得又瘪了瘪嘴,小脑袋一个劲往安珀怀里钻。
要是会说话,保准得奶声奶气喊“怪阿姨”。
安珀拍着孩子后背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慢慢点头:“痣……好像是有一颗,至于笑起来像母老虎……刚才她没笑,全程都挺凶的。”
她觉得这位亲戚形容得也太夸张了。
又是痣又是母老虎,怎么听着都像跟人家有深仇大恨似的,记得如此清楚。
“那就没跑了!”龚沁池突然拔高嗓门,双手一拍,“可不就是那唐扒皮吗!你中奖了!”
“你小声点!中什么奖啊!”安珀赶紧压低声音。
怀里的孩子哭得快背过气,小脸憋得通红。
她拍着孩子的手都带了颤,“我本来……本来是想跟阿姨解释的,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就跑了,结果她就让人追过来了……。”
“解释?还解释个屁啊!我跟你说你完蛋了!彻底完蛋了!”龚沁池搓着手原地转圈,急得不行:
“把人家女儿吃干抹净,证领了,娃也生了!结果地震的时候居然丢下人家就跑,这么渣的事你都干得出来!”
“现在还敢抱着孩子找上门?唐扒皮那暴脾气,不把你拆成八瓣喂狗,都算她菩萨心肠!”
“我还傻乎乎地把你放进来!完了完了!等会儿她要是杀过来,我不得跟着你一起被挫骨扬灰啊!
安珀被吼得耳膜发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某个字眼狠狠扎了一刀。
本是半蜷在沙发上哄孩子的,此刻两米出头的个子猛地站直,
“我没丢下她!”
声音不高,却震得龚沁池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手里的玻璃杯差点脱手。
“哎呀你……你先坐下说!”她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摆手,指尖却还在抖,
“平白无故站起来吓死人了!”
安珀这才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紧绷的肩背一寸寸松弛下来。
她重新落座,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发顶:“宝宝乖,不怕,妈妈在呢。”
小家伙抽泣着往她怀里拱了拱。
龚沁池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屁股刚沾到真皮坐垫,就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
“那啥,亲戚你倒是说说,领证又生娃的事是真的吧?这孩子……真是忆霜和你的?”
“是真的。”安珀毫不犹豫地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肉乎乎的脸颊,“我们在国外确实领了证,这孩子是我和忆霜的,出生证明上还有我们俩的名字。”
“但地震时丢下她就走的事,不是真的!我没有丢下忆霜,这里面有误会,我可以解释!求你,听我解释!
“解释?”龚沁池挑眉,眼里满是怀疑,
“你要怎么解释?当初所有人都说你在地震里独自跑了,忆霜被找到时都昏迷了,醒来就忘了你。现在你说有误会,谁信啊?谁能信啊!”
“她原来……真的忘了我……?”
“你不知道她失忆了?”
安珀咬着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不知道……我以为她只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当年不告而别……。”
她抬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哄着小家伙渐渐止住哭声。
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多年前,飘回了那个阳光滚烫的午后。
她和唐忆霜的感情,升温得顺理成章。
领证那天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鲜花钻戒,只有两本红彤彤的证书,和唐忆霜眼里亮晶晶的光。
安珀把证书揣进运动服的内兜,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份滚烫的重量。
她低头吻着唐忆霜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唐忆霜笑了笑,“我信你。”
后来,试管成功的报告单被唐忆霜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她红着眼眶扑进安珀怀里,哽咽着喊:“姐姐,你看,我们有宝宝了……,我们真的有宝宝了!”
安珀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把人搂进怀里。
她低头,看着报告单上的阳性二字,眼眶瞬间红透,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好……我们的宝宝,真好。”
可孕吐的反应来得又急又凶,几乎要把唐忆霜的半条命都折腾没了。
她常常在深夜捂着嘴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干呕,吐得天昏地暗。
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安珀就守在门口,手里拿着温水和纸巾,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看着女孩苍白的小脸,心疼得厉害。
要是能替她受这份罪就好了。
她开始更加疯狂地训练,想拿更多的奖金,给她和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可命运的齿轮,偏在离目标只差一步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朝着地狱的方向,狠狠转了个弯。
那天的预选赛,安珀一拳KO对手,全场欢呼震耳欲聋。
她连领奖台都没来得及上,抓着运动外套就往家里赶,却被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拦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检测报告,脸色严肃地说她的尿检样本里有违规成分,要带她回去接受调查。
安珀懵了,她明明洁身自好,别说违禁药,连烟都没碰过一根,怎么可能会这样?
她挣扎着想要解释,想要给唐忆霜打个电话,却被死死按住,通讯设备也被没收。
被带走的那天,雨下得很大。
安珀隔着车窗,看着外面模糊的街景,心里全是唐忆霜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更不知道怀孕的唐忆霜,一个人该怎么撑过这段日子。
甚至被带走的消息,没人会告诉唐忆霜。
那个傻姑娘,说不定还在等她回去。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日复一日的盘问让安珀身心俱疲。
“你什么时候买的违禁药?”
“谁给你的渠道?”
