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情冉的脸瞬间僵住。
186块5?!
纳尼!
她钱包里好像只有150块左右!
完了完了!这下糗大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打开一看,果然只有三张50块的纸币,还有几张零钱,加起来刚好160块。
“那个……我好像……钱不太够。”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在买东西的时候被钱不够难住!
祁礼也愣住了,赶紧从购物袋里往外拿东西:“那……那我把这个放回去!还有这个!这个也放回去!”
“不用。放回去多麻烦。剩下的我来想办法。”南宫情冉一把按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微信……微信钱包里总该还有点零钱吧?
点开手机钱包,眼睛死死盯着余额。
“呃……。”她尴尬地笑了笑,对收银员说:“先扫个6块3吧。”
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闻言挑了挑眉,手里还捏着南宫情冉刚递过去的160块现金,数了数,抬头道:“还差26块5。你这6块3扫完,剩下的20块2呢?”
“20块2?”南宫情冉瞳孔地震,赶紧翻找手机里其他支付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等等!我看看……哦这个!”
她眼睛一亮,点开一个许久不用的返利APP,“给我扫个11块!来来来,继续!”
幸好这会儿便利店没人,不然就她这穷样,怕是要被人骂上一顿。
她又接连换了三个小程序,有看广告得红包的,有签到领积分兑换的,刷了五回,终于凑够了9块。
屏幕上的欠款数字变成了:2毛。
收银员撑着下巴看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看你这小姑娘挺可怜的,大不了两毛钱我帮你垫了,赶紧结了账走吧。”
两毛都要别人出?多丟人呢!
“不行不行!”南宫情冉立刻摆手,“怎么能让小姐姐你垫钱呢?再给我两分钟,我肯定能想出办法!”
她又开始疯狂翻手机,手指在应用商店里划来划去,
“我现在立马去看广告,看看有没有赚钱的小软件,有一些一下载登录就有一毛钱送,只要我下载两个,就能凑够这两毛了!”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点下载按钮,鼻尖微微皱起。
看得一旁的祁礼都替她着急,小声劝:“老大,要不……要不我还是把那包薯片放回去吧?”
“不行!说好我请客的!”南宫情冉头也不抬,手指悬在屏幕上,就差最后一下。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微信提示音,突兀地在安静的便利店里响起。
南宫情冉的动作顿住,下意识点开微信。
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连个备注都没有,头像是一朵开得正盛的白玉兰。
她愣了愣,指尖划过屏幕点开对话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红包,下方紧跟着一行字:“好不容易见一次,小小心意,别嫌少。”
南宫情冉彻底懵了。
陌生号码?陌生头像?没备注?
还说好不容易见一次?
她活了十九年,确定自己从没加过这样一个人。
“谁啊老大?”祁礼也凑过来看热闹,挠着后脑勺一脸困惑,
“这谁啊这是,平白无故给你发红包?不会是骗子吧?”
“我哪知道……。”南宫情冉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心里满是疑惑,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点开了红包。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屏幕上跳出的金额让她瞳孔地震。
200块。
不是20,不是2块,是整整200块!
“我去!”祁礼吓得低呼出声,差点把下巴惊掉,“这么大方?这骗子下血本了啊!发这么大红包,是不是想骗你后续转账啊?”
南宫情冉也觉得不对劲。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她赶紧往上翻聊天记录,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结果聊天框干净得像张白纸,只有这一个红包和那行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对方的头像,想看看朋友圈有没有线索。
可对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新一条还是空白,什么信息都找不到。
“这也太奇怪了……。”南宫情冉皱着眉,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还是只打出两个字:“谢谢。”
发送成功后,她又觉得太敷衍,赶紧补了句:“请问你是?我们认识吗?”
消息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我是你小姨。”
小姨?!
南宫情冉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向收银台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刚才在南宫家饭桌上帮她怼江予墨,还帮她拿回檀木盒子的小姨?
她什么时候加自己微信了?!
饭桌上明明连联系方式都没交换啊!
难道是小时候加的?可她这微信明明是上高中才注册的!
“小姨?!”祁礼也惊了,“就是刚才那个超厉害的小姨?她怎么会给你发红包啊?”
