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瞪过去,正好对上对方正含着笑意的眼睛。
“哦,小朋友长大了,是大姑娘了,想不起来小时候的事,也正常。但可别把我认成坏人了。”
南宫情冉耳根更红了,一把拍开她捏着自己脸颊的手。
要不是她脸皮厚,还真要被这话臊得找地缝钻。
什么大姑娘啊,什么记得不记得啊!
明明就是被捏脸给捏懵了!
“我,我才没觉得你坏……。”她别过脸,小声嘀咕了句。
餐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原本空旷的座位不知不觉间已坐满了人,低声的交谈和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突如其来的热闹。
南宫情冉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发懵。
下意识地就往傅以禾身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贴上对方的手臂,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傅以禾垂眸,目光落在她那点小动作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你啊……刚才不是还没认出来吗?怎么,这么快就认熟了?”
“哪,哪有!我就是随便靠靠!”南宫情冉傲娇,猛地直起身,迅速转移阵地,转而靠在了一旁的祁礼肩上。
祁礼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给砸懵了,整个人都僵直了腰板,眼神呆呆的,连头都不敢扭。
她今天被带进南宫家,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会给老大丢脸。
可现在不仅同桌吃饭,还能被老大靠着,这感觉比做梦还不真实。
她偷偷瞄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又转头看南宫情冉,对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顿时觉得。
老大的头能靠在自己肩上,简直是天大的荣幸!
南宫情冉靠在祁礼肩上,眼角却忍不住偷偷瞟向傅以禾。
对方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勺舀着例汤,侧脸线条冷硬又流畅。
明明没看她,却莫名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刚才那一下靠过去,不过是见着这满屋子人,下意识找个靠山求点安全感,被戳穿后反倒有些心虚。
可转念一想,又盼着傅以禾能注意到自己。
毕竟那檀木盒子还没拿回来,傅以禾看着就不好惹,连那对母女都怕她,要是能让她出手帮忙。
说不定能更快把盒子拿回来诶!
话都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南宫情冉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别人帮忙的地步了?
更何况还是个刚认回来的小姨,要是被拒绝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声东击西,故意拔高了音量冲祁礼嚷嚷:“你抖什么抖?我靠着你就这么让你难受?”
“我没抖啊,老大。”祁礼一脸懵。
老大,这是吃错药了?我动都没动啊。
“我说你抖了就是抖了!”南宫情冉一边说,一边偷偷给祁礼使眼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蛮横,
“是不是觉得我靠得不舒服?不舒服就直说,我又不是非要靠着你!”
可祁礼被她这么一吼,脑子早就飞走啦。
飞,飞,飞。
哪还顾得上看她的眼色。
“老大,我真没有抖!”
她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生怕南宫情冉真的以为自己嫌弃她,赶紧坐得更直了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如泰山。
南宫情冉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只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祁礼,真是个木头!
她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居然还没看出来,还指望她能帮自己吸引傅以禾的注意?
别想了。
果然,傅以禾那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喝着自己的汤,仿佛她们这边的小闹剧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南宫情冉气得牙痒痒,觉得自己怕不是病了?
不然怎么会生出一种“在傅以禾眼里,自己还没一碗汤重要”的错觉?
可恶!
这种被人彻底忽视的感觉,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
她忍不住偷偷瞪了傅以禾一眼,转头再看祁礼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心里更烦躁了,干脆直说了,“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啊? ”祁礼彻底懵了。
什么眼力见啊?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老大让自己干嘛?
难道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不行,得赶紧找补,“老大,我……我真的没抖啊。”
南宫情冉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咬牙切齿地凑到她耳边:“我不是说你抖腿!我是让你……。”
话没说完,余光突然瞥见傅以禾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汤勺,正似笑非笑地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顿时卡住了话头。
脸颊红了,她猛地别开脸,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糖醋排骨,心里却乱糟糟的。
傅以禾这女人,肯定是故意的!