“你收了多少好处?”
她一遍遍解释自己是被陷害的,却没人相信。
禁赛的通知下来那天,她拿着那张纸,指尖都在发抖。
失去的哪里是赛场?
是她和唐忆霜的未来啊。
是她答应给孩子挣的奶粉钱,是她们说好的海景房,是往后余生所有的底气。
而唐忆霜生产的那天,安珀还被关在审讯室里。
她是后来听狱警闲聊时才知道的,说外面下着大雨,还伴着轻微的余震,有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国女孩,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医院,疼得满头大汗,却连个签字的家属都没有。
安珀的心疼得喘不过气。
她想象着唐忆霜独自躺在产床上的模样,想象着她疼得蜷缩时,身边却空无一人的孤独。
愧疚,太愧疚了。
那个姑娘,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跑了?
会不会以为,她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丢下她和孩子,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安珀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指骨裂开,鲜血渗出来,却感觉不到疼。
她恨那些陷害她的人,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没能守在她身边。
一年后,洗清冤屈的安珀终于重获自由。
走出看守所的那天,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那家常去的甜点店。
那里是唐忆霜工作的地方,是她这三百多个日夜,在铁窗里靠着回忆反复描摹的归宿。
她想立刻见到唐忆霜,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想告诉她自己有多愧疚,有多想念。
可命运偏要在这时,甩出最残忍的一鞭。
那天异国街头格外热闹,却又乱得离谱。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打劫”,紧接着就有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挥舞着匕首,抢了路人的包就往人群里冲。
安珀刚冲进人潮,就感觉到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地震了!
尖叫声,哭喊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瞬间交织在一起。
路灯晃了晃,轰然倒塌,砸在路边的摊位上,火星四溅。
人群像无头苍蝇般乱撞,有人被踩倒在地,发出凄厉的哀嚎。
广告牌从高楼坠落,在地上砸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安珀的心脏狂跳,她在混乱的人群里拼命寻找唐忆霜的身影。
突然,她瞥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孕妇被绊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失控的人群踩踏。
那背影,那身形,和记忆里怀孕时的唐忆霜一模一样!
一年的牢狱之灾磨掉了她大半的神智,混乱更是让她彻底失了方寸。
她竟忘了,一年的时间,孩子早该呱呱坠地。
只认准了那个背影,当是唐忆霜身陷险境。
安珀什么都顾不上了,冲进人群,手臂抡开挡路的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一把将那孕妇护在身下,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踩踏,疼得眼前发黑。
她死死护着怀里的人,直到余震渐渐平息,直到人群的骚动稍稍缓解。
喘着粗气,低头想去看怀里的人,却对上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周围早已是一片废墟。
红蓝交替的灯光刺破烟尘,救生员踩着碎石匆匆赶来。
两人被小心翼翼地从瓦砾堆里扶出来,送上担架。
但那一刻安珀是绝望的。
她猛地推开救生员的手,跌跌撞撞地往甜点店的方向冲,却被一截断裂的墙体挡住了去路。
扭曲的钢筋狰狞地指向天空,碎玻璃在瓦砾堆里闪着冷光。
安珀红着眼,疯了似的扑上去,用手去扒那些碎石块。
尖锐的棱角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尘土里。
“让开!危险!”
几个穿着橙色救援服的外国救生员冲过来,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放开我!我要找我老婆!她还在里面!”安珀挣扎着,眼眶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她怀孕了!她一个人!求求你们放开我!”
“这里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不能进去!”一个年长的救生员厉声呵斥,“我们的搜救队已经进去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行!我要自己找!”安珀发了狠,猛地往废墟里挣,肩膀撞在钢筋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还是不肯罢休,“她还在等我!她看不见我会害怕的!放开我!”
救生员们被她这股不要命的劲头震住了,几个人合力才勉强把她往后拽。
有人不忍心,低声劝道:“亲爱的,别冲动,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安珀的力气渐渐耗尽,手还在不停颤抖,掌心的伤口血肉模糊,和碎石子黏在一起,稍一动弹就是钻心的疼。
眼泪砸在布满血污的手背上。
年长的救生员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松了手,却还是守在旁边,以防她再冲动。
“我们会尽力搜救,一有消息就告诉你。”老救生员的声音缓和了些,递过一瓶水,“先处理下伤口吧。”
安珀没有接水,只是瘫坐在地上,目光死死地黏在那片废墟上。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单薄的身影在漫天尘土里,显得那么孤绝又绝望。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
直到搜救队的人摇着头从废墟里出来,告诉她……里面没有幸存者。
那一刻,世界彻底崩塌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唐忆霜提前下班,却在回公寓的路上被余震波及,昏迷在路边被唐御冰派去国外照顾她的人及时发现,送进了医院。
只是,唐忆霜醒来后,像是被抽走了一段记忆。
一年前,安珀凭空消失。
她挺着大肚子,一个人躺在产房里疼到晕厥的画面。
安珀的名字,安珀的脸……所有和安珀有关的事。
连同地震前后的所有碎片,全都成了一片空白。
可更早的过往,却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
她只记得有个人莫名其妙地消失,留下她一个人。
导致每天躺在病床上,都会睁着空洞的眼睛,一遍遍地呢喃:“她不要我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为什么会脱口而出。
只觉得心口的位置,疼得厉害。
那些被唐御冰派来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察觉到唐忆霜的不对劲,立刻顺着蛛丝马迹查了下去。
这一查,竟查出了个石破天惊的真相。
唐忆霜早就和安珀领了证,甚至还有个快一岁大的孩子。
再联想到她嘴里那句翻来覆去的“她不要我了”,一群人瞬间脑补出了前因后果。
“肯定是地震的时候,那女人撇下小姐自己跑了!”
