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情冉赶紧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一定是傅以禾故意诱惑她的!
她才不会喜欢一个素未谋面还眼瞎的女人!
主位上的外祖父见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今天主要说几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江予墨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
“第一件,就是关于予墨的身份。血缘报告已经出来了,予墨是我南宫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从今天起,南宫家的产业,予墨也有份参与管理。”
**岑立刻笑开了花,拉着江予墨的手不住摩挲:“予墨,还不快谢过爷爷。”
江予墨乖巧地站起身,对着外祖父微微躬身:“谢谢爷爷。”
外祖父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南宫情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情冉,你作为妹妹,以后要多向你姐姐学习,别总想着那些不务正业的事。我们家的脸面,不能被你丢尽了。”
“知道啦,知道啦。”南宫情冉满不在乎地往椅背上一瘫,二郎腿翘得老高:“可姐姐能教我什么呢?”
“妹妹想让我教你什么?”江予墨坐回原位,眼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温顺淡了大半,反倒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
“是教你在长辈面前说话懂分寸,还是教你怎么把家业管得井井有条?毕竟这两样,妹妹好像都不太擅长呢。”
“教我说话?免了吧!”南宫情冉翻了个白眼,身体往旁边一歪,“你那套阴阳怪气的本事,听着都让人起鸡皮疙瘩。至于管理家业……。”
她挑眉,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山珍海味,“就凭你?还想管南宫家的产业?别到时候把我妈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给败光了才好。”
“我自己的能力,我清楚。倒是妹妹,别总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所谓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就是妹妹这样的人吧。”
“哈?什么金玉外?败絮什么中?”南宫情冉懵了,转头看向旁边的祁礼和傅以禾,一脸茫然,“这啥意思啊?”
祁礼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老大,我……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啊。”
傅以禾忍着笑,低声给她翻译:“意思是说你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其实没什么真本事。”
“哦~,原来是在拐弯抹角骂我呢!”南宫情冉恍然,阴阳怪气地回敬,
“姐姐这话说得可真文雅啊,跟那些酸不拉几的书生似的,净搞些拐弯抹角的词来讽刺人。”
“妹妹说笑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倒是妹妹,别总想着口头上占便宜,有这功夫,不如多读点书,免得下次别人骂你,你都听不出来。”
“你说谁读书少呢?!装什么装!不就是有文化点嘛?我,我也会!”南宫情冉嘴硬地喊了一声,喊完就慌了,赶紧凑到祁礼身边小声求助,
“祁礼,快!你平时不是挺能叭叭的吗?帮我骂她两句,要文雅点的!越狠越好!”
祁礼一脸苦相。
她挥拳头揍人还行。
骂人?尤其是文雅地骂?
这简直比让她背整本《论语》还难!
磨蹭了半天,憋得脸颊都红了,才挤出来一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去你的!这是骂人吗?!这是给她念诗呢!”南宫情冉差点气跳起来,又赶紧转向傅以禾,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小姨,好小姨,快教教我!就一句,要能噎死她的!”
傅以禾被她晃得低笑出声,指尖在她耳边轻轻一点,声音压得极低:
“她骂你没内涵,你就回她,徒有虚表,腹中空空,纵有血缘,难承家业。”
南宫情冉眼睛一亮,拍了下手,觉得这话又狠又有水平!
太酷了!
立刻清了清嗓子,学着傅以禾的语气朗声开口:“徒有虚表,腹中……腹中……。”
忘词了。
“腹中有鱼?”
