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平安福?绣的?
在哪呢?怎么大家都看不到?
“南宫情冉!你在耍我?!”
“我没有啊!”南宫情冉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双手还保持着托东西的姿势,
“这平安福是透明的!只有心诚的人才能看见!外祖父,您是不是……不够心诚啊?”
这话一出,连一直装乖巧的江予墨都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假装咳嗽掩饰。
**岑则是一脸铁青,指着南宫情冉怒斥:“胡闹!简直是胡闹!生日宴上耍这种小聪明!”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二小姐也太有意思了,拿空气当礼物,是想笑死我们继承家业吗?”
“就是啊,古灵精怪的,也不怕老爷子真生气。”
“我看啊,就是故意的,知道自己没准备礼物,就用这招蒙混过关,脸皮真厚。”
南宫情冉看着众人憋笑的模样,非但不慌,反而愈发得意,故意挺了挺胸脯:
“你们懂什么?这叫心意!心意哪能用眼睛看?得用心感受!老东西,您感受到我对您的爱了吗?”
外祖父气得吹胡子瞪眼,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想往地上摔,却被江予墨眼疾手快地拦住。
“爷爷,您别生气,妹妹肯定是一时忘了准备,不是故意的。”江予墨柔声劝道,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倒觉得,这样的南宫情冉,太有趣了。
“就是嘛老东西,您看您生这么大气,皱纹都多了好几条,多不划算。”南宫情冉胆子更大了,走到他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
“等我下次,下次一定给您带个真的礼物,比姐姐那个老参还厉害的!”
外祖父被她这无赖样气笑了,没好气地推开她:“你啊你,真是个讨债鬼!滚一边去,别在我眼前晃悠!”
“得嘞!”南宫情冉立刻溜到傅以禾身边,冲她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炫耀:“看吧,我就说我外公舍不得骂我!”
傅以禾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也就你敢这么说话。”
众人见老爷子没真生气,也都松了口气,客厅里的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又聊了一会儿,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
**岑见人走得差不多了,忽然拉过江予墨,从随身的名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冲她使了个隐晦的眼色。
江予墨心领神会,接过盒子,缓步走到外祖父面前,再次深深躬身:
“爷爷,这是我和妈妈一起给您准备的另一份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外祖父愣了一下。
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对造型古朴的玉如意,玉质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这太贵重了。”他有些动容。
**岑笑着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爸,您辛苦一辈子,该享享清福了。这对玉如意是我托人从缅甸特意买回来的,寓意着吉祥如意,祝您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外祖父满意地点点头,把玉如意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还是你们娘俩有心。”
南宫情冉瞥了那对玉如意一眼,撇了撇嘴。
不就是两块破石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就在这时,**岑忽然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对了爸,还有一样东西,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说着,又冲江予墨使了个眼色。
江予墨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二楼。
南宫情冉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总觉得,**岑要搞什么鬼。
果然,没过多久,江予墨就从楼上下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熟悉的檀木盒子。
正是南宫情冉视若珍宝的那个!
“这是……?”外祖父看着那个古朴的檀木盒子,露出几分疑惑。
**岑笑着解释:“爸,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个老物件,听说里面装着一枚传世玉佩,寓意福气满满。我想着今天是您的生日,就特意拿出来送给您,希望能为您添福添寿。”
她说着,示意江予墨把盒子递给外祖父。
“老大,那盒子不是你的吗?!”祁礼说。
南宫情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好啊!
真是好啊!
**岑这个女人,竟然敢拿她的东西去做人情!
还说是她偶然得到的老物件?
那明明是洛菲送她的第一份礼物,里面是对星星耳钉,哪来的什么玉佩?
她这是故意激怒自己?
就不怕那老东西把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根本不是玉佩而是耳钉吗?