南宫情冉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手指跟有自己的想法似的,点开了傅以禾的微信主页。
仔细看了看那个白玉兰头像。
好像确实和刚才饭桌上那个傅以禾的气质有点像,清冷又带着点温柔。
她又翻了翻自己的通讯录,果然在家人分组里找到了这个号码。
平时这分组她几乎不点开,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好像……真的是我小姨。”南宫情冉摸了摸后脑勺,心里的疑惑少了点,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没想到她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200块!”
她赶紧又发了条消息:“谢谢小姨!红包太大了,我都不好意思收了!”
这次傅以禾回复得慢了些,大概过了半分钟,消息才跳出来:“没事,拿着花吧。看你估计零花钱也被你妈管得严,买点自己爱吃的。”
没有多余的客套,像随口一提。
可南宫情冉盯着那行字,鼻尖忽然一酸。
太感动了。
刚才在饭桌上,傅以禾虽然话不多,却处处护着她,帮她怼江予墨,还不动声色地帮她拿回了檀木盒子。
现在又偷偷给她发这么大的红包,还这么懂她的心思……。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梦里那个为了位置能把人弄成终身残疾的冷血角色?
“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小姨!”南宫情冉笑着回复,心里的窘迫和尴尬一扫而空。
她抬起头,冲收银员晃了晃手机:“小姐姐!不用你垫钱啦!我有钱了!来,微信扫这里!”
收银员看着她瞬间变的脸,忍不住笑了:“行,那你扫吧。”
付完钱,南宫情冉拎着满满两大袋零食,和祁礼一起走出了便利店。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吹散了刚才的窘迫,也吹得她心情大好。
“老大,你小姨也太好了吧!”祁礼拎着一袋零食,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边,“又帮你怼人,又帮你拿盒子,还发这么大红包!”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小姨!”南宫情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心里却偷偷盘算着,以后可得跟这位小姨好好处,这简直是她的救星啊!
她发动机车,祁礼赶紧跳上来,紧紧抱住她的腰。
“坐稳啦!出发!”南宫情冉猛地拧动油门。
机车呼啸着冲上马路,身后的便利店越来越远。
祁礼坐在后座,一手紧紧抓着南宫情冉的衣角,另一只手举着刚买的鱼蛋。
竹签戳着滚烫的丸子就往嘴里送,烫得她嘶嘶哈哈直呼气,却舍不得松口,含糊不清地喊道:“老大!这次送我回去,是不是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啦?”
“或许吧……?”南宫情冉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风灌进喉咙里,带着点涩意,却还是扯出个笑:
“祁礼,我问你,如果让你离开北城,跟我一起在N市生活,你会愿意吗?”
祁礼嘴里的鱼蛋差点喷出来,竹签停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愿意啊!为什么不愿意?跟着老大混,有肉吃!”
“跟我走,那你老师呢?”
“老师确实是我很重要的人,不过如果老大你要走,我肯定跟你走啊!”祁礼把嘴里的鱼蛋咽下去,
“反正我在北城也没什么亲人,老师那边我跟她好好说说,她那么通情达理,肯定会理解我的!再说了,N市那么大,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呢!”
南宫情冉的心猛地一揪。
原来,真的有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同样是离开北城的问题,祁礼答得干脆利落。
可当初安沐……却连半分迟疑都没有,直接拒绝了她。
是她太贪心了吗?
明明知道安沐有自己的责任,有放不下的牵挂,却还是忍不住奢望,奢望安沐能像祁礼一样,为了她,自私那么一次。
或许真的是她无理取闹吧。
安沐从始至终都把她的未来放在第一位,可她却只想着自己的私欲,非要逼她做选择,最后还说了那么重的话提分手。
她吸了吸鼻子,“就知道你最讲义气!不过我可没说要带你走啊,我就是随口问问。”
“啊?”祁礼瞬间垮了脸,手里的竹签戳着鱼蛋响,
“不是吧老大!我都想好跟你去N市吃遍大街小巷了!你怎么能反悔啊!”
“逗你的。”南宫情冉忍不住笑出声,风把笑声吹得散散的,“真要带你走,还怕养不起你?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让你跟我一起。”
“N市虽然好,但也有很多未知的事,我不想因为我,让你放弃北城的一切。”
“哎呀老大你想太多啦!”祁礼一把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背上蹭了蹭,
“我跟你走又不是因为你欠我什么,是我自己愿意的!再说了,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好地方!”
南宫情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痛。
同样是为你好。
安沐的好带着沉重的责任和放手的无奈。
而祁礼的好却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追随。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安沐的指责,是不是太过分了?