“不然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分明是被伤透了心啊!”
议论声里,都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就把查到的消息和脑补的“真相”,一股脑传给了远在国内的唐御冰。
一场误会,就这么在阴差阳错里产生了。
唐御冰只冷冷撂下一句“把唐忆霜给我带回来”。
隔着万里电波,都能让那边的人打个寒颤。
而这边的安珀,还守着那片废墟。
她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硬生生熬了三天三夜。
直到最后意识模糊,被搜救队的人强行扛上救护车,送去医院救治。
伤愈出院那天,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安珀鬼使神差地,回了她和唐忆霜曾经租住的小屋。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推开门的那一刻,哭声先一步撞进了耳朵里。
是孩子的哭声。
撕心裂肺的,一声接着一声。
安珀一步步挪进去,看见小小的婴孩躺在床上,哭得小脸通红,嗓子都哑了,分明是饿极了。
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她,也像极了唐忆霜。
安珀不可置信地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孩子温热的脸颊。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被关了一年多才出来。
一年前,正是唐忆霜的预产期。
所以……这个孩子,是她的?
是她和忆霜的孩子?
安珀猛地捂住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她想起地震那天,自己疯了一样往废墟里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唐忆霜还怀着孕,她不能有事。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记错了。
原来,孩子早就出生了。
人怎么能傻到这种地步?!
安珀手忙脚乱地冲去厨房,翻出奶粉,冲了一杯,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喂奶。
小家伙大概是饿坏了,含着奶嘴就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满足的咿呀声。
安珀抱着孩子,环顾四周。
家里属于唐忆霜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衣柜里,她的衣服消失得干干净净。
梳妆台上,她常用的那支口红,没了踪影。
就连冰箱里的水果也没了痕迹。
像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间屋子里,存在过一样。
一个不好的念头,疯狂地在安珀的脑海里滋生,蔓延。
这孩子虽然饿得厉害,但脸色红润,身上的衣服也干干净净,不像是饿了几天,更不像是被丢下了一个月的样子。
分明是……唐忆霜刚走不久。
再或者……?
再或者,地震那天,唐忆霜真的在那片废墟里,真的……不在了。
是她的家人,来清理了她的东西,带走了她的痕迹,只留下了这个孩子。
这个念头,让安珀浑身发冷。
她抱着怀里的孩子,指尖都在颤抖。
片刻之后,她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要找到唐忆霜。
就算是……就算是最坏的结果,她也要亲眼看到。
安珀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抱着孩子,连夜订了去N国的机票。
她要去找唐忆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妈呀!这也太感人了吧!”龚沁池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地抬手往眼角抹。
才发现,自己没带纸巾诶。
这样演哭戏不像。
手顿在半空中,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用玻璃杯贴在脸上,一边吸溜着鼻子,一边拔高音量:“太感人了!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有这么感人吗?”
“被人陷害入狱,好不容易熬出头,又赶上地震,还认错了孕妇……!”
“你,你神经病吧?”
“我没病啊,你干嘛平白无故骂人?”
“别装感动了。”
龚沁池脸上的悲戚瞬间垮掉,半点不脸红,反而往后一仰,瘫在沙发上嘿嘿直笑,“哎,好吧,我是装的。”
她拿起水壶给自己满上一杯温水,咕咚灌了两口才顺过气,摆摆手咧嘴道:
“说真的,你这些话原封不动说给那唐扒皮听也没关系,不过……。”
话音拖得老长,安珀怀里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小眉头还皱着。
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抬眼睨着龚沁池,语气不耐:“不过什么?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你这么说,那我可就真来了啊!”
龚沁池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连带着胳膊都比划起来:
“以我对那女人的了解,她听了你的解释,肯定会像我这样……。”
她猛地一拍大腿,另一只手指着安珀的鼻子:“这都能认错?!眼瞎吗?!分不清自己老婆长什么样?!”
“然后嗷一嗓子扑上来,左右开弓给你几巴掌,再薅着你的头发把你大卸八块,拆解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最后抱着你那所剩的头跟忆霜道歉。”
她演得活灵活现,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安珀脸上,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安珀听得眼皮直跳,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喃喃自语:“真……真有这么可怕吗?”
她印象里的唐御冰,确实是个气场强大的女人。
可也不至于一言不合就动手拆人吧?
还拿她的头去道歉?
她头都没了,还怎么说话?怎么跟人解释?
怎么听着……都像这亲戚在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