“老大,要不我们直接冲上去,说那是你的东西?”祁礼提议。
“不能说!她们敢把盒子拿出来,就肯定猜到我会站出来认领。”南宫情冉压下心头的躁动,
“况且,我现在根本无法判定盒子里的是不是我的耳钉。她们大概率已经换了东西。”
“到时候我跳出来说里面是耳钉,打开一看却是玉佩,我岂不成了众人眼里无理取闹的疯子?”
“老大……。”祁礼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袖子,语气里满是焦急。
“没事,静观其变。”南宫情冉拍了拍她的手。
不能冲动。
现在冲上去,只会中了**岑的圈套。
她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南宫情冉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静静地看着外祖父接过那个檀木盒子。
外祖父拿着盒子,翻来覆去地端详着,手指摩挲着古朴的纹路,脸上露出几分喜爱:“这盒子倒是挺精致的。”
说着,便伸手要去打开。
南宫情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随时准备冲上去阻止。
可就在这时。
**岑开口了:“爸,这盒子里的物件据说有灵性,最好还是别轻易打开,以免冲撞了福气。”
外祖父愣了一下,显然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她心思细,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放进了旁边的红木柜子里,还特意拉了拉柜门确认关紧。
南宫情冉默默收回刚要迈出去的脚,心里满是疑惑。
不对劲。
**岑分明是心虚!
要是里面真的是她送的玉佩,刚才开箱时早就迫不及待让大家看了,怎么会突然编出“有灵性”这种鬼话拦着?
难道……里面的东西根本没被换,还是自己的星星耳钉?
可她们费尽心机把耳钉从自己房间偷出来,又当众说是礼物,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看着**岑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又瞥了眼江予墨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模样,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对母女,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傅以禾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
“那盒子,是你的?”
南宫情冉侧头看她,眼底满是复杂,轻轻点了点头。
“里面装的是什么?很重要?”傅以禾目光却紧紧锁在那个柜子上,带着几分探究。
“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我的礼物,一对星星耳钉。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直接上去说那是你的不就好了?”傅以禾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沉得住气。
南宫情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说了又怎样?”
“她敢拿出来,就肯定没留证据。盒子是我放房间的,没人看见她们偷拿,万一里面被换成玉佩,我反倒成了污蔑人的罪人。”
傅以禾沉默了。
她没想到**岑会用这种阴招,偏偏南宫情冉说得没错,没证据的对峙,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可**岑不让打开,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如果里面真的是玉佩,她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孝心,怎么会拦着?这恰恰证明,里面可能还是你的耳钉。”
“小姨也这么觉得?”南宫情冉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我也这么想,可**岑这招实在阴险,她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不过那耳钉有个不明显的记号,要是里面真的是它,我就有把握要回来。而且她说送的是玉佩,结果却是耳钉,这本身就是破绽。只是……我不打算直接说那是我的。”
“哦?为什么?”傅以禾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她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个外甥女了。
“**岑敢这么做,肯定是想好了退路。”南宫情冉的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里面真的是我的耳钉,她肯定会把责任全推给江予墨,说她拿错了东西。”
“到时候我这个好姐姐,又要挨一顿打了。”
傅以禾嗤笑一声,眼底的玩味更浓:“你倒是好心,都被人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还惦记着她。”
“谁好心了!”南宫情冉立刻反驳,脸颊微微泛红,“我就是恩怨分明!我恨的是**岑,不是江予墨。”
“你不知道,**岑从小就把江予墨当成工具人养,给她灌输我才是抢走她一切的恶人。”
“逼她放弃自己热爱的医学,去学那些她根本不感兴趣的琴棋书画,就为了讨好那些根本不真心疼她的长辈。她只要稍微不听话,就是打骂……你说,她活得有多可怜?”