安沐有她的责任,有她的牵挂,她不能像祁礼一样随心所欲地跟着自己走。
而自己,却只想着自己的感受,非要逼她做选择,还跟她说出一刀两断那样伤人的话。
“祁礼。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很爱一个人,但是她却因为一些原因,不能跟你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祁礼嚼鱼蛋的动作猛地顿住,腮帮子还鼓鼓的,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我就等啊!等她把事情处理完,等她愿意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再去找她!”
“要是等不到呢?”
“等不到也没关系啊!至少我努力过了,也不会后悔。而且,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啊,只要她能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南宫情冉愣住了。
这句话,安沐也说过。
当时她只觉得安沐是在找借口,是不够爱她。
可从祁礼嘴里说出来,她却忽然明白了。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对方的幸福放在自己的幸福之上。
真的有人会因为爱,而选择放手。
她忽然很想给安沐打个电话,跟她说声对不起。
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初是她先提的分手,是她先把话说得那么绝,现在又去找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祁礼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老大,你是不是还在想我们安领队啊?”
南宫情冉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领队也挺不容易的。”祁礼叹了口气,
“她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摊子,还要照顾我们这些人,压力肯定很大。她不让你留下来,说不定真的是为你好呢?”
“我知道。”南宫情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是……就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潦草收场,不甘心明明相爱,却要因为距离和责任而错过。
这段感情结束后,下一段感情……。
她恐怕再也很难对谁,这样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了吧?
“哎呀,别想那些烦心事了!”祁礼晃了晃她的胳膊,试图转移话题,“我跟你说个别的,其实我以前就是在N市生活的!”
“啊?你以前在N市生活过?”南宫情冉有些意外地转过头。
“对啊,我小时候就是在N市长大的。”祁礼把最后一口鱼蛋塞进嘴里,竹签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那时候我还跟着老师呢,她在N市开了个特别大的药馆,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都有好多人排队看病抓药。”
“那时候我还小,就知道跟着老师后面跑,帮她递递东西,扫扫地什么的。老师的医术可厉害了,好多别的大夫治不好的病,她几副药就能给治好,所以好多人都慕名而来,甚至还有从外地专门赶过来的。”
“那后来怎么会来北城呢?”南宫情冉追问。
“后来啊……”祁礼的声音低了些,“就是因为一种叫安舒的药。”
“那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公司,做了一种叫安舒的无痛片,说吃了就能暂时感觉不到疼痛,不管是头痛还是术后痛都管用。”
“一开始我们还没当回事,觉得就是普通的新药而已,可没想到那药火得特别快,没几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好多人都去买,我们药馆的生意一下子就差了好多。”
“老师那时候可着急了,每天都坐在柜台后面叹气,看着药馆里越来越少的人,眉头就没松开过。我那时候不懂事,还问老师为什么不也做那种药,老师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那种药治标不治本,还可能有副作用,不能为了赚钱就做伤害人的事。”
这话让南宫情冉对邱惗愫多了几分好感,觉得她还挺善良正直的。
“再后来呢?”
“再后来,那个做安舒的公司就出事了。”祁礼的声音里带着点唏嘘,
“听说有人吃了安舒后出了大问题,不仅感觉不到疼痛,连磕破了皮,烫伤了都没知觉,还有人因为吃了安舒没察觉到急性病的信号,耽误了治疗差点死了。”
“然后舆论就炸了,好多人都去那个公司闹事,最后那个公司的老板好像被抓了,公司也倒闭了。”
“那你们药馆的生意是不是就好了?”南宫情冉问。
“好是好了一阵,可没等高兴几天……。”祁礼话锋一转,脸上多了几分困惑,
“老师不知道从哪弄到了安舒的药方,二话不说就关了开了十几年的药馆,拉着我就来了北城。”
“我当时特别不理解,问老师为什么要关掉经营了那么多年的药馆,为什么要去北城那种地方。老师只是说,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还说北城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
“到了北城之后,老师就开始改良那个安舒的药方,改了好长时间,终于做出了一种新的药,然后就免费给北城那些受伤的人用。北城好多人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经常会受伤生病,老师的药帮了她们好多忙。”
南宫情冉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
邱惗愫在拿到被封禁的安舒药方后,不仅没有销毁,反而关了生意红火的药馆,跑到北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改良药方,免费给伤者使用?