傅以禾无奈扶额,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腹中空空。”
“腹中空空!纵有血缘,难承家业!”南宫情冉终于完整喊了出来,得意地扬起下巴,挑衅地看向江予墨。
“噗……。”江予墨低低笑出声,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本以为南宫情冉会像往常一样,用那些直白又蛮横的脏话回怼。
却没想到她会笨拙地学着用文雅的词句反驳。
甚至还因为记不住而急得团团转。
那样子,张牙舞爪的,却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傻乎乎。
江予墨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异样。
母亲**岑从小就教她,南宫情冉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是阻碍她坐稳南宫家大小姐位置的最大障碍。
她必须事事都比南宫情冉优秀,必须让所有人都觉得,只有她才配得上南宫家的一切。
所以这些年,她戴着温顺懂事的面具,将琴棋书画刻进骨子里,一言一行都精准踩在大家闺秀的标尺上。
只为讨得外祖父欢心,也为了反衬出南宫情冉的顽劣无知,不学无术。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场扮演,对南宫情冉只剩厌恶与敌意。
可刚才,看到南宫情冉因为记不住句子而急得不行,看到她终于完整说出来后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
她竟然觉得,这样的南宫情冉,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无法理解的心动。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再也无法遏制。
江予墨猛地握紧了拳头,用那点刺痛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南宫情冉是她的敌人,是母亲的眼中钉,她怎么能对敌人心动?
这太荒谬了!
一定是刚才的气氛太诡异。
一定是南宫情冉那副傻样子太有迷惑性。
她才会产生这样错误的想法。
江予墨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眼时,眼底又恢复了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
“妹妹能说出这样的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看来,妹妹也不是完全没读过书。”
“你什么意思?!”南宫情冉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嘲讽,顿时有些恼火。
她这人,别的都不怕,最怕别人说她没文化!
这简直是在她的雷区上蹦迪!
“我是有真才实学的!”
“那妹妹不妨说说,你有什么真才实学?”江予墨挑眉,语气里的轻慢毫不掩饰。
“我会……我会赛车,会打架,会打架子鼓,跳舞,画画,还会……还会……。”南宫情冉噎住了。
那些引以为傲的技能在江予墨审视的目光下,竟显得像小孩子过家家。
人家随便拿出一样,都能把她吊起来打。
可输人不能输阵!
只能硬着头皮嚷嚷:“反正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赛车,打架,跳舞,画画……。”江予墨慢悠悠重复着,眸底闪过一丝讥诮。
跟她说的话刚好相反。
赛车?打架?画画?跳舞?
南宫情冉会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赛车?
她想起某次陪南宫情冉去玩卡丁车,这家伙踩个油门能直接怼上护栏,方向盘都握不稳还敢喊着要飙车,纯属找死。
打架?
她是练过几年跆拳道,架势摆得倒是挺吓人,高抬腿,侧踢,看着有模有样。
可每次为了所谓的义气出头,哪回不是竖着出去,最后被人抬着回来,鼻青脸肿地找她哭?
画画?
她有幸见过一次南宫情冉的大作。
不过是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的Q版小人,眼睛画得比脸还大,四肢比例失调得像是刚从歪果仁工厂里出来的残次品,说是抽象派都抬举她了。
跳舞?
那就更可笑了。
连最基础的节拍都踩不准,上蹿下跳跟猴子似的,毫无美感可言,也就她自己觉得厉害。
想到这里,江予墨嗤笑一声,
“妹妹还真是多才多艺呢。”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比骂还难听。
南宫情冉气得不行。
可转念一想,自己会的那些确实拿不出手。
但那又怎样?老娘活得开心自在,管别人怎么看!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回怼:“是呀,我就是多才多艺!总比某些人,除了会点琴棋书画,就什么都不会的书呆子强!”
在江予墨面前,她可绝不会示弱!
傅以禾看着她这副嘴硬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别跟她争了。你会的这些,可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人厉害多了。”
“就是!”南宫情冉立刻找到了靠山,得意地抬着下巴,冲江予墨扬了扬眉,“我小姨都这么说了!”
江予墨的脸色微微沉了沉,没再说话。
外祖父见状,不满地皱起眉头,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好了,别再吵了!今天是说正事的,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比谁会的东西多!”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今天是我的生日,再加上予墨认祖归宗,是双喜临门。等会吃完饭,大家都到客厅去,给我拜个寿,热闹热闹。”
什么?!