“那耳钉对我很重要,可我不想用这件事,再让她被**岑打骂。她又没做错什么,不过是个被母亲操控的傀儡罢了。”
她一直都明白,江予墨不过是**岑手里最听话的棋子。
那时她还小,偶然撞见**岑在书房里发脾气,江予墨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被打得通红一片,却死死咬着嘴唇,连哭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因为练琴时错了一个音,没能达到**岑的预期。
那时候南宫情冉还不懂,只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很奇怪。
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却总是低着头。
好自卑的样子。
后来她才慢慢看清,**岑为了让江予墨坐稳南宫家大小姐的位置,有多不择手段。
从小就给她灌输“南宫情冉是仇人”的思想。
逼她放弃热爱的一切,逼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去讨好那些根本不会真心疼她的人。
不听话就是打骂,做得不好就是无休止的指责。
江予墨的人生,从来都没有过“选择”这两个字。
只有“服从”与“执行”。
这样的人,可恨吗?
好像挺可恨的。
毕竟她一次次帮着**岑对付自己,下手也没留过情面。
可可怜吗?
又真的很可怜。
活成了别人的影子,连一句真心的话都不敢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傅以禾静静地听着,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她看着南宫情冉那张写满倔强的脸,忽然觉得,这个被所有人都当成顽劣不堪的小丫头,心里其实比谁都看得通透,也比谁都要柔软。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心软得多。”
“谁心软了!”南宫情冉立刻反驳,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我就是觉得……没必要。真把她逼急了,或是让她再挨一顿打,**岑指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更阴毒的招对付我。我可没闲工夫给自己惹麻烦。”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
自己不过是见不得江予墨那副逆来顺受的可怜模样。
毕竟,都是在这个冰冷的南宫家里,各自挣扎着长大的人。
只不过,她比江予墨幸运了那么一点点,还有反抗的资本与勇气。
傅以禾没再拆穿她的口是心非。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行了,我懂。放心,这事我帮你。”
南宫情冉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她:“小姨,你……?”
“你是我外甥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对耳钉,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回来。”
话音落下,她便径直朝着客厅中央走去。
“老大,她……真的会帮我们吗?”祁礼小声问。
南宫情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紧紧盯着那柜子里的檀木盒子。
她心里也没底。
傅以禾虽然是她小姨,可两人多年未见,关系并不算亲近。
更何况刚才那段关于北城的对话,还有那些真假难辨的记忆碎片,都让她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小姨多了几分警惕。
可现在,除了相信傅以禾,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知道。但现在,只能指望她了。”
傅以禾走到沙发边,俯身跟外祖父低声说了几句。
南宫情冉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外祖父的脸色从疑惑渐渐变成了然,最后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傅以禾走向了那个放着檀木盒子的柜子。
傅以禾打开柜子,拿出那个盒子,又跟外祖父说了几句,便拿着盒子朝南宫情冉走了过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岑和江予墨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傅以禾把盒子拿走。
“给你。”傅以禾把盒子递到南宫情冉面前。
南宫情冉接过盒子,入手轻飘飘的。
她几乎可以肯定,里面的耳钉肯定在吧?
“你跟那老东西说了什么?”她抬头问傅以禾。
傅以禾挑了挑眉,“秘密。”
南宫情冉撇撇嘴,也没再追问。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面却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绒布。
“怎么办啊老大?”祁礼凑过来,一脸焦急,“耳钉不见了!”
南宫情冉盯着空盒子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没事,不见了就不见了吧。”
她其实早就料到了。
**岑既然敢把盒子拿出来,就肯定不会把耳钉留在里面。
说不定,早就被她扔了,或者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可是……那是你朋友送你的礼物啊!”祁礼不甘心地说。
“我知道。”南宫情冉轻轻合上盒子,摸着冰凉的木质表面,
“但有些东西,要是有人执意要藏起来,你就算费尽心机拿回来,也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心里确实有点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那对星星耳钉,是洛菲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在她心里,比任何珠宝都金贵。
“走吧,我们回房间。”她拉着祁礼,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傅以禾看着她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回到房间,南宫情冉把空盒子往床头柜上一放,整个人呈大字型摔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老大,你真的不生气吗?”祁礼坐在床边,戳了戳她的胳膊。
“气啊,怎么不气?”南宫情冉闭着眼,语气平静得反常,“难不成要我冲下去跟她们吵一架,把整个南宫家都掀翻吗?”