这听起来像是在做善事,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甩了甩头,懒得再想,毕竟这些药石之事,她本就一知半解。
机车驶入北城地界。
阳光挺刺眼,让人睁不开眼。
南宫情冉抬手挡在额前,抬头一看,前方竟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高台,全是层层叠叠的石阶,蜿蜒着往高处延伸。
“我去,这地方怎么跟个堡垒似的?”祁礼从后面探出头,看着那些石阶,“这么高,爬上去不得累死?”
南宫情冉没说话,只是眯着眼往高台顶端望去。
就在那最高处的平地上,停着好几辆黑色的大货车,车身崭新。
她本不是爱凑热闹的性格,正准备调转车头绕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其中一辆货车的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那身影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工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侧脸的线条清晰又熟悉。
是安沐!
南宫情冉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踩下刹车,机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制动声,稳稳停在石阶脚下。
她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祁礼,你看……那个是不是安沐?”
祁礼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好像……是有点像?尤其是那个走路的姿势,挺像安领队的。”
她顿了顿,又仔细看了看安沐身边的人,脸色瞬间变了:“哎?不对啊!安领队旁边那个,好像是景副队!还有……还有站在景时副队对面的那几个,我记得她们!是黑鸦帮的盟主,那可是我们的死对头啊!”
“死对头?”南宫情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们怎么会在一起?怎么会跟黑鸦帮的人混在一起?”
祁礼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难道……难道她们成叛徒了?”
“不可能!”南宫情冉想都没想就反驳,“谁当叛徒我都信,安沐她绝对不可能!”
她太了解安沐了,那个看似温和,却比谁都执着的人,又忠诚,对自己的责任,从来都没有过一丝动摇。
别说投靠黑鸦帮,就算是让她跟黑鸦帮的人多说一句话,她都未必愿意。
可眼前的景象,又该怎么解释?
安沐明明就站在那里,和景时一起,面对着黑鸦帮的盟主,几人似乎还在交谈着什么。
南宫情冉又闷又乱。
分手之后安沐一次都没找过她。
她还傻傻地以为对方是有难言之隐,说不定正被什么烦心事缠身,甚至可能遭遇了危险。
可现在看她,哪里有半分落魄或狼狈?
分明是过得好好的,甚至……甚至是刻意躲着自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她深吸一口气,跳下车:“不行,我得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老大!”祁礼赶紧也跳下来,拉住她的胳膊,“太危险了!黑鸦帮的人都在上面,我们两个人上去,万一被发现了,肯定要完的!”
“放心,她安沐还能杀了我不成?”南宫情冉拍了拍她的手,“我就是去看看,不会贸然行动的。你跟我一起,小心点。”
她说完,不等祁礼再说什么,就已经迈步往石阶上走去。
祁礼无奈,只好赶紧跟上,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石阶比想象中还要陡,还要长,爬得几人气喘吁吁。
南宫情冉一边爬,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高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周围除了那几辆大货车,就只有几个黑鸦帮的手下在来回走动。
两人猫着腰,借着货车的阴影悄悄绕到车尾。
这里刚好是个视觉死角,除非有人特意绕过来,否则绝难发现。
刚站稳脚跟,就见几个黑鸦帮的人正从货车车厢里搬东西下来。
那些东西被装在密封的黑色铁箱里,沉甸甸的,四个人抬着都费劲,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要紧物件。
南宫情冉和祁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着那些人把箱子搬到高台中央的空地上,整齐地堆在一起。
“老大,你看那些箱子,会不会是……?”祁礼压低声音,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情冉打断了。
“别说话,听。”
高台上,一个身材高大,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正拍着景时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景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肯出手帮忙,我们黑鸦帮这些得了滞痛症的姐妹,恐怕连这几天都撑不过去了。”
“不必见外。”景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
“这些药物是唐小姐得知北城有滞痛症传播后,冒了不少风险才调过来的。可惜不少帮派不领情,她才托我们帮忙送过来,毕竟,救人要紧。”
“说起来,这滞痛症也真是邪门。”黑鸦帮盟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十年前就出现过几例,我们以为是巧合,没太在意。可今年,一下子就爆发了,手下的姐妹接二连三地倒下,现在连我亲妹妹也……。”
她顿了顿,抬手抹了把眼角,“我们查了好久,都没查出原因。只知道她们好像都长期用了一种东西,才导致病毒传播的。到底是什么,我们还没弄清楚。”
南宫情冉听得一楞一楞的。
滞痛症?十年前?长期用了一种东西?