明明早就注意到她们了,却一直装没看见,就等着看她出糗!
傅以禾看着她别扭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干嘛欺负人家小姑娘呢?”
南宫情冉的动作瞬间僵住,连手里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
欺负小姑娘?她哪有欺负祁礼!明明是祁礼那个木头不开窍!
可被傅以禾这么一问,她反倒有些心虚。
“我没有!我就是跟她随便说说!”
“是吗?可是我看你凶巴巴的。小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多乖啊……。”
那目光太过灼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让南宫情冉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对方看了个通透。
“关,关你什么事!”
“是是是,不关我事。”傅以禾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随即把兴趣转移到了祁礼身上,
“这小姑娘是你朋友,怎么还一口一句喊你老大呢?”
“这跟你没关系吧。”南宫情冉语气有些冲,心里却莫名有些慌张。
连她自己都纳闷,干嘛要为傅以禾对祁礼的关注生气,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被抢走了一样。
她按捺住心里那点别扭,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敷衍道:“她爱叫什么叫什么呗。”
“你凶什么凶啊?我又没说什么。”傅以禾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她这样有点可爱,又多看了两眼,
“不过你们俩关系确实不错啊。”
南宫情冉这才发觉自己确实太凶了。
而且等会儿还想求傅以禾帮自己拿回那个盒子。
我这语气确实不对!
求人必须要有求人的态度!
温柔,乖巧!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乖巧一些,“那肯定的,她是我在北城比较要好的朋友。”
“北,北城?你怎么会在北城有朋友?”
傅以禾的反应让南宫情冉有些奇怪,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试探性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意外。 ”傅以禾语气轻松得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讶只是错觉。
南宫情冉本能地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我听说北城那边挺乱的,不在N市管辖范围内,天天都有打打杀杀的。”傅以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慢得让人心里发慌,话锋一转才露出真正的意图,
“小姑娘,你们那是不是有不少在N市犯了事,逃到北城避风头的人?”
这话听着随意,实则藏着刀子。
祁礼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是……是有一些,但大部分都不敢出来惹事,北城的规矩很严的。”
“规矩?”傅以禾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什么样的规矩,能管住那些亡命之徒?”
“小姨,您问这些干嘛呀?”南宫情冉瞬间警觉起来,赶紧打岔,
“北城跟我们这不一样,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她心里明白,北城那地方鱼龙混杂,确实藏着不少N市的通缉犯,可傅以禾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她另有目的?
这么一想,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冒了出来。
小时候好像真的见过傅以禾。
有几个片段莫名熟悉,又像一场模糊的梦。
小小的自己拿着零食,屁颠颠跑到对方房间,然后就被她一把抱住,哭得撕心裂肺。
对方说,为了一个上舞台的机会,她在舞台布局上动了手脚,害了一个人终身残疾。
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是设备没检查到位,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真相。
她抱着自己哭,说害怕,说万一被人查出来怎么办,还让自己把这些告诉母亲,她实在愧疚得不想再躲了。
那时候自己太小,什么都不懂,好像什么也没跟别人说,只记得把手里的糖塞给她,让她别难过。
从那以后,这个小姨就对自己格外好。
仿佛自己年幼时那懵懂的安慰,那份守口如瓶,成了对方继续逃避的底气。
好像……真的有这么一段往事?
可刚才傅以禾的问话,又把南宫情冉拉回了现实。
那片段大概是梦吧?
毕竟在她心里,小姨一直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而且那都是小时候的记忆了,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是自己记错了。
但那段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太过清晰。
清晰到能感受到对方抱着自己时颤抖的身体,还有那滚烫的泪水滴在她颈窝里的温度。
肯定是梦……一定是梦。
如果傅以禾当年真的做过那种事,那年幼的自己,不就无意间成了帮凶?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再加上刚才对方提到北城可以避风头,无疑是在暗示。
当年在自己的安慰下,她不仅没有回头,反而继续错下去,觉得这样就能永远掩盖真相。
不可能……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嗯,那我们聊点别的吧。”傅以禾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汤勺,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北城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可南宫情冉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那段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狠狠扎进她看似平静的内心。
设计舞台布局?害人身残?