她现在没这精力,更没这心思。
累,也懒。
“可是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南宫情冉睁开眼,看向祁礼,“放心吧,这笔账,我迟早会跟她们算的。但不是现在。”
养精蓄锐,等待最佳时机,才是明智之举。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准备离开。
“走吧,我送你回北城。”
可就在南宫情冉走到门口,手刚触到门把手时,房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谁?”祁礼瞬间警惕起来,挡在南宫情冉身前。
门外一片沉默,只有隐约的呼吸声,透着几分犹豫。
南宫情冉皱了皱眉,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示意祁礼躲到一边,自己则轻轻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江予墨。
她眼神躲闪,看起来有些慌张。
“你怎么来了?”南宫情冉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警惕。
江予墨没有说话。
她原本握成拳头的手,此刻小心翼翼地张开,掌心静静躺着一对银色的星星耳钉。
正是南宫情冉丢失的那对。
南宫情冉愣住了,一时竟忘了反应。
江予墨见她没接,便小心翼翼地把耳钉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转身就要走。
“等等!”南宫情冉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偷偷拿给我的?”
江予墨的身体猛地一僵,被抓住的手腕缩了一下,却没敢真的抽回去。
她垂着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下指尖微微的颤抖。
“我……我只是觉得,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我妈她……她只是一时糊涂,我……我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个难过。”
南宫情冉盯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太清楚江予墨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
把她当成抢走一切的仇人,当成必须战胜的对手。
可现在,这个“仇人”却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把最重要的东西还给了她。
甚至还在为那个把她当棋子的母亲辩解。
“你就不怕被你妈发现?”南宫情冉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要是知道你把耳钉还给我,肯定会打你的。”
江予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当然怕。
**岑的脾气,她比谁都清楚。
一旦被发现,等待她的只会是无休止的打骂和指责,甚至可能被锁在房间里,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可刚才在客厅里,看到南宫情冉盯着空盒子时那平静却透着失落的眼神。
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对星星耳钉,她偷偷打开看过。
小小的银色星星上,镶嵌着细碎的水晶,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干净得发亮,一看就知道主人有多珍视,才会保养得这么好。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藏在枕头下的那本医学笔记。
那是她唯一的念想,是她偷偷坚持了多年的梦想。
她不敢让**岑知道,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偷偷翻看。
她太明白,失去自己珍视的东西,是什么滋味了。
“我……我会小心的。你……你快收好吧,别让别人看到了。”
江予墨说完,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想跑。
“等等!”南宫情冉下意识地喊住了她。
江予墨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着。
南宫情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姐姐,你……你其实并不想做那些事,对不对?”
不想讨好那些虚伪的长辈,不想被强迫学那些枯燥的琴棋书画。
不想把自己当成对付别人的工具。
更不想活成**岑想要的样子……。
江予墨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能回头。
她怕一回头,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向南宫情冉倾诉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
怕自己会彻底背叛母亲的期望,成为一个“不孝女”。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梯。
南宫情冉站在门口,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祁礼从房间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目光先是落在鞋柜上那对闪闪发光的星星耳钉上,又转向南宫情冉复杂的神色,小声问道:“老大,她……她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南宫情冉没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拿起那对耳钉,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
良心发现吗?