南宫情冉整个人都懵了。
今天是这老东西的生日?
她竟然不知道!
难怪来了这么多人!
傅以禾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傻丫头,不会连生日礼物都没有带吧?”
“啊?生日礼物……对哦……!”南宫情冉这才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
她什么都没准备,空手来的!
这老东西不会因为这个又给她甩脸子吧?!
“谁说没带了?你看看这不就是!”她急中生智,猛地抬起双手,假装抱着个什么宝贝。
傅以禾配合地凑近,垂眸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手,“嗯?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我手上的空气,哈哈!”南宫情冉一脸无赖地晃了晃手。
傅以禾被她这赖皮样逗得直乐,伸手用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就你鬼点子多,等会到了客厅,看你怎么收场。”
“收场?我为什么要收场?”南宫情冉一脸无所谓,吊儿郎当地往椅背上一靠,双腿还轻轻晃了晃,
“大不了就说忘了,反正我平时也没少被那老头念叨。”
她确实没准备礼物。
倒不是记性差,而是根本没把今天当回事。
以往南宫家的生日宴,她都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这次要不是钱包空得叮当响,回来蹭顿饭,她根本不会踏进门。
所以,就这么巧撞上了,怎么可能提前准备礼物?
两人正嘀咕着,餐厅里的人已经陆续起身,朝着客厅方向走去。
**岑挽着外祖父的胳膊走在最前面,姿态温婉。
江予墨跟在一旁,时不时低声说句什么,逗得老爷子眉开眼笑。
南宫情冉撇了撇嘴,拉着祁礼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傅以禾走在她们身侧,偶尔侧头跟她说两句悄悄话,“等会要是露馅了,可别指望我救你。”
“切,谁要你救。”南宫情冉小声回嘴。
却忍不住偷偷瞄了眼前面那其乐融融的景象,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客厅里早已布置得热闹非凡,墙上挂着大大的“寿”字。
角落的音响里循环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混合着人们的笑语,显得格外喜庆。
长长的茶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包装精致,丝带缠绕,一看就价值不菲。
众人围在沙发周围,纷纷拿出自己的礼物递给外祖父,嘴里说着吉祥话。
“傅总,这是我给您选的和田玉手串,温润养人,祝您福寿安康!”
“老爷子,这是我托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勃艮第红酒,您尝尝鲜!”
“傅总,这是我亲手画的山水画,不成敬意,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南宫情冉看着那些礼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破和田玉,什么破红酒,什么破山水画……。
这些玩意,也就只能忽悠忽悠老头了。
她南宫情冉要送,就送点不一样的!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外祖父坐在主位沙发上,脸上带着笑容,一一收下礼物,偶尔点头回应几句,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江予墨,满是期待。
江予墨会意,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外祖父面前,声音温顺:“爷爷,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支老参,希望您身体健健康康的。”
“好好好,予墨有心了。”外祖父接过锦盒,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予墨最懂事,知道心疼爷爷。”
**岑在一旁笑着附和:“爸,予墨为了给您选这份礼物,前前后后跑了好几家老字号呢,就盼着您能喜欢。”
外祖父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迟迟没有动静的南宫情冉身上。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情冉,你呢?你的礼物呢?”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南宫情冉,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南宫情冉却毫不在意,慢悠悠地走到客厅中央,假装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其实什么都没有。
她临时起意,决定开始作死。
双手虚捧着,仿佛真的托着个沉甸甸的礼物,递到外祖父面前,声音清脆:“给。”
傅以禾站在一旁,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南宫情冉这是打算装傻充愣到底了。
她这个外甥女啊,总能在出人意料的地方给人惊喜。
有点意思。
南宫情冉努力憋着笑,一脸认真地说:“这是我一针一线绣的平安福,希望它能保佑您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平安福?绣的?
在哪呢?怎么大家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