这对话,竟和祁礼刚才说的能连在一起!
祁礼分明说过,她老师邱惗愫在安舒公司倒闭后拿了药方,带着她来北城改良,免费给受伤的人用。
难道……邱惗愫改良的安舒,就是这次滞痛症的根源?
那个看起来温和善良、悬壶济世的女人,岂不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祁礼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她,声音压得极低:“老大,安领队不见了!”
南宫情冉猛地回神,顺着祁礼示意的方向望去。
高台中央的空地上,景时还在和黑鸦帮盟主交谈,可本该站在一旁的安沐,竟没了踪影。
“人呢?”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前挪了挪,后背紧紧贴在货车冰冷的铁皮上,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把远处的交谈声吹得断断续续,夹杂着货车引擎的余响,却没半点安沐的声音。
“刚刚还见安领队她人呢?”祁礼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四处张望,“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该不会是发现我们了?”
“别瞎说。”南宫情冉瞪了她一眼,目光却没停下搜寻。
她对这片高台的地形不熟,只能借着货车的遮挡,一点点扫视着视野范围内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货车另一侧传来,还夹杂着两道压低的交谈声。
其中一道,分明是安沐的声音!
南宫情冉猛地拽着祁礼往货车后面缩。
两人紧紧贴在轮胎的阴影里,透过车厢与地面的缝隙,刚好能看见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安沐。
而跟在她身边的,是个比她还高出小半头的女人。
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角眉梢还带着几道刚结痂的伤口。
更让南宫情冉生气的是,那个高个子女人的手,正握着安沐的手腕!
两人并肩走着,步伐缓慢,安沐脸上竟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笑意,甚至侧过头,对着口罩女人说了句什么。
我靠!
南宫情冉在心里疯狂咆哮。
那个带黑色口罩的高个子女人是谁啊!
她们怎么能这么暧昧!
手都牵上了!眼神还拉丝!
安沐你这个叛徒!刚跟我分手就找新欢是吧!
她气得胸口发闷,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女人是不是黑鸦帮的?
安沐是不是为了和她勾结,才故意跟自己分手?
她们刚才说的药物,是不是也和这个女人有关?
越想越气,南宫情冉的脸都快憋红了,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旁边的祁礼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劝:“老大,你冷静点!别激动!被发现就完了!”
“我怎么冷静!”南宫情冉在心里低吼,眼神死死盯着那两道相携的身影,
“你看她们!那眼神!那动作!安沐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这么温柔过!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啊!”
“绝对是我的情敌!是不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勾引安沐!”
这个女人个子比安沐还高,看起来又酷又飒,会不会是安沐喜欢的类型?
难道安沐真觉得自己幼稚,才转头找了个姐姐型?
“情敌?可老大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怎么还……。”祁礼话没说完,就被南宫情冉狠狠瞪了一眼。
“分手了就不能是我情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就在这时,安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往货车这边看了一眼。
南宫情冉吓得赶紧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连大气都不敢喘。
祁礼也紧张地缩了缩脖子,紧紧抓着南宫情冉的衣角。
幸好安沐只是看了一眼,便被身边的口罩女人拉了拉手腕,轻声说了句什么。
安沐转过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柔和的笑意,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去,渐渐远离了货车的方向。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高台的另一侧,南宫情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忍不住低骂出声,
“安沐这个没良心的!刚分手就找新欢!那个情敌到底是谁啊!我一定要查清楚!”
祁礼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问:“老大,就是说……你这是不是多少有点吃醋了?”
“吃个屁的醋!”南宫情冉立刻反驳,脸却更红了,
“我就是觉得安沐太过分了!就算分手了,也不能这么快就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吧?能不能等过了三个月冷静期?这才几天啊!赶着投胎吗?!她是不是疯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的酸涩和嫉妒,怎么都压不住。
她甚至开始后悔。
当初是不是不该那么冲动地提分手,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下,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老大,说不定她们真是谈工作呢?”祁礼试图安慰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安沐的声音,似乎是在和那个口罩女人说话。
南宫情冉立刻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这些药物只能普通的缓解,虽然没有多大作用,但也算是我的一份心吧。”是那个口罩女人的声音,透过风传过来。
“没事,至少唐小姐,你尽力了。”安沐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感激,
“我们北城和你们N市本来不是一个地方的,你能出手帮忙,已经很感谢了。你脸上的伤……是为了弄这些药才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