或许吧。
或许在江予墨的心底,也藏着一丝未被磨灭的善良。
或许她也厌倦了这种被操控的生活,厌倦了每天戴着面具做人。
“自己的人生都不能做主的人,才是真的可怜。”南宫情冉把耳钉小心翼翼地放回那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拍了拍手,
“走吧。”
她带着祁礼走到那辆蒙尘已久的机车旁,利落地戴上头盔,长腿一跨便坐了上去,转头却发现祁礼还在后面磨磨蹭蹭。
落日的余晖将祁礼的影子拉得很长。
“祁礼宝宝,干嘛呢,快点啊。”南宫情冉催促道。
“老大,我们这就走了?”祁礼小跑两步追上来,看着南宫情冉发动起机车。
“不然呢?你想留在我家过夜啊?”南宫情冉抛给她一个头盔。
“也不是啦,”祁礼手忙脚乱接住头盔,挠着头嘿嘿笑,
“就是想到老大你送我回去之后就要离开北城了,心里挺舍不得的,想多陪陪你。我们去逛逛呗?”
“逛什么逛?”南宫情冉等她笨拙地扣好卡扣才继续说,
“不过也行,给你买点零食吧,到时候带回去,你们那些小姐妹肯定得羡慕死。”
“可老大,你有钱吗?”祁礼这话问得直白,刚说完就看见南宫情冉的脸黑了一半,赶紧补充,
“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就是记得你钱包好像空得叮当响,早上还跟我哭穷说连加油的钱都快没了!”
南宫情冉差点没把车把捏断,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闭嘴!谁哭穷了?那叫战略性节省!再说了,没钱怎么了?我南宫情冉在N市还能让你饿着?”
话虽这么说,她发动机车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确实,钱包里只剩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刚才回家蹭饭就是因为零花钱见底了。
总不能真的跟祁礼说,自己现在穷得连买包薯片都得精打细算吧?
那也太没面子了!
“放心,跟着我,有肉吃!”南宫情冉硬着头皮,猛地拧动油门。
机车冲了出去,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也吹走了她心里那点窘迫。
祁礼吓得紧紧抱住她的腰,尖叫着喊:“老大!慢点!我还想多活几年!”
机车呼啸着掠过路边飘着诱人香气的小吃摊。
南宫情冉本想找家看起来高档点的超市。
结果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停在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
“就……就这吧。”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率先跳下车,摘下头盔,假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家的关东煮挺好吃的。”
祁礼倒是没什么意见,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走进便利店:“好呀好呀!关东煮!我最喜欢吃里面的萝卜和鱼蛋了!”
便利店的灯光很亮,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和日用品。
祁礼眼睛都看直了,拉着南宫情冉的胳膊在货架间穿梭:“老大老大!这个巧克力!还有这个薯片!还有这个……。”
南宫情冉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那点窘迫渐渐消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拍了拍祁礼的肩膀:“想吃什么就拿,今天老大请客!”
“真的吗?!”祁礼眼睛一亮,立刻把购物篮塞到她手里,开始疯狂扫荡,“那我就不客气啦!”
南宫情冉抱着购物篮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把各种零食往里面塞,心里默默盘算着价格,越算越心惊。
十块……三十块……五十块……。
这个小丫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怎么这么能吃?
这一篮下去,怕是把她最后一点家底都要掏空了!
“咳咳!”南宫情冉清了清嗓子,试图委婉地提醒,“那个……祁礼啊,你拿这么多,吃得完吗?别浪费了。”
“吃得完吃得完!我可以分给姐妹们吃!”祁礼头也不回,又拿起一包饼干扔进篮子里,
“再说了,老大你不是说请客吗?怎么还心疼钱了?”
南宫情冉:“……。”
她能说什么?
只能硬着头皮说:“谁心疼钱了?我就是觉得,零食吃多了不好,容易长胖。”
“我才不怕长胖呢!”祁礼拍了拍自己平坦得几乎看不见的小肚子,理直气壮,“我还在长身体呢!”
南宫情冉看着她那点可怜的小肚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就你这小身板,再吃十斤也长不胖。”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收银台。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南宫情冉的心跳得飞快,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一共是186块5。”收银员把东西装进袋子里,抬头看向她。
南宫情冉的脸瞬间僵住。
186块5?!
纳尼!
她钱包里好像只有150块左右!
完了完了!这下糗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