如果这是真的,那傅以禾就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小姨那么简单了。
她看着傅以禾优雅喝汤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如此陌生,甚至……有些可怕。
她下意识地往祁礼身边靠得更近了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祁礼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悄悄握住了她的手,用自己的方式给她力量。
南宫情冉回握了一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微镇定了一点。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拿回那个檀木盒子。
至于傅以禾……那段真假难辨的记忆,她决定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
“聊,聊什么?”她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嗯,我想想…。”傅以禾放下汤勺,指尖在桌面轻轻叩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南宫情冉紧抿的唇,
“刚刚我跟个顺路载我来的小丫头说,想让你们互相认识认识。可惜她临时有事,先走了。”
“小丫头?”南宫情冉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移了注意力,心里的那些疑虑暂时被她抛到了脑后,“谁啊?
“她挺厉害的,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会长,长得也好看,说不定你见了第一眼就动心。”傅以禾顿了顿,见她挑眉,又补了句,
“逗你的。不过说真的,她确实优秀,是个值得认识的人。”
南宫情冉撇撇嘴,心里却莫名有些在意。
会长?年纪轻轻?
怎么听着像编出来的?
“我眼光高得很,好看又优秀的美女,我未必看得上。”她下巴微抬,语气带着点不服气。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傅以禾顺着她的话问,眼神里藏着点玩味。
“第一,得对我好。”南宫情冉掰着手指。
“她能做到。”
“第二,要有女人味,还得比我大。”
“巧了,不仅有女人味,样样都比你大。”
“第三,必须听我的话,我说东她不能往西!”
“又巧了,她那人看着冷,对在意的人倒是真听话。”
“你怎么知道她能做到?”南宫情冉不服气地反问,“你又不了解我。”
“我不用了解你,我了解她就够了。”
“那第四!不管是不是我做错,都得站我这边,还得爱挨打。我打她不还手,骂她不还口!”南宫情冉故意提了个不可能的要求。
旁边的祁礼忍不住吐槽:“老大,你这理想型哪是人啊,分明是个沙包!”
“确实像沙包,眼光够独特。”傅以禾低笑一声,话锋一转,“你今年多大?”
“刚19,怎么了?”
“那小丫头刚才看了你的背影,我让她猜你年纪,你猜她怎么说?”傅以禾卖起了关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怎么说?”南宫情冉下意识追问,心里竟莫名有点期待。
傅以禾低笑出声,慢悠悠地说:“她说你看着也就11岁,最多不超过15。”
“什么?!”南宫情冉瞬间炸毛,“她眼瞎啊!我都19了!哪点像11岁的小孩?!”
祁礼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老大,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南宫情冉气得脸颊通红,指着自己的脸,“我这么成熟稳重,居然说我像11岁?她是不是故意的?!”
傅以禾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别急,我还没说完。我告诉她你明年就要上大学了,她挺惊讶的,说没想到你这么显小。”
“显小怎么了?显小说明我年轻!”南宫情冉嘴硬道,心里却还是憋着一股气。
她最讨厌别人说她像小孩,尤其是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这么说!
“是是是,年轻,你最年轻。”傅以禾笑着附和,语气里带着点纵容,“不过说真的,你要是见到她,说不定真会喜欢。”
“才不会喜欢!”南宫情冉立刻反驳,语气坚决,
“一个眼瞎的女人,再优秀又怎么样?就算全世界的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她!”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对那个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年纪轻轻就当上会长,长得好看,还有女人味,样样比她大,还听话……。
哦莫,好像有点完美啊。
傅以禾说的这些,好像确实挺符合她的理想型。
等等!她怎么会这么想?!
南宫情冉赶紧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一定是傅以禾故意诱惑她的!她才不会喜欢一个素未谋面还眼瞎